吉蘭婆婆的話很有道理,有些時候,雖說故土已然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了,卻仍舊教人不想離去。外面的世界即便再好,待到年紀長了,大限至了,人總還是想要回到故鄉去了,這便是所謂的「落葉歸根」了罷!
萇菁沉默了好久,這會兒才小聲的開了口,問道:「難不成真就沒有其他方法了么?」
搖著頭,嘆著氣,這是吉蘭婆婆一直以來做得最多的動作了。
「辦法許還是有的,只是,這太難太難了!」她沉思了片刻,咬了咬嘴唇說道,「我聽已過世的村中長者提過,在女媧大神補天的時候,曾將補天之用的七彩琉光石遺落在人間,其中有一塊名喚『瀲水石』,若是能找到它,水源便能恢復如初,我們這子河村亦可變回從前的樣子了!」
清尹宿陽的眉頭微微一皺,聲音低低的問道:「瀲水石?」
湊到了他身邊,我輕輕的扯了扯他的衣袖,好奇道:「師兄,你知道那什麼什麼石?」
點了點頭,清尹宿陽的聲音仍舊有些低,似乎是在為難著什麼。
「自是知曉的,若是需要那瀲水石,倒是有一線希望的,只因它正乃本門鎮派之寶!」他如實的答道。
萇菁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用力的用小指掏了掏,道:「不會,不會真有如此巧合之事罷?」
回頭看了他一眼,清尹宿陽點了點頭,認真道:「是,待我回去將此事稟明掌門,看看是否可將那瀲水石借來一用。子河村過去的長者應該沒有說錯,那瀲水石乃世間水源至寶,相信以它之力,必定可令海子河復甦的!」
「那,那真真兒是太好了!」我高興得拉著清尹宿陽的衣袖扯了又扯,只差沒哼出小曲兒來了。
不知為何,清尹宿陽低頭望住了我,眼神有些複雜,驚奇中又略帶好感,多了幾分少年的羞澀,少了幾分冰冷的成熟。
雲螭走到了吉蘭婆婆的身邊,指了指之前放在桌上的食物和水囊,道:「婆婆,我們先將這些水和食物都留下來,馬上即返回山上去,請靜候我們的消息可好?」
吉蘭婆婆自知下跪又會被我們扶起,便站起身來,扶著拐杖深深的鞠了個躬,口中連道:「謝謝你們,謝謝你們......」
托圖亦抱著嬰孩泣不成聲,道:「謝謝,謝謝你們......」
清尹宿陽溫暖的一笑,跟著輕輕的扶起了她們,道:「莫擔心,方才聽惟兒描述,這嬰孩兒的意志力極強,必定能健健康康的長大,成為一名出色的男子嘆的!」
他說罷,還將左手溫柔的放在了嬰孩的額頭上,一股乾淨的幾乎透明的閃著星光點點的靈力自他掌中匯入了嬰孩的眉心之處。
那個咒術娘親曾用來醫治林中受傷的小獸,只怕他是發現嬰孩有什麼頑疾,才會偷偷的以靈力施救的。
「謝謝,謝謝,若不是三位少俠和這位仙人,只怕我要做出令自己終生後悔的事了!」托圖緊緊的抱著嬰孩,眼淚收都收不住。
擺了擺手,拖著還在原地落著眼淚的我,招呼了一下萇菁和雲螭便離開了托圖家。
「走罷,事不宜遲,你們隨我回山,一同前去梵陽仙宮向掌門稟明此事!」
清尹宿陽說完話,並沒有放開我,而是直接拖著我行雲而起。萇菁和雲螭嚇壞了,也趕忙行雲跟了上來。
許是受了清尹宿陽的影響,我們這回來的速度遠比下山的速度快得多。這不,眼前這梵陽仙宮已在眼前了。
我本想跑進宮門的,卻不想被他扯了回來,塞到身後被萇菁和雲螭抓住了。
「掌門,弟子清尹宿陽冒昧前來,有要事求見!」清尹宿陽明知宮門關著,卻仍舊禮數齊全,「掌門,弟子清尹宿陽攜弟子,晝惟、萇菁及無能為力冒昧前來,有要事求見!」
半晌,他直起了腰來,回頭對我們三個道:「走罷,你們三人隨我進去!」
望著他已上台階的背影,我好奇的一邊跟著,一邊小聲的問身邊的萇菁,道:「萇菁兄,掌門有說讓我們進去么?難不成是我走神沒有聽到么?」
「我也沒聽到,但,聽不到不見得就是沒說,這麼大的門派,許是有什麼『密音入心』的方式告訴小宿陽了也說不定!」萇菁抓了抓頭髮,揣測著。
「『密音入心』是甚麼玩意兒?」我是從來都未聽過這麼一門子功夫,聽上去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雲螭倒是比萇菁清楚的多,忙小聲的解釋,道:「『密音入心』可是很高深的功夫,簡單來說呢,大抵上就是咱們在聊天,只有彼此能聽得到,旁人完全不知情!」
這真真兒是有意思,我一時對此大感了興趣。
「這個好玩啊,若是如此,咱們說悄悄話別人就聽不到了!」
「你們三個還要在那裡聊多久?」清尹宿陽站在了台階上,回過頭來臉上帶著些慍怒,「莫不是還要給你們聊上幾個時辰么?在梵陽仙宮門口如此吵鬧,成何體統?」
說罷,他還拂了拂袖子。
被之後,我們三個趕緊閉上了嘴,互相看了看,吐吐舌頭趕緊跟了上去。
梵陽仙宮內的氣氛跟我們初次來的時候一般無二,而那凌夙掌門的感覺亦是如此,高高在上冰冷威嚴。
經過一番詳細的複述,我們四個彎身在下,個個兒都畢恭畢敬。
「宿陽,你們急急可可前來稟報的,就是此事么?」凌夙掌門的口氣非常的冷淡。
單膝點地拱起手來,清尹宿陽的聲音很誠懇,道:「正是,弟子懇求掌門借出本門鎮派之寶,若是能以瀲水石施法,那子河村之困便可迎刃而解了!」
甩了甩寬袖,凌夙掌門的臉板得甚至冰過了他的。
「此事免談,我不允!」
她的拒絕之乾脆,出乎了我們所有人的意料。
「掌,掌門?」清尹宿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個人目瞪口呆在那裡,儼然石化住一般。
凌夙掌門面沉如水,冷冷的說道:「瀲水石乃是本門鎮派之寶,其重要(小生)非同小可,豈能做出此等隨意『出借』之舉?更何況九重天運軌在即,龍庭亦是蠢蠢欲動,如此特殊時刻斷斷不能節外生枝!」
再次重重拱手施禮,清尹宿陽的聲音急了起來,道:「掌門,如此一來難不成要眼睜睜的看著那子河村剩餘的村民在那裡活活困死么?若是再有其他方法,弟子亦不會貿然前來求您出借本門寶貝的!」
目光冰冷不帶任何感*彩,凌夙掌門的聲音如同她的人一樣,不帶任何感情。
「宿陽,你要明白,世間困頓之人之事比比皆是,我等修仙得道,扶困濟危雖是理所應當,卻又如何管盡天下之事,更何況,世間之事亦要分得輕重緩急,比起九重天運軌,龍族來襲,那子河村之困便不足掛齒了!」
她的話著實教我震驚!
九重天運軌是大事,龍族來襲是大事,不錯,確是大事!但,子河村百姓亦是這民民眾生,若是用娘親曾經告訴我的話,他們亦是我女媧一族的子民,自然亦要庇佑的。
同是人命,怎的還要分孰輕孰重,怎的還要分個三六九等,我不明白,不明白!
才要開口卻被清尹宿陽緊緊的按住了,而他卻再次開了口,道:「掌門,我想......」
「夠了!」拂袖轉身,甩給我們一個高傲的背影,凌夙掌門似是真動了氣,道,「你等退下罷,此事我意已決,休要過多糾纏!」
「是!」清尹宿陽的臉上寫滿了失落與悲傷,對我們幾個微微的搖了搖頭,便拉著我們要離開。
「等一下!」凌夙掌門突然又叫住了我們,雖說不似方才那般生氣,卻隱隱有一股子殺氣,「宿陽我且問你,晝惟、萇菁、雲螭三人初入本門,豈可私自下山?」
清尹宿陽連忙拱手,道:「是弟子管教無方,還請掌門責罰!」
明明是我們三個貪玩偷跑下山,卻害他被責罵,亦有受罰之危,我趕緊幾步上前。
「掌門,不關師兄的事兒,是我們三個......」
結果我的話並未能說完,凌夙掌門便鳳目圓瞪,怒不可遏的轉過頭來,厲聲呵斷了。
「放肆,我只問宿陽,何時問及旁人,怎的如此沒規沒矩!」
「我......」
又要還嘴的我被清尹宿陽再次拉住了,他嘴上未動,我的心裡卻傳來了他的聲音。
「莫要再多說了,你且退到一旁!」
咬了咬嘴唇,我只好保持了安靜。
清尹宿陽再次對凌夙掌門說道:「還請掌門饒恕,宿陽願領責罰!」
「罷了,念你一素來表現很好,與他們三人又同為初犯,本次我便不予追究,若再有下次,定不饒恕!」
本以為會迎來一陣暴風驟雨,卻不想凌夙掌門的聲音卻緩和了下來。
清尹宿陽同我們三個一樣,亦是被她突然轉變的態度驚詫了一下,跟著趕緊說道:「多,多謝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