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螭自溪水邊折了一大片樹葉來,三下兩下的折成了個葉片碗,將鮫娘之前送給我們的奶茶自壺中倒出一些,也遞給了劉三。
接過熱乎乎的奶茶「咚咚咚」的喝了個精光之後,劉三繼續說道:「這梵陽仙山據說大有來頭,當年女媧娘娘補天的神石便是取這山中山石所煉,且,這仙山巨大卻只有梵陽門一個門派,這方面百里內也數它最大最強,叫作『梵陽門』,供奉著的自然是那上古大神女媧娘娘!」
一聽「女媧」二字,我的心裏動了動:好生奇怪啊!莫非真是冥冥之中有何指引,竟將我帶來這個信仰女媧的門派來尋仙!
劉三沒有發現我的異樣,甚至是萇菁和雲螭因着聽得過於認真,也都沒有注意到我。
「這梵陽門是劍仙一門,講究的自然亦是『人劍合一』與那『劍氣化神』的境界,故,收取門徒的條件極其嚴苛,莫說千里挑一了,那簡直就是萬里挑一,不但要骨骼精奇適合練武,還要天智慧透適合修仙才行!」
他越是將這門派吹得神乎其神,我越是心裏不服氣,再加上又想起了之前多番出手相救的那位冰塊兒臉劍仙,我的鬥志便更加昂揚了起來。
「這位大哥不用擔心,能有多難啊?你且跟我們一同上山,我就不信,人多還怕闖不過試煉!」我自負的說着還拍了拍胸口。
本以為劉三會歡天喜地的說了,卻不想,他重重嘆了口氣,道:「姑娘心意在下領了,只是我停滯此處並非過不了這仙山棧道,不知多少打道回府的人同我的境遇相似啊!」
這話裏有話誰都聽得出來,雲螭自然要追問下去,道:「兄台,此言何意?能否告之一二啊?」
堅決的搖了搖頭,劉三又露出了那副憨態可掬的笑容來,摸著自己的後腦勺,道:「抱歉,這位兄弟,我知你所問何事,亦真心想要告之,然,這仙門自有仙門規矩,你們再往後走的事兒,我是丁點兒都不能透露,如若不然,怕是我亦會被哄下山去,再無拜入仙山的機會了!」
「可是......」雲螭似是心有不甘,想要再次發問,卻又轉了話題,道,」實在抱歉,讓兄台為難了!」
劉三的目光如炬,道:「無妨,願三位能得償所願罷,若是累了前面有地方可以落腳!」說罷,他竟頭也不回的直接離開了。
「喂,那位劉三兄,青,青山依舊綠水長流,咱們後會有期啊!」我去着他消失的背影,學着之前楊立青的樣子大聲喊道。
萇菁用力的打了我的頭一下,跟着和雲螭一左一右倒著架起了我的兩條手臂,便拖着往山上繼續走去。
一路上雖說也遇到不少山精妖怪,然,有着萇菁和雲螭的護駕,倒也算是相當的順利。
此時此刻,我們正站在那恢宏浩大,氣派非凡的山門排樓。
「哎呦喂啊,還真不愧是仙山,還真不愧是這百里之內最強大的門派,連個大拱門都這麼唬人!」萇菁抬頭看着那碩大的拱門,嘖嘖的稱讚道。
講真心的,就這仙霧繚繞又氣度不凡的氣場,便已足夠讓我心生敬畏了。
「哈哈哈,到了到了!」我開心的往門裏一邊跑一邊回頭招呼道,「走啊走啊,咱們進去看看這麼氣派大門,裏面是什麼樣兒的!」
「姑娘留步!」突然兩個穿着藍紫色道袍的年輕男子攔住了我們的去路,客氣的說道,「非本門弟子不得擅自入內!」
雲螭趕緊把我拉了回來,並拱手解釋道:「還勞煩二位師兄向掌門通傳一聲,我們三個不是有意闖入,而是誠心來拜師的!」
另一個男子擺了擺手,臉色嚴峻的說道:「抱歉三位,掌門有令,近日派中諸事紛繁,無心顧暇他事,若是三位真心拜師,那便先請回罷,待過些時日再來!」
「什麼?」萇菁一聽這話,顯然是不樂意了起來,「你們這什麼意思啊,又沒說不讓上山拜師,到了又要攆人走,你可知道么,我們是多辛苦才能從那麼低的山下,爬到你這麼高的山上來的!」
開頭說話的男子連忙客氣的解釋道:「若是三位不願下山亦可,不如去棧道盤桓些時日......」
雲螭馬上追問:「師兄所言時日可有準確時間么?」
「不可!」男子面露難色,拱手道,「三位,請莫要多加為難在下了,我們也只是依命行事,做不得主!」
另一個男子見我們如此糾纏,臉立刻拉得老長,凶道:「守炎師兄,你莫要與他們啰嗦了,讓他們速速離開便是了!」
被喚守炎的男子馬上推了推他,道:「守義,哪裏能如此無禮!」
守義不服氣的瞪了我們一眼,便站直了身體繼續守着山門,一副再不會多說的樣子。
守炎噏合了幾下嘴唇,許是也說不出什麼,也就跟着恢復了之前的樣子,面無表情的守住了山門。
無奈之下,我們三個只得一路往山門前的漢白玉石階下退,直退到最後一階。
「哎,這也真是的,好不容易費了半天勁來到這兒,結果讓兩個門神給攬上了,看他們倆那副欲蓋彌彰的樣子,根本就是借口託辭!」萇菁就站在那最後一階上,氣得幾乎要跳起腳來了。
雲螭見他真的動了氣,趕忙安慰了起來,道:「萇菁兄莫要動氣,我見那二位神情嚴峻舉止更是謹慎戒備,許是他門派當中真有什麼不得了的大事兒也說不準!」
我先是點了點頭同意雲螭的觀點,跟着說道:「話雖是這麼說,但,現在山也上來了,連個門兒也不讓進,難不成咱們還真要原路返回不成么?」
對於這個觀點,我心裏自然是千個萬個的不願意的,要知道這一路上山我們也是經歷了重重險阻的。
萇菁的眼睛左右骨碌了一下,跟着壞笑着向我和雲螭勾了勾手指,神秘道:「誰要下山了,來都來了,連瞅都沒瞅著裏面長什麼樣兒,本君豈能甘心啊!」
雲螭不解,問道:「不甘心又如何?那兩個人看上去也是不好惹的,鬧炸了咱可是撈不到便宜的!」
跳下台階萇菁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哈哈哈,想不到螭也會說出這等話來,這才像我兄弟!」
背對着山門面對着他們倆個,我無奈的吼道:「你們還有心思在這兒說笑,我反正是想好了,若是不讓我進,我便溜進去,至少得知道這門派里長個什麼樣子罷!」
不知這話是哪裏不對了,明明方才還在笑鬧的萇菁和雲螭望着我的眼神非常詫異,臉上的表情也瞬間僵硬在那裏。
「你要溜進哪裏去看一看啊?」身後突然響起一個成熟沉穩的聲音。
嚇嚇驚驚的慢慢轉回身去,我發現一個看上去約莫著四十歲上下的男子,正眉眼冒光的凝視着我。
萇菁和雲螭的反應還是挺快的,兩個人同時上前將我護在身後,個個一副謙遜的樣子。
「這位師兄,咱們只是嘴上說說而已,不是還站在這兒甚麼也沒做么!」萇菁笑嘻嘻的先開了口,手還在身後用力的掐了我的臉。
嘆著氣搖著頭,男子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道:「在下守虛,是掌門讓我來請三位的,他要召見二位!」
「甚麼?」雲螭幾乎驚叫出聲,之前還一副攆人的樣子,現在又出來這麼一個人讓我們直接進去面見掌門,這前後差別擱誰,也得像他一樣的。
「掌門,是這裏的老大嗎?」雖說萇菁和雲螭把我放在身後,我卻仍然從他們的胳膊縫裏鑽出了個腦袋。
一隻大手輕輕的伸過來撫摸了幾下我的腦袋,守虛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微笑,道:「小姑娘真可愛,但,等下到了咱們掌門面前萬萬不可亂動亂說,雖說你等三人還未入門,得掌門召見亦是有收你們入門之意,這門派中的規矩總還是要遵守的!」
警惕的再次將我拉回身後並按住,雲螭拱手施禮,道:「這位師兄,可否請您告之,掌門緣何突然想要召見我們?」
守虛恢復了之前那副嚴肅的樣子,收回了大手,道:「掌門行事自有因由,你們只須隨我前往便可!」
萇菁倒是不信雲螭這般謹慎,反而笑得開心,道:「哪兒那麼多疑問啊,咱們且同守虛師兄去便好,這名門正派的能把咱仨如何?更何況,這大派掌門不是說見就能見的,左不過也是咱佔了便宜啊!」
他說着還對我們挑了挑眉毛,示意我們不要再多說。會了他意的我和雲螭,自然不會再多問什麼,只是乖巧如鵪鶉一般的跟在了引路的守虛身後,一路往梵陽門裏走去。
這方圓百里的大門派果然是名不虛傳,先且不說那繚繞的雲霧,便是這地上的漢白玉板路,都一塵不惹,似是沾著仙氣的。
被守虛引著走了好久的路,我們終於來到了梵陽門中最雄偉的梵陽仙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