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來吃了些乾糧和點心后,我們三個趁著日頭還不算太毒,抓緊時間上路了。
很快,便來到了那個之前說過的浣仙山無名墓。
「喂,你們三個,什麼人?此處不得閑逛!」一個身穿甲衣頭戴銀盔的人,手中一桿紅纓槍指向了我們。
另一個同他一般穿着的人,也是兇巴巴的跟着對我們吼道:「沒錯,若不想吃牢飯,便趕快滾蛋!」
爹爹說過有些人說話非常的凶,卻沒想過竟是這般的不客氣,才要發脾氣的我卻被萇菁攔住了。
只見他大搖大擺的走了過去,拿眼睛左右掃了那二人一眼,道:「好大的膽子,你們兩個小小的衛兵竟如此放肆,可知我身後這位公子是何許人也么?」
說罷,他指了指站在身後的氣宇軒昂的雲螭。
然,那兩個衛兵卻根本沒把目光投向他,反倒是盯着我一個勁兒的猛瞧。
衛兵甲道:「嘖嘖,一個男子有何好看,倒不如這位小姑娘,生得還真是水靈漂亮!」
衛兵乙也附和道:「哎,漂亮是真漂亮,左不過也就是個小妞兒,怎的?莫不是你們仨是仙女天兵不成?」
萇菁一聽他這麼問,又似來了精神,道:「這位可是泰榮縣令的公子,代父前來巡查此地,反倒是你們兩個有眼不識泰山的東西,還不速速讓開!」
「我呸!」衛兵甲狠狠的啐了一句,道,「我當是誰,不過是個縣令家的兒子!」
衛兵乙更是一臉賤笑,道:「趕緊給大爺滾,若是要留,那個小姑娘倒是可以留下陪我二人玩玩!」
「閉上你的臭嘴!」萇菁氣得二目露出了凶光,罵道,「連縣令公子都敢冒犯,不要命了么?」
衛兵甲聽了這話笑得彷彿聽了什麼笑話一般,冷哼道:「哼,那又如何?他的老子辦事兒不力,之前枯子崖鬧妖傷了不少人,最近才平息下來,聖上正是怕這裏出問題,才親點我弟兄二人前來此處直轄,那勞什子縣令管不著這塊兒!」
「你們,你們罵人,好生不要臉!」聽到他們那般辱罵雲伯伯,我便氣不打一處來,直想一拳揮過去揍他個滿臉開花。
「呦嗬!」衛兵乙一見我這樣,笑着湊了過來,道,「小妞兒(小生)夠剛我很喜歡,自打我哥兒倆來任了這份苦差,非但沒有油水可撈,便是連個鷂子都逛不得,終日裏守着這個破墳,苦死了,今兒可要解解心火了!」
雲螭劍眉一立,揚手便要一拳揮過去。
「螭!」萇菁見狀趕緊拉住了他,搖了搖頭,道,「咱們走,別理他們!」
衛兵甲一聽便道:「算你們識相,再多啰嗦,老子全給你們抓進大牢去!」
順着原路往回走了幾步,雲螭扯住了萇菁,眼睛裏滿滿的怒火。
「你是怎的?」他的語氣相當不客氣,攥著萇菁胳膊的手也是相當的用力,「他們辱我父親我能忍,那般羞辱惟兒,怎能就此算了!」
倒是萇菁很平靜,壞笑道:「既知那些瘋話不堪,又何必聽進耳里?」
「我沒事的!」小聲的安慰著雲螭,我盡量讓自己笑得好看一些,我知道這樣可以讓他心裏舒服一些。
「你冷靜點兒罷!」萇菁抓了抓頭髮,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便是他們倆不厲害,咱也不能一揍了之,更何況他們已知螭的身份,若是有什麼差池,雲家不就遭殃了么?哎,這也怪我失策,本以為嚇一嚇那倆傻兵便能放咱過去,哪知這倆貨如此混帳啊!」
「萇菁兄,我有些不懂!」學着他的樣子抓了抓頭髮,我道,「不是說雲伯伯是這裏的大王么?他手下又能那麼多官差,怎的那倆人兒卻不怕呢?」
摸了摸我的頭,雲螭的臉色緩和了許多,道:「這一時半刻無法解釋得通,大抵上就是那兩個的老大,比我爹這個大王要厲害!」
「不能打,又不能硬闖,我倒有個法子,你們在這裏等我一下哦!」摸了摸隨身挎包,一條妙計便升上了心頭,「嘿嘿!」
萇菁和雲螭同時拉住我,兩個人同樣的滿臉詢問,生怕我出什麼危險。
拂開了他們的手,我自挎包中摸出了兩顆閃著綠瑩瑩光亮的小蠱蟲,走到了那兩個衛兵跟前。
「怎的,小妞兒,想好了要陪大爺玩玩么?」
一見我回來,那兩個傢伙便團團圍了上來。
輕輕咬了咬下唇,我壞笑了一下,跟着心中掐出一個訣來,再一翻手放飛蠱蟲,那兩個小綠點便倏的鑽進了他們的鼻子裏。
「哎?」那兩個傻兵先是一愣,跟着「咚咚」兩聲向後齊齊栽倒了下去。
「哈哈哈,小仙女,想不到你還會下蠱!」萇菁和雲螭一起跑了上來,看着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的衛兵,笑得個前仰後合。
「這是什麼蠱?」雲螭蹲下去左右翻看着那兩個衛兵,笑着問道。
「眠蠱,這個蠱中上之後數個時辰便會醒來,且會失去之前的記憶,連我們都會忘記!」我一邊解釋,一邊將放蠱蟲的小罐子收拾好。
「所以說啊,雲大公子,不是一切都必須得靠拳頭才能解決,像惟兒這樣不也是很好么?」萇菁拍了拍雲螭的肩膀,笑着說道。
「下回我會小心的!」不知為何,雲螭看上去有些傷感,再次望了望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衛兵,嘆道,「記憶本是最重要的,如此便被輕易奪去,多少有些殘酷!」
這話說得我內心裏竟也有些認同,心疼之餘,不知如何是好。
「你們別在這兒傷春悲秋個沒完了,這倆大頭兵一看平素里便是那種欺壓良民作威作福的主兒,根本也算不得好人,這般對付他們總好過吃你一頓拳頭罷!」
萇菁攀住了他的肩膀,用力的握了握,笑道。
「就是么,更何況,我也沒怎麼着他們,不過讓他們睡上一覺罷了!」我小聲的嘀咕了幾句,心中莫名的有些虛起來,彷彿自己做了錯甚麼錯事兒一般。
「趕緊走罷!」雲螭收拾了一下臉上複雜的表情,道,「趁他們還沒醒,趕緊走!」
「這裏又不是住家兒,又沒個門兒沒個窗戶的,要如何進去?」我轉着那個碩大的饅頭似的土包轉了又轉,納悶的問著萇菁。
雲螭也是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看來對於這種事兒,他也是個外行。
萇菁見我們真是沒辦法了,才賊賊一笑,抱到一處角落裏,不知做了些什麼,便聽到轟隆一聲。
我和雲螭連忙跑了過去,發現一條長長的通道出現在那個角落。
「走!」燃起了一個火把,萇菁走到了前面引得我們一起進去后,將火把交給雲螭后,又出了洞口折了些草枝樹枝的蓋在了洞口,「這樣蓋上還能遮下,若不仔細看定是不會發現的!」
「雖說王法條條的,卻也攔不住那些個土夫子,把個盜洞下這此處,還真是方便咱了!」萇菁一邊往前走,一邊回頭對我們說道。
「好奇怪哦!」我望着這個長長的洞道,抓着腦袋胡思亂想。
「怎麼了?」雲螭低下頭來,看了看我問道。
萇菁也停了下來,折回我們身邊,問道:「你這小仙女是怎的了?自個兒偷偷的笑個不停!」
我擺了擺手沒多說話,繼續自己笑。
「哎,你們可不懂了,這盜洞講究可多哩!」萇菁自顧自的講了起來,道,「看這個洞道,挖洞的土夫子指定是個高手,下洞的地點挑得好不說,這下鏟更是力道均勻,這種洞若是挖不好,把周圍弄塌一點那便是小命休矣嘍!」
「你到底在笑甚麼?」雲螭見我越笑聲音越大,低下頭又再次追問道。
「嘿嘿,嘻嘻,哈哈!」我笑得腰都快直不起來了,用力的拍着他,道,「我在想啊,萇菁兄口中那個土夫子,若是跟打洞的土老鼠比起來,哪個挖洞更加厲害些~」
「噗」的一聲,雲螭險些也沒繃住,捂住嘴也笑了。
萇菁明明也是笑得見牙不見眼了,卻不肯服軟,硬是忍住沒有出聲,往前一路走,直帶我們來到了一扇大碩大的碧色石門前。
雲螭上前撫摸了幾下那大門,微微搖頭嘆道:「過去只從書中讀到,古有權者立墓甚華,巍峨雄渾,氣象萬千,今兒個親眼得見,確實是丁點兒不差的!」
萇菁則不像他那般一臉的敬畏,反倒扇起了些風涼話兒,道:「你是未見過某些更厲害的,據我所知,在位的這位皇帝老兒正在為自己修墓,那才真真兒是什麼巍峨雄渾,氣象萬千呢!國庫傾囊而出,數以十萬的能工巧匠更是要修上個數十載罷,那想想都不知要多奢靡了!」
「啊?」他這話聽得我還真是大開耳界了,「怎的人沒死,就給自己修墓,難不成是盼著自己死么?」
萇菁沒有回話,只是摸着我的頭,微微的笑道:「若是世人皆如你般純澈,又怎的會鬧出此等笑話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