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被雲伯伯盯得渾身不自在,萇菁在椅子上挪了挪身子,輕輕的咳嗽了一聲,並笑了笑眼神中露出了詢問,卻沒說一句話。
「老爺!」雲伯母也覺得甚是尷尬,伸手拍了拍雲伯伯,並用眼神示意他我還坐在邊上。
收回了那種審視的目光,雲伯伯活動了幾下臉頰,重新捋了捋鬍鬚,端起了茶杯,掀開碗蓋兒吹了吹,抿了幾口。
「這位小哥,叫萇菁是罷?」
站起身來拱了拱手,深深的作了個揖,萇菁恭敬的說道:「是,您也叫我萇菁便好!」
雲伯母仍舊慈眉善目的打量着他,說道:「這孩子還真是生得俊俏,跟我家那螭兒簡直不相上下了!」
梨?!
我好奇的將一塊糕塞進了嘴裏,大口嚼著盯着他們三個這奇奇怪怪的樣子,弄不明白他們到底要幹什麼。
「惟兒啊!」雲伯母坐到了我身邊,將我的手合進了自己掌中,「這位萇菁小哥兒可是你的心上人么?」
「吭」的一聲,萇菁和雲伯伯同時被茶水嗆了個正著,兩個人尷尬的互視一眼,更是尷尬的彼此笑了笑。
「心上人?」我放慢了咀嚼的速度,抓了抓頭髮,努力的思考了半天,道,「雲伯母,什麼叫心上人?我不明白,就是他對我很好,我也想要對他好!」
雲伯母聽我這麼一說,臉上閃過一絲陰霾,只是不消片刻便消失不見了。
「心上人就是,你想嫁給他,想要替他生孩子的人!」
「啊?」我被口中的食物生生的吞了一下,抓起茶杯咕嚕咕嚕的喝了起來。
萇菁放下了茶杯,從袖中取出了帕子抹了抹之前嗆出來的茶水,慌忙的解釋道:「雲老爺,雲夫人許是誤會了,我們......」
不知為何,他的解釋底氣明顯不足,臉也跟着泛起了一片紅暈。
對他擺了擺手,雲伯伯又著下人替他添上了茶,跟着輕輕的按着他坐回了椅子上。
仔細的想了半天,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對雲伯母道:「萇菁兄對我很好,可以為我拚命,所以,我也要對他好,也可以為他拚命,我們是兄弟,我沒想過給他生孩子,兄弟怎麼生孩子啊?」
一聽這話,雲伯伯哈哈大笑了起來,甚至連連拍了幾下手。
「哈哈哈,好啊好啊,原是兄弟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哈哈哈!」喝了一大口茶水,又將一塊點心放進了嘴裏,並對雲伯母使了個臉色。
雲伯母收到他的眼睛,微微的點了點頭,道:「既是如此,那惟兒啊,我家中有一子已過婚配年齡卻一直難覓心頭所愛,如今我見你生得眉清目秀又模樣端莊,不妨與他見上一面,若是彼此能是個有緣人,那豈不是成就了一段佳事,美事么?」
雖說我聽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卻隱約覺得似乎不太妙。趕緊笑着以吃點心為由掙開了她掐着我的手,湊到了萇菁跟前小聲嘀咕了起來。
「萇菁兄,雲伯母這是什麼意思啊?我跟她兒子有什麼關係?」
萇菁的聲音更小,小到連嘴唇都不曾動一下,道:「關係倒是沒有,只不過,人家看上你了,想讓你給當個兒媳婦,給生個大孫子!」
「什麼?」別的我不懂,這個我可是明白的,「我,我,我茶沒了,呵呵,有些,有些渴!」一激動竄了起來,眾人的目光往我身上一聚很不自在,「那個,那個,這個聞着好香啊,我,我先喝一點兒啊!」
方才收拾桌子的時候落了個漂亮的壺,打剛才我就聞着像酒。之前萇菁跟我說這裏的酒和我釀的不同,喝了人會醉,醉了就不知道了,那我倒不如裝不知道來得更好。
想到這裏,我舉起了那個酒壺,把裏面有些清冽卻又甘甜醇厚的酒喝得個空空如也。
「哎呦,你喝的這是酒啊!」萇菁不明白我在幹什麼,趕緊過來搶下了酒壺,將帶過來的茶往我嘴裏一個勁兒的灌,「天啊,跟你說了這酒不能喝的!」
別說,確實跟我釀的不一樣,香歸香喝進去卻有些烈,反正我不太喜歡。且正如萇菁說的那樣,這個酒喝完會醉,雖說我也是第一次感受這個醉字,然,我卻並不喜歡,特別是當眼前的事物一分為二的時候,世界變得太詭異了,令我非常不安。
「咦,萇菁兄,你,你怎的生出了雙生兄弟了?」對着眼前的萇菁伸了伸手,卻虛空的抓了一下,好險沒摔倒在地上。
「這,這是怎麼了?」雲伯母趕緊過來扶住了我,「哎呦,傻丫頭,竟是拿酒當了水,這麼喝便是你雲伯伯也要醉的!」
萇菁自打之前聽到雲家有個兒子的時候,臉色便一直不太好,這會兒更是突然一打橫把我抱了起來。
「雲夫人,請問您為惟兒準備的房間在哪兒?」迷迷糊糊中聽到他問話的口吻,似是也不太友善。
「我,我帶你去罷!」雲伯母的聲音有些斷續,卻仍舊為我們引了路。
其實,我並沒有喝醉,只是略略有些頭暈。到了房間,萇菁把我放在了床上蓋被子的時候,我的頭腦還是清醒的,只是閉着眼睛佯裝睡沉了。
「萇菁小哥啊!」雲伯母的聲音不似之前那般溫柔了,反而有些嚴肅,「我家與晝家這婚約是早前我們和他父母訂下的,若是沒旁的什麼,還請你不要摻和才好!」
萇菁的笑聲有些放肆,語氣里充滿了坯味,道:「雲夫人見笑了,惟兒眼時下單純如同孩子,對於這些男啊女啊的事兒,是不明白的,若是她喜歡雲公子,那便是正好成就了您的美意,若是她不喜歡,我也望二位莫要強求於她,如若不然,以我的本事,也定是可以帶她離開的!」
閉着眼睛我看不到雲伯母的表情,只是聽到了她較之方才更為沉重的呼吸,跟着便是重重的關門聲。
萇菁倒是沒離開,能聽到他拉了把椅子坐到了床邊,能感覺到他一隻手執起了我的手。
「你這個小仙女還真是不一般,怎的一下山便有了婆家,看來想要守護你的路,還挺難走的呢!」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自嘲的味道,本來我還想再多聽聽,卻迷迷糊糊的被周公請了去。
「惟兒,惟兒!」本來睡得好好的,萇菁突然用力的把我扔醒了,「睡得像只小豬似的,叫你這麼半天才肯醒!」
坐起身來,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問道:「大晚上你不睡覺,喊我幹甚麼呀?」
「你這丫頭是真傻還是缺根兒筋兒啊!」萇菁用力的彈了我的額頭一下,跟着把我從床上拖起來,「你沒聽人家之前要你留下來給當兒媳婦啊,難道你想留下嫁人生孩子么?」
他這話說真是點醒了我,我可不想嫁給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人,更何況,還要生什麼孩子。
「萇菁兄,咱還是快走罷,比起嫁人生孩子,我更想上山修仙,尋找我爹爹和娘親的印跡!」
打定了主意,我們倆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便趁著夜色躡手躡腳的開門出去準備開溜了。
才走沒幾步路,我便覺鼻子異常的舒適,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起來,便不由得提起鼻子多吸了幾下。
「傻丫頭,這霧氣甚是奇怪,你還是少吸為妙!」萇菁拍了拍我的腦袋,把聲音壓得很低,「哎,你看看,那邊兒是不是倒著的幾個人啊?」
順着他說的方向看院子角落裏確實倒著幾個丫鬟。
我倆互視一眼默契的往那邊走去,伸手探了探鼻息,發現他們只是睡著了。
「你這丫頭,不是說了不讓你這麼般呼吸,怎麼還要深吸氣?」萇菁站起了身子,抱着雙臂一隻手捏著下巴思考着,「打今兒個一進府,我便覺得有些古怪,如此看來這雲府定有古怪!」
「走啊走啊,我們探探如何,反正也是要走的,也不在乎這一時!」
打定了主意,我倆站起了身子,定睛觀察了半晌,發現這雲府上空似是有一團很大的雲籠罩着,而那雲最盛的地方,便是一處別院所在。
繞不知多少冤枉路,才找到正經的別院入口。
萇菁氣得簡直要蹦起腳來,道:「想來我也是機關算盡的主兒,怎的竟讓個小破陣困了這般久!」
進了別院是一片的花海,較之我見過的花海,這裏的花貌似也太高了些,才往裏走了沒幾步,一回頭卻發現萇菁不知道什麼消失不見了。
「萇菁兄,萇菁兄!」
大聲的喊了半天,卻沒聽到任何回應,我的心裏莫名的有些害怕了起來。
之前一直是自己也不曾有過這種得失感,而現在突然又從兩個人變成一個人,心中不夠有空落。
「喂,小仙女,你這一個人跑的習慣什麼時候能改,下次你若再是如此,我便丟下你自己走了!」
萇菁的聲音從身後響了起來,語氣里還帶着滿滿的緊張和埋怨。
「你聽,這是什麼聲音,好美啊!」懶得理他的態度如何,我豎起了耳朵認真的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