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說,聽完她這番話,張浩的反應應該是憤怒甚至是爆怒,然而,他的嘴裡卻蹦出了那麼三個字:「好美啊!」
聽到他這麼一說,「我」就知道,這個傢伙應該沒有他父親那種情根深種的基因,不過也難怪了,這世道兒上能見到幾個富二代痴情至深的。
「不及某人!」
宇晨突然就冒出了這麼一句話來,從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種柔情,那是只有在看到龍秀秀的時候才會出現的目光。
「嗯,不及某人!」
張臨凡不知道為什麼也突然隨著他說了這麼一句,而眼神卻落在了「我」身上。
「遠方的她么?」
「我」也是第一次聽他這麼誇讚某人,原來這琳兒口中的「冰塊兒臉」的心中竟然也藏著一個人,這叫我瞬間心情就變得不好了起來。
張臨凡沒有說話,只是嘆了口氣,跟著輕輕的搖了搖頭,然後就不再搭理「我」了。
那個美人鬼不知道何時現出在我們面前,一張俏臉上滿滿寫著「不樂意」三個字,一隻纖如嫩蔥的小手狠狠的掐住了「我」的臉頰,嬌嗔的抱怨了起來。
「你可是真兇現在,剛才還罵我孽障來著,看我不懲罰你,看我不懲罰你!」
被她掐得生疼,「我」趕緊討饒做了一個作揖的動作,道:「楊大美人,要說我還得謝謝你,雖然你差點兒害得人家夫妻分離,但也是還好有你這老鬼化妖的艷妖后在這兒鎮著,那些藏匿更久的鬼魅才沒能害到人的(小生)命!」
「哎,我與那三郎沒得長相廝守到老,又死得如何委屈,就是看不得別人甜甜蜜蜜的!」楊大美人一邊擺弄著手指,一邊說著,人就晃到了張臨凡的跟前,上下打量了好一陣子,道,「哎呦,還真是好俊俏的小哥兒啊!」
楊大美人,顧名思義,她就是那個被指禍國六軍不發,最後讓漢武帝賜死在馬嵬坡的楊貴妃——楊玉環了!
「呃!」倒退了一步,張臨凡顯然已經猜到這位大美人是什麼來頭了,見她與自己如此貼近,便不自覺的向旁邊歪了歪頭,道,「姑娘,還請自重啊!」
他這副模樣顯然逗樂了楊玉環,只見她鳳眼一眯,目光直逼入了他的眼睛里。
「嗬,還真是挺純的嘛,不過男人啊,總是表面單純的,讓本宮來看看你的心,好不好啊?」
她這人說到便會做,只見一道紅光直直注入了張臨凡的眼睛里。
「你!」
儘管張臨凡是個修為不淺的人,但,他也只是個人,對於這種幾百年的都化了妖的老鬼,是一點兒折也沒有。所以,他一瞬間便被寧在了原地,就連個表情也停留在了錯愕里。
為了阻止楊玉環進一步的惡作劇,「我」趕緊上前一止住了她的術。
「楊大美人兒,多少年自在,是不是皮鬆了,找人緊呢?」
一雙紅色飽滿的紅唇撅了起來,她掃興的回過頭來看著我,道:「討厭啦,奴家才看到一個人影兒,你就把我拉回來,好不通達!」
「我」才懶得理她說些什麼,直接越過去,輕輕的搖了搖還有些怔怔的張臨凡。
「臨凡,怎麼樣,沒事兒吧?」
一晃回過神來的張臨凡輕輕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沒有說話,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當目光落在「我」的臉上時,他的臉竟然紅了起來。
「你可莫要著了她的道兒了,這美人兒可不是一般角色,她可是那大名鼎鼎的『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里提及的那個『妃子』楊貴妃啊!」說著話,「我」把楊玉環拉到了身邊,道,「很美是不是,雖然可能及不上你心中那個『遠方的她』那麼美!」
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這句話一說出口,那絕對是酸溜溜的醋味十足。
「我的娘娘啊,你可是吃個什麼勁兒的醋啊?」楊玉環捂著嘴巴笑得那叫一個歡快,彷彿聽到了什麼跨時代的笑話,「男人啊,是要靠爭取的,才過癮嘛!」
張臨凡的耳朵平時對琳兒是很不靈光的,今天她的話倒是聽得真真兒的,目光立馬熱情如火的投向了「我」。
「吃什麼醋,已經這個時辰了,你們今兒難不成是來敘舊的,還是要來辦事兒的?」
被他看得好不自在,「我」長長呼出一口氣,並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好清醒多一些,幻想少一些。
「對,是來辦事的!」對他說了回了這麼一句之後,「我」又轉向了楊玉環,問道,「楊大美人你可知這屋中之鬼到底是什麼來頭,又是緣何停留在這裡禍害他人的么?」
本來還笑容滿面的楊玉環瞬間臉就變了顏色,陰雲迅速爬了上來,屋內的空氣似乎也在一點點的降至冰點,只見她回手一指,把我們的目光都引至了張爸爸身上。
「為何?緣何?我是說不出口的,這得問問那個老東西,問問他都干過什麼祖墳冒青煙的不該乾的骯髒事兒吧!」
她這話說得好不深奧,也很是惹人非議,往好了說是她知道了什麼內情而不願直言,往壞了說就是她在挖苦張爸爸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
所以,宇晨在保持了半晌沉默之後,終於開了口,問道:「伯父,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張浩似乎也不是知情者,便附和著他的話,也追問自己的父親,道:「爸,她是什麼意思?」
「別問我,我不知道,我什麼也不知道,別問我,我不知道,我什麼也不知道!」
張爸爸不知是回想起了什麼,總之,一被問及他就一邊搖頭一邊雙手捂住耳朵拚命的迴避。
「環環啊!」輕輕的喚了楊玉環一聲,「我」心裡明鏡兒一般,這張爸爸是鐵定說不出什麼的,況且即便他能說,「我」也是懶得問的,這眼瞅著就已經過了晚上十點,若是臨近晚上十一點,那事情就有些棘手了,為了趕緊了解事實,只得繼續追問,「瞧你這吊足胃口的架勢,難不成是已經預備好子時一到,就同我並肩大戰么?」
「哎呦,你可放過我吧,我的好娘娘,打架這種野蠻事兒,你可千萬別算上我啊!」
一聽「我」讓她跟我一起打架,楊玉環把一個美不勝收的漂亮腦袋搖得跟個撥浪鼓兒似的,看著她這副樣子,不由得打心裡頭冒出個感嘆:這女子還真真兒是這世間少有的大美人兒啊!
輕輕的敲了敲她的頭,「我」無奈道:「你最美,你美得上天入地,你美遍四周列國,我是野蠻人,行了吧?不要打架,那就趕緊把事兒說了,他到底是干過些什麼啊?」
「他干過些什麼?」不待楊玉環回答,一個尖利的聲音突然就劃破了本來安靜的氣氛,「幹了什麼,幹了什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個聲音說著話竟然還笑了,笑得如此凄厲,笑得如此慘烈,笑得我自心底里冒出一絲寒意來。
「噝!」
張臨凡自唇縫間擠出了這麼一聲來,看他手上的動作似乎已經在掐咒升起防護結界了,只可惜不知是晚了一步還是怎麼的,他的臉色還是變得很難看,額頭也滲出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
「臨凡!」趕緊一步上前,「我」的手指點住了他的額頭,一股大地之氣便注入了他的眉心,「別緊張,也不要受它的干擾!」
「晝,晝老闆,這是什麼?」宇里左看看右看看,凝重詭異的空氣還是令他感覺相當痛苦,「空氣,空氣里好壓抑啊!」
張浩和張爸爸的表情更是難過,一老一少兩張臉都憋得痛紅,並漸漸絳紫。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樣子,始終聲色不動的施放著靈力尋找著蹤跡,只是很難找到,看來這隻鬼非常精明。
「不要再找了,女媧後人,今兒個這件事兒,即便是你也管不了的!」
那個尖利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聽它那口氣,看來是知道「我」的身份的。
「女媧後人?」「女媧後人?」「女媧後人?」
宇晨、張浩和張爸爸一起發問,並看向了我,反正是除了張臨凡之外,每一個人表現的都很震驚。
「哪兒那麼多話啊?」一直隱藏的連龍秀秀都沒對心愛男人說的秘密,就這樣被這個不知道是什麼來歷的鬼一句話給捅了出來,只差沒全世界都知道了,於是,「我」略帶嗔怒的吼道,「要麼你就趕緊出來把事兒說清楚,要麼你就繼續躲著,若是被我逮到,就等著灰飛煙滅吧!」
這番話說完之後,房間安靜了幾秒之後,一個虛無縹緲的人形幻化出現在離我們三四米遠的地方,看那影像應該是個男人,只是隨著他漸漸清晰,卻能看得出來那身穿戴竟是唱戲中花旦的行頭。
「這現今社會是怎的,連個女媧後人竟也這般沒有愛心么?我說小丫頭,你是活了有多久,竟也膽敢跑來管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