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也並非隨便哪個假死之人都可以的,必須要是那種生前以極好的補品為食,又要被大量餵食極好的補藥為生的那種才為上品。
此人假死也不能是等他自然而死,一定要在某一記葯中加入特殊秘葯讓他陷入假死休眠的狀態,並以那種狀態封入棺中,還要以了黑墨、糯米、黃符、硃砂、公雞雞冠血和米酒混合而成的液體倒入墨斗之中,上下左右在棺材上以寸格彈上墨線,方能下葬入土。
入土掩埋之後,不得起墳包,還要在墳坑邊上棺村頭處、雙肩處、雙手處、雙腳處分別點上七盞長明燈,無論颳風下雨必要燃足七日。
七日後,棺材中假死之人便會開始呼吸,所吐之氣凝結了地下陰寒之氣,還有不死便被人下葬時產生的怨氣,還有那些補品補藥的氣一同被呼出體外,跟著附著在棺材蓋上,時長日久之後,便會開始結出「阿魏」了。
而且,這種極度陰寒的「阿魏」生長習小生非常詭異,生長中途不得開棺查看,因為其長生初期見光不長,又無光不生,就只能以那七盞長明燈點燃的七天里滲入土壤中的微微光芒才可以孕育。
自然,普通菜油長明燈,無論燈芯還是燈油都絕無可能燃上七天七夜還可以把光滲入土壤之中的,能夠讓這種「阿魏」茁壯成長的長明燈,都是以人骨做器皿,再把才出生不久便夭折,下葬不足十日的嬰兒挖出,取其身上毛髮拈成燈芯,再把嬰屍投入九陰爐中煉出屍油置於人骨器皿中,才可得到那種專門用來孕育「阿魏」的長明燈。
仔細了解了這個關於「阿魏」的故事之後,琳兒重重的合上了《魏晉傳》。
「要是這麼說,這種東西還真是算得上陰毒了!」嘆了嘆氣之後,她把懷中的紫色錦囊掏了出來,輕輕的打開了系住袋口的帶子,小心翼翼的把田琛那泛著淡淡黃色的生魂掬在掌心中,「只要能讓你像原來一樣,就算是假的,我也會走一趟的!」
打定了決心收好了行裝,她連猶豫都沒有片刻,就直接踏上了尋找「阿魏」的旅途。
一路走下來,琳兒不知道走過多少山,涉過多少水,繞了多少冤枉路。
「老爺爺,這附近真的沒有什麼孤墳之類的地方嗎?」
把一張粉紅嶄新的軟妹幣放在了一個抽著煙袋的老人面前,琳兒臉上的表情非常的虔誠,就像一個在尋找前世的旅人。
吧嗒吧嗒的抽了幾口煙,老人的眼神盯在了錢上,似乎露出了些許貪婪的神色,嘴角微微的揚了揚,用那黑黢黢的煙袋鍋兒在錢上又重重的敲了幾下。
琳兒那絕對是個冰雪聰明的主兒,馬上意識到他的意思,緊跟著又掏出了四張放在了桌上,笑得幾近諂媚。
「老爺子,您要是知道就請行行好告訴我吧,真是很急啊!」
又吧嗒吧嗒抽了幾口煙,那個老人混濁如魚目的眼珠骨碌骨碌的轉了幾一下,問道:「姑娘,看你這麼急急渴渴的樣子,應該是來尋找那個『阿魏』的吧?」
目的被人看穿了,自然也就不好再隱瞞下去了,所以,琳兒乾脆點了點頭。
「你又知道那『阿魏』多少啊?」
應該是她的坦承讓老人很欣賞,所以,他也有意多說了幾句。
「《魏晉傳》里不是說『黃金有假,阿魏無真』么!」
回答著他的話,琳兒也不知道這句話對不對。
把手中的煙袋鍋子放在腳下輕輕的磕了磕,又重新填好了煙絲,老人一邊點煙一邊說道:「這句話本身就是錯,而且真正關於『阿魏』之說,那應該是《增廣賢文》中那句,『黃金無假,阿魏無真』啊!」
琳兒一驚,原來她翻了那麼多東西,卻忘記了這麼一本書,所以,她理所當然的一臉茫然。
「那《魏晉傳》中記載的關於『阿魏』的生長是不是也有誤差啊!」
搖了搖頭,老人的語氣很和藹,對於桌上的錢又再次敲了敲,只是這一次,他不是要求增加,而是整理了一下被風吹得有些散開的錢而已。
「坊間流傳的版本可是不少,但大抵上也是在說『阿魏』這種東西確實難得至及!」他停頓了一下,咳嗽了幾聲繼續說道,「咳咳咳,坊間傳說,在某一個朝代,某個皇帝的某一個公主自打出生便體質孱弱,皇帝非常著急,終日里以名貴藥材予公主服食,後來,某個相師說她的體質特殊,以她的身體為器皿培育長生不老葯。皇帝信以為真便著人給公主每日進補大量的珍貴藥材,直到她的身體里長出一種極為罕見的黑色物質,而這種東西便是那被稱作『阿魏』又名『阿魏靈芝』的東西。據傳說,『阿魏』的生長條件極為苛刻,那死者必須是未婚少女,又必須是突然發病而死的,因為久病而亡,就沒有充足的真氣,也就長不出『阿魏』了。其次,這死去女子還必須選一處風水寶穴下葬,這樣才能保證屍體數十年不腐爛,挖出來的時候,必須把『阿魏』和那屍體一起挖,以上四個條件缺一不可,所以,這『阿魏』不僅罕見,還異常陰毒!」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老人的表情淡定如水,可是把琳兒聽得一愣一愣的:這跟自己之前聽到的完全不一樣啊,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亦或者都是假的?
「那,您說的版本不少,這只是其中之一吧,還,還有哪些?」
見她這麼有興趣聽,老人也是相當有興趣講的,所以,抽了幾口煙,再次開口道:「還有一種說法,就是說要死的人生前大量吸食鴉片,這樣才能以骯髒混濁的臟氣熏蒸,那種奇異的真菌才能得以滋長,長成之後才會結成『阿魏』,而在這種說法里,它並沒有什麼起死回生的功效,只是可以治療各種胃病,不過,也是非常難得極其珍貴的!」
認真的做著記錄,琳兒拚命的點著頭,心裡是又焦又急:公主說它能救田琛,那它必然有起死因生的功效,但是,這老頭兒又這麼說,本來這東西就難找,那不是得難上加難了么?
「還有一種說法,就很簡單了,『阿魏』本就是一種草藥的名字,但它卻只是傳說中才有的草藥,其最大的特點是『著物即化』,意思就是說無論用什麼器皿來盛它都沒有用,只要它接觸到器皿的瞬間即化為烏有,所以,沒有一件窗口能夠裝載它,也因此,如果有人給了你一劑名為『阿魏』的葯,無論鮮的還是煎過的,那絕不可能是真的!」
聽完最後這句,琳兒差點兒沒把手上的平板電腦給一下子(卒瓦Cei四聲)到地上。
「小姑娘啊,這東西其實你也知道不少了,我倒是年輕的時候聽人說,我們這座山裡有個『阿魏』公,不過我還是勸你一句,無論你想幹什麼,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吧!」
「大爺,您老這是玩兒我么?」收起了平板電腦,琳兒掏出了一隻棒棒糖塞進了嘴裡,因為田琛跟她說過,人要生氣的時候一般血糖偏低,即時吃顆糖的話,情緒會平復不少,「你講了一堆又一塊的故事給我聽,然後又告訴我這裡就有『阿魏』,然後又勸我放手,我跟您老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吧,我這不是為了玩,我是為了救人啊!」
「就是咱身後這座山,山上有個山洞,據村裡以前的老人講,那個山洞裡有『阿魏公』,好像以前還有不少達官顯貴花了重金聘了什麼奇怪的隊伍進去山洞尋來著,但是,全都有進無出的,你一個小姑娘家縱是天大的本事,怕也不敵那些土夫子吧!」
「土夫子?」琳兒好像很久都沒有聽過這個詞了,「那些什麼達官顯貴倒是精明的很,竟然請了盜墓的來尋那『阿魏』!」笑呵呵的從包里取出一瓶「百花釀」喝了一口,她繼續自言自語道,「還真得感謝那群缺心眼兒的白痴沒什麼真本事,要不然,我還真是白跑一趟呢!」
又往桌上拍了五張粉紅色的軟妹幣,她也沒理會那老人還要再說些什麼,便背起行裝直奔了那座傳說有「阿魏公」的老山而去。
這一路上倒是順利的很,明明這山上物資還是很豐富的,但是,這山下村民寧願去那山下的破水塘里撈魚也不到山中狩獵。
「不知道是這裡的人覺悟高,還是這山裡真有邪物!」琳兒再次自言自語了起來,一邊蹲下身子撫摸一隻正在啃草的小灰兔,一邊溫柔的笑著,「不過也好,至少這山裡的小動物不會遭殃,能落得個自在逍遙!」
正感嘆著,那小白兔突然就警惕著豎起了耳朵,跟著就飛也似的逃的無影無蹤了。
琳兒也倒是不會覺得奇怪,野生的小動物是比不起家養的那些小祖宗,大抵上還是怕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