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公怎麼沒來?」薛芙像只花蝴蝶似地滿場飛了好一會後,這才跑上小雨家意式餐廳二樓,來到坐在一張桌邊的千伊面前,咯咯笑著道:「可把小雨給樂壞了。」
話音剛落,樓下的餐廳花園裡,爆發了一陣鬨笑。
千伊跟著薛芙走到窗邊,一起往下看了看,原來是一幫人聚在一起把酒言歡,談笑風聲,這其中,新晉辣媽小雨最是活躍,說起話來眉飛色舞,幾乎每說一句,所有人都會跟著放聲大笑。
「品北什麼時候到的?」千伊一到餐廳,便瞧見到處坐滿了人,真是跟小雨的性格一樣,熱鬧得不得了,她現在身子重,沒一會就覺得吵得慌,索性同張媽一起,上了二樓躲清靜,所以這時才注意到品北也來了。
「早就到了,帶著許氏一幫人過來的,你看吧,瞧著他們根本不像來喝滿月酒,反而更像鬧場。」
薛芙說得沒錯,過了一會,小雨似乎就和被圍在當中的品北互相懟開了。
因為常去許氏的關係,千伊認識這些人當中的幾位,在公司見到他們時,一個個西裝革履,腰背挺得筆直,步伐和語速一樣快,舉手投足都是職場專業人士的形象,而此刻,只見西服被甩在椅背上,個個表情適意,姿態放鬆,甚至不時地擠眉弄眼,說起來,跟以往的形象還真是判若兩人。
「瞧見沒有,要是許老闆在場,哪能這麼自在,」薛芙嘻嘻地道:「對了,品北打死不跟我說許笛笙缺席的原因,只讓我去問你,弄得好神秘的樣子,難道是,你們兩人又出問題了?」
「什麼呀,你就不盼我們得一點好?」千伊斜了薛芙一眼,回到桌邊坐下,拿起張媽遞過來的橙汁喝了起來。
「張媽,要不您老給透個底?」很顯然,薛芙現在找過來,完全就是為了打聽八卦,見千伊不肯搭理她,立刻將矛頭對向了張媽。
張媽倒是說了實話:「我們少爺有事要去英國,昨天就走了,所以才趕不過來。」
「哎喲,就這事兒啊!被品北搞得那麼神秘,我還以為這兩口子又鬧翻了,好啦,我現在就放心了!」薛芙一屁股坐到了千伊的對面。
千伊忍不住想笑:「我怎麼覺得,你是期待我跟我老公鬧翻呢,我非常懷疑,自己交了一個假閨密,對了,還得加上小雨,兩個假閨密。」
「切,你就不識好人心吧!」薛芙沖著千伊皺了皺鼻子。
張媽轉頭看了看牆上的鐘,提醒千伊:「少夫人,今天小少爺開家長會,我們三點就得出發。」
薛芙被張媽逗得哈哈大笑:「這才一點多,您老得多性急呀!」
「還真不是張媽性急,我現在就特別容易忘事,所以張媽養成習慣,只要有日程,每隔一會,就提醒我一下。」千伊在一旁解釋。
「明白,一孕傻三年,」薛芙毫不留情地評價:「照你這種情況,傻個五、六年也有可能,如果繼續生十個八個的話,可以傻一輩子,然後許笛笙就偷著樂了。」
千伊沒有反駁,拿起面前的橙汁喝了一口,今天滿月宴的客人都聚在一樓,也就千伊跟張媽坐在二樓,其實她此時挺無聊,看到薛芙上來,千伊心裡高興,就算被調侃幾句也無所謂。
不過薛芙卻有些坐不住,端著一杯飲料,沒一會,又站回到窗前。
「真沒想到,小雨安排的這個滿月宴,既不在晚上,又不是休息日,還能來這麼多人捧場。」千伊沒話找話地道。
「那丫頭想得挺美的,晚上餐廳照常營業,等著銀子烏泱烏泱泱地進門,真是什麼事都不耽誤,」薛芙笑著揶揄了一句,隨即又道:「看到沒有,來了好多都是許氏的,有品北這個副總裁帶隊,說是奉了聖旨,下午集體翹班。」
千伊一樂:「要不都說許氏的福利好呢,我老公從來不是刻薄老闆。」
「別跟我炫夫啊,沒聽說過嗎,秀恩愛,死得快!」薛芙回頭警告道。
「還不知道誰更會炫吧!」千伊哼了一聲,薛芙向來只准州官放火,看不得別人點燈,薛芙炫起老公來,花式可不要太多。
此時桌上千伊的手機震了一下,張媽湊過去看了看:「少夫人,是少爺打來的。」
「老公~」千伊一笑,拿過手機接通,故意拉長了語調。
薛芙轉過身來,沖千伊扮了一個鬼臉。
「幹嘛呢?」許笛笙在那頭問道。
「小雨寶貝女兒的滿月宴,你也知道的,」千伊特意將聲音放得更柔和一點:「老公辛苦了,那邊怎麼樣啊,準備什麼時候回來?」
「剛才辦過認屍手續,墓地已經找好,明天下葬。」許笛笙的嗓子聽起來似乎有些啞。
「還挺順利的,」千伊嘀咕了一聲,馬上關心地問道:「老公,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聽你說話的聲音不對呀!」
「沒事,」許笛笙咳了一聲:「主要是時差沒倒好,我想把事情處理完就趕緊回國,來了曼徹斯特也沒怎麼睡。」
「那快去睡覺啊!」千伊趕緊催起來。
許笛笙頓了頓,道:「老婆,有一件事,恐怕咱們得商量一下。」
「是關於許莞莞的?」千伊立刻猜了出來。
「嗯,林月在遺囑中,希望我能做她女兒的監護人,」許笛笙有些遲疑地道:「律師宣讀遺囑的時候,我沒有立刻表態,我覺得得問過你的意見才能答覆。」
「林月她怎麼這樣,就賴上你了是吧!太過分了!」千伊立刻嚷了起來,卻沒有注意到,薛芙的目光,幾乎立馬掃到了她臉上。
「你不同意?」許笛笙稍想了一下,回道:「那麼,我就去拒絕……」
「誰說我不同意了?」千伊立時打斷了許笛笙:「我就是生氣,那個女人死活纏著你,什麼都賴著你,許笛笙,你看你,到底惹出什麼桃花債!」
許笛笙卻在那邊笑起來:「是,是,都怪我,我剛才還想,如果你不肯收下那孩子,只能把她送到當地的社會福利署,不過你也知道的,許莞莞的病情非常嚴重,有心理醫生給她做過檢查,說是已經完全不能和外界溝通了。」
「行了,你就拿那孩子剜我的心吧!」千伊哼了一聲:「許笛笙,我算看清楚了,你連自己老婆都算計。」
「老婆,我真沒有!」許笛笙在電話里笑了起來。
「說吧,打算什麼時候回來?我得開始為她做準備了,對了,還得跟奶奶打聲招呼。」千伊道。
「既然你同意了,我就讓他們辦手續,我這兩天儘快回來,許莞莞可能要晚一點,社會福利署還有些流程要走。」
「嗯,」千伊長嘆了一聲:「就這麼吧,你自己在那邊要注意安全,還有趕緊休息,別在外面生了病。」
「好,對了,你今天好不好?」許笛笙卻沒有馬上斷電話的意思。
「就那樣唄!」千伊說話間一抬頭,正注意到薛芙目光炯炯地望向自己,很輕易地就辯析出了她眼神中的八卦之光,不免給了她一個白眼,對電話里的許笛笙道:「不說了,我掛了。」
「怎麼了,瞧著不太高興?」薛芙一等千伊掛了電話,立刻迫不及待地打探起來:「我好像聽到什麼許莞莞還有林月,名字怎麼好像在哪聽過,難道得許笛笙另外有女人了?你們剛才說的什麼呀,怎麼讓人聽不太懂?」
「哎呀,申太太,別打聽了,」張媽知道以前的底細,趕緊想攔住薛芙:「都是以前的事,提它幹嘛呀?」
「不帶這樣的,都把我好奇心給勾出來了,」薛芙卻沒有罷手的打算,還一個勁地慫恿:「千伊,有什麼委屈,咱們是姐妹,還不能說嗎?」
千伊終於失笑:「我認識的都是些什麼姐妹啊!」
「說什麼呢?」又一位八卦姐妹這時飄然而入,直盯著薛芙道:「瞧見你這心癢難耐的小眼神,就知道沒有啥好事。」
薛芙「切」了一聲:「小雨,告訴你個驚天的大消息,許老闆在外頭又有了情況,千伊剛親口講的,是許笛笙的『桃花債』,難怪都在說,有錢的沒一個好人,這話簡直就是宿命論。」
「申海什麼時候成窮人了?」千伊反唇相譏,心裡卻後悔,剛才跟許笛笙打電話,沒有避開這八婆。
「說來聽聽!」小雨立馬興奮地坐到千伊旁邊,捋著袖子道:「敢欺負我姐妹,就算是老闆都不行!」
「兩位,能饒過我嗎,我和許笛笙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是呀,」張媽也在一旁幫腔:「昨天少爺早上出門,天都還沒怎麼亮,少夫人還親自送到的門外,哪有什麼情況呀!」
「別蒙我,剛才聽的清楚許笛笙是為了一個女人去的英國,不對,好像還有一個。」薛芙表示一點都不信。
千伊沒有辦法了,只好看看小雨道:「還記不記得林月?」
小雨立刻點頭:「好像在英國的時候,我和她有過一面之緣,不過後來才知道是何方神聖。」
「那是何方神聖?」薛芙立刻轉頭去問小雨。
「當初千伊帶球跑了六年,就是因為這個女人,」小雨回道,隨即看向千伊:「親,她怎麼又蹦躂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