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門診大樓外,許老夫人正在同親自出來相送的院長寒喧,旁邊還陪着不少人。
「感謝老夫人這些年對我們醫院的大力支持,如果沒有您的慧眼獨具,我們也發展不到今天的規模。」院長恭敬地道。
許老夫人擺了擺手,雖然神色還沒有從剛才的不悅中完全恢復過來,不過盡量口氣和藹地道:「院長太客氣,現在醫院能在a市數一數二,還是靠各位醫生的仁心仁術,其他的,我可不敢居功。」
周圍人都捧場地笑起來。
「說到這兒,我就得走個後門了,回頭我家孫媳婦生孩子的事,就拜託給各位。」許老夫人終於笑了笑。
「應該的,應該的。」院長頻頻點頭:「請老夫人放心,對了,還沒給您道聲恭喜,聽說這回是雙胞胎,許家眼看着要人丁旺起來了。」
聽到這話,許老夫人明顯開心不少:「托院長吉言,大家都多子多福。」
而這個時候,站在許老夫人身後的千伊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雙眼時不時地望向門診大樓。
其實許笛笙原本已經準備跟着她們走了,可是就在快要轉過走廊的時候,後面突然傳來的一陣驚呼,許笛笙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折了回去,千伊記得,自己那時還好奇地回頭看了看,正好瞧見,許笛笙抱起了似乎陷入昏迷當中的林月。
千伊當即就莫名地笑了起來,甚至還生出一個奇怪的想法,如果自己腿一軟也摔到地上,許笛笙到底會是什麼反應,不過,她不可能拿孩子開這個玩笑,實在是……不值得。
然而,在門診大樓外站了好久后的此時此刻,千伊心裏起了貪念,盼著那個人能現在出來,能陪到奶奶和自己身邊,能一起回家。
但,許笛笙再沒有出現。
許老夫人回過頭,看出了千伊眼中失望,輕拍拍她的後背低聲安慰:「不用等了,奶奶會給你一個交代,上車吧!」
張媽也在勸:「少夫人,咱們先回家,有什麼事以後再說。」
兩個保鏢這時走到近前,為她們打開了車門。
許老夫人在同院長和眾人一一握手告別,千伊卻沒有立即上車,而是又忍不住往門診大樓看了一眼。
而這一眼,卻讓千伊猛地驚住了,在她的視線之中,一個穿着灰撲撲外套,臉上矇著口罩的男人,出人意料地從懷裏掏出了搶,並且很明顯地將槍口對準了自己,而此時,她的前面,卻站着許老夫人。
「奶奶……」千伊脫口叫了出來,眼睜睜地看着那男人扣下的扳機。
顯然她身側的保鏢也注意到情況不對,第一個反應,就是從後頭抱住千伊,準備帶着她離開兇手的射程範圍,幾乎在同時,一聲尖利的槍聲響徹了四周。
現場頓時騷亂起來,眾人開始四處奔逃,連院長和他身後的那些人,也都下意識蹲下身子,用手抱住了腦袋。
然而,令人都不可思議的是,就在剛才那一瞬間,千伊猛地伸出手,拉着許老夫人一起往另一邊倒去,那顆被射出的子彈竟是貼著許老夫人的右臂飛了過去,然後,便不見了蹤影。
愣了三秒鐘之後,千伊另外一名保鏢飛身上前,準備去抓那個試圖趁亂逃跑的兇手,已經反應過來的保安也開始跑過來。
兇手似乎並不甘於束手就擒,對着靠過來的人又開了兩槍,似乎又有人中彈,一時衝上去的人又開始往後退。
「讓開!」兇手拿着槍指著眾人,而這一刻,局面似乎僵住了。
誰都沒注意到,一個穿着白色醫生制服的人悄悄地挪到了兇手身後,然後看準時機,猛地撲了上去,直接鎖住了兇手的咽喉。
兇手顯然沒有防備,一下子軟倒在地上,槍也不由自主脫了手,旁邊有人趁機上前,配合著那位見義勇為的醫生,將兇手摁住了。
張媽反應過來,飛快撲到許老夫人跟前,急得大叫一聲:「流血了!」
雖然千伊及時拉開了許老夫人,但右臂還是被蹭到了子彈,整個人重心不穩摔在地上,手臂正汩汩地往外流血。
「急救室的人呢,快,快,快!」院長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臉色已經煞白了,第一個反應就是趕緊救人。
「奶奶,您怎麼樣了?」千伊也彎下腰,焦急地問,幸好剛才有保鏢墊在她下面,千伊並沒有摔得太重,只覺得肩膀的位置,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有一點輕微的刺疼,然而當看到許老夫人實打實地倒在面前,真把千伊嚇壞了。
擔架很快過來了,許老夫人被抬了上去,眼睛卻一直在到處找:「千伊,千伊,你有沒有事。」
「我還好,奶奶,我在您旁邊。」千伊被張媽扶著站起來,跟在許老夫人身後往裏走。
很快有警車停在了門診大樓外,幾名警察上前銬住兇手,還有人開始封鎖現場。
院長向警察介紹完情況,走到那個制伏兇手的醫生旁邊,拍拍他的肩膀:「年醫生,做得不錯!有沒有受傷?快點到裏面檢查一下。」
「謝謝院長,我沒事。」那位年醫生沖院長笑了笑,目光卻落到正往急診室走的那群人當中,其中一位,頗引起了他的注意。
幸好急診室就在門診大樓內,許老夫人很快被送了進去。
千伊她們並不被允許跟進急診室,張媽想扶着她找個地方坐等,可千伊卻不敢走開,生怕裏頭出了什麼事。
「許太太,放心吧,剛才給老夫人做過初步檢查,骨頭沒有問題,就手臂上的傷重一點,便絕對不會有生命危險。」從外面進來的院長在旁邊安慰道。
千伊點頭謝過:「拜託了,院長。」
而院長卻面露羞愧,對千伊道:「許太太,對不起,這回讓你們受驚了,我們醫院的保安系統這回出了大紕漏,我們一定查明原因,給你們一個解釋,對了,我們已經給許先生打過電話,他說就在醫院,馬上能過來。」
許笛笙?千伊這才想起,他的確是在醫院,只不過在自己奶奶出事的時候,這個人卻陪在另外一個女人身邊,千伊忽然生起氣來,奶奶要這個孫子有什麼用?她要這個丈夫有什麼用?在關鍵的時候,半點指望不上。
突然而來的煩躁,讓千伊忍不住地皺起了眉頭,她不明白,早上出門的時候,一切都還好好的,一家人說說笑笑,怎麼轉眼之間,就成了這個局面。
大概院長看出了千伊神色有變,小心地道:「許太太,不如我讓人安排給你做一個檢查,畢竟是有了身孕。」
千伊想沖對方笑一笑,而就在這個時候,剛才肩膀上那點刺疼猛不丁發作起來,一時之間,千伊頭上冒出冷汗,張媽也看出千伊不對,趕緊抱住她,卻不想突然驚叫起來:「少夫人,怎麼也流血了?」
「可能是奶奶身上的……」千伊下意識地想跟張媽解釋,然後她已經控制不住自己,身子開始顫抖起來。
有人沖了過來,一把將千伊抱進自己懷中,千伊眼睛有些模糊,卻認出了摟着她的人,嘟噥了一句:「真不容易,你還知道過來。」隨後便昏了過去。
就在失去知覺前那一剎那,千伊最後想的是:「果然,我也昏倒了!」
窗外小鳥的嘰嘰喳喳聲,終於將千伊喚醒了過來,一轉頭,她看到奶奶正坐在床邊一張扶手椅上,身上披着厚厚的披肩,頭微仰著,似乎在閉目養神。
「奶奶。」千伊喊了一聲,注意了一下頭頂上掛着的吊瓶,還有周圍白茫茫一片,忍不住笑起來:「怎麼又住進醫院了。」
許老夫人立刻睜開眼,看到千伊正望着自己,這才如釋重負地道:「好孩子,你總算醒了。」
「少夫人醒了?」張媽的聲音從屋裏某個角落傳了過來。
千伊嘆了一聲:「是呀,睡得好沉。」
「嚇死我們了!」張媽走到千伊跟前,拍著胸口道。
千伊突然之間「啊」了一聲,神情慌張地問:「我的寶寶們有沒有事?我為么會躺在這裏?」
「放心吧。」許老夫人拍了拍千伊的臉:「孩子們很好,不用擔心,他們很乖的。」
千伊注視了許老夫人好一會,見她神情篤定,不像是在安慰自己,才算放下心來。
「少夫人,您當時肩上中了槍,都沒有發現嗎?」張媽看着千伊,頗感覺有點驚魂未定。
「我中槍了?」千伊吃了一驚,她只覺得肩膀有點疼而已,怎會想到這麼嚴重。
「已經做過手術,沒有大礙了。」許老夫人對張媽使了個眼色,大概是讓她別再說,免得嚇著了千伊。
千伊側過頭看看自己的肩,才注意到已經被包紮得嚴實,不由自語道:「真是多災多難啊!回頭我也不敢出門了。」這時千伊又想到什麼,轉頭對許老夫人道:「奶奶,您也受傷了,別陪着我,回你病房休息吧!」
「我沒事。」許老夫人笑着掀開披肩,給千伊看看:「昨天把你們都嚇壞了吧,奶奶就是擦破了點皮,真是惹得大家虛驚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