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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驪駱傳:繁花似錦終歸處 - 第一百一十二章 演戲字體大小: A+
     

    一行人還未邁進容芷院的大門,便聽見陣陣嚎哭聲從內傳了出來,在這寂靜的夜裏,聽上去甚是凄涼!

    「三小姐你這是做什麼呀!」魏婆子抱着臉色慘敗的古心月,哭的肝腸寸斷,一旁的婢女也跟着掉眼淚:「三小姐就是太好性了些!那大小姐亦欺人太甚了,不過是幾株白芍花兒,她不給就算了,憑什麼當眾給小姐沒臉!說到底她就是欺負咱們三小姐是半路來的庶出小姐....」

    是容芷院的婢子在為自己的主子抱不平。

    眾人皆聽的一清二楚。

    傅驪駱頓了頓腳下的步子,睨了兩眼面色晦暗的古錢,斂了斂黑珊瑚般的眼眸輕嗤:「三妹妹這院裏的人倒亦隨了她的性子!」朝哀哀戚戚的容芷院看了幾眼,傅驪駱一雙清冷雙眸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大小姐是這府里的嫡出小姐,自是比旁的小姐更多了分體面!只是這姐妹之間,還是要多一些容人的氣量,況且這心月丫頭也不是個不懂事的人....」陳氏撅著紅唇,陰陽怪氣的嘲弄起來,勾著**堆砌的臉面,她細長的眉眼彎了幾許,一襲水粉色的罩絲對襟緞衫裙裹在陳氏玲瓏凹.凸的身軀上,倒添了幾絲妖嬈之氣!

    挨着陳氏的古墨畫忙的朝她眨了眨眼,示意陳氏閉嘴,哪知這陳氏是個拎不清的,她瞪了瞪古墨畫,撫著塗着蔻丹的鮮紅指甲便冷哼道:「府上的嫡女更應拿出嫡女的風範來,別有事沒事就拿自己的妹妹出氣!這要傳了出去,眾人還以為這府里的小姐,都是這樣喝三么五的呢!況且....」

    「住嘴!」

    梅老夫人猛地呵斥,生生止住了陳氏的滔滔不絕....

    「滾回去!」古錢鐵青著臉面,宛若刀尖似的黑眸定定的朝掬著面色的陳氏射去:「這裏還輪不到你說三道四的,下去!」

    陳氏臉色訕訕的定在原地,看了眼顫抖著灰白唇瓣的古錢,古墨畫咬了咬牙連忙扯了陳氏的手臂,朝右側的小拱門行去....

    攤上陳氏這麼個不醒事的娘親,古墨畫也覺得沒臉!

    院子周圍靜悄悄的,幾叢翠綠的湘妃竹枝葉婆娑地在月色中靜立,傅驪駱面色如水,跟在古錢身後踱步入了院門....

    魏婆子從紫芋色的捲簾門裏探出頭來,她抽噎著頓在古錢跟前,駭然道:「老爺您來了,三小姐快不行了....」說罷引了眾人往內室里去,就著如豆的燈光,傅驪駱睜著一雙黑白分明,水汽氤氳的霧眸,朝煙紫色的床幔邊看去...

    那古心月正凝著一張微白的臉面,仰卧在翠錦絲被裏,她緩緩伸出纖細的手臂去拉古錢的手,氣若遊絲般輕語:「父親....父親,心兒不孝,心兒要先走了...」

    「快請大夫,快去!」

    古錢握著古心月顫抖的手腕,抬眸去看她右臉側的青紫,滿眼的心疼道:「心月你這丫頭怎這麼糊塗!有什麼事這樣想不開!已經請大夫去了,你切莫胡說!」

    雖然這古心月是半路回來的姑娘,她早亡的親娘甄氏,也是個沒名沒份不受寵的姨娘,但古錢心底里總覺得對她虧欠了很多,平時更是沒少疼古心月一分。

    古心月半眯著杏眸搖了搖頭,艱難的從錦被裏探出半個身子,朝檀香木色的圓几旁看了幾眼,在睨到那抹素白纖細的身影時,她突然重重的乾咳起來:「兮姐姐來做什麼?來看我死沒死么?」

    長長的睫毛上掛着淚珠,古心月微微抖了抖細肩,又滾下淚來:「我不過是想去姐姐那討幾株花兒來簪瓶兒,哪知姐姐竟對着我又打又罵,咳...咳咳.....」

    說着說着,古心月竟又劇烈的咳了起來,羸弱無依的模樣讓人猶見猶憐!

    坐在床沿邊上的梅老夫人也漸漸淌下淚來:「可憐見的孩子!心月你聽祖母一句勸,千萬要愛惜自己的身子,什麼事有你父親給你做主呢!」

    梅老夫人這句話說的意味不明,但眾人聽的很是明了,這分明是在告訴古心月,讓她別忌憚傅驪駱,畢竟這府上還是古錢說了算!

    一切都由古錢做主。

    古錢抬眸朝門邊處站着的清麗少女望了過去,她身姿站的挺直,眉眼間透著幾分清冽,沉靜的目光清亮有神,整個人宛若盛開的白玉蘭般舒展明麗,看上去甚是清爽利落,竟讓他無從惱怒!

    看着古錢面色淡然的樣子,古心月俏臉上驟然罩上了一層寒霜,驀然抓着古錢的衣角,竟又抽抽嗒嗒起來:「父親...父親要給心兒做主啊!姐姐她沒原由的就將心兒給打了一頓,心兒好生委屈啊!父親....」

    蔓蘿站在傅驪駱身後早已氣的肺都要炸掉,一張圓臉鼓的像包子,她見過說瞎話不要臉的人,但沒見過像這古心月這般不要臉的,她說什麼小姐沒原由打她,真是好笑!要不是她古心月頤指氣使的跑去逸風閣胡鬧,還先動手打了沈嬤嬤,自家小姐也不會打回去!

    古心月這一出,明擺着就是在演戲!

    而且...蔓蘿探出腦袋細瞧,這古心月不是懸樑自盡么?怎的那脖頸上一絲勒痕也沒有?

    蔓蘿越想越氣,扯着衣擺,倏然就上前了一步:「三小姐真會說瞎話!明明是您先動手打了沈嬤嬤,然後又故意糟踐逸風閣花盆裏的花兒,所以小姐才....」

    瞪了瞪蔓蘿,古心月恨恨的咬牙垂首:「主子們說話,要你一個奴才多嘴么!」

    望了望面色淺淺的傅驪駱,蔓蘿看了眼眾人青色的麵皮,突然「撲通」一聲,就跪倒在了地上,嘟了嘟嘴又道:「奴婢斗膽說話打嘴的話!三小姐這明擺是在坑我家大小姐....」垂了垂眸,蔓蘿一五一十的把先前發生的那一幕全給抖了出來,說到最後又鄙夷了一聲:「三小姐如真想尋死,那為何脖頸上一絲勒痕都不見?」

    「你....我...」

    古心月囧著面色,想要張口分辨,奈何又不知如何說起,瞅了瞅臉色黑青的古錢和梅老夫人,古心月忽然雙眸一翻,竟裝死的僵卧在絲被裏。

    梅氏抬着一雙妙目湊近古木色的床榻邊,定着眸子細細的去瞧古心月的雪頸,只見那白釉般的頸子上,除了一顆芝麻大小的黑痣外,連一絲絲傷痕都不曾有。

    拉了下坐在床沿上的梅老夫人的衣擺,梅氏對着枕在雲枕上裝昏的古心月努了努嘴,冷聲笑道:「這心月丫頭的心思也忒重了些!說什麼兮兒打她,她又要懸樑自盡的,合著把我們大傢伙當戲耍呢!」

    梅氏說罷,又轉頭看向立在床腳處的魏婆子和小丫鬟如意,美目里儘是鄙棄的味道:「這婆子和這婢子也不是個好東西!好好的主子都讓她們給攛掇壞了,心月丫頭這般想方設法的坑害嫡姐,少不了有這兩個奴才的主意!」

    這梅氏念著傅驪駱的好處,便想着怎麼報謝她!誰知眼下竟是個好時機,看着傅驪駱無故受冤,梅氏更是賣力的相報。

    傅驪駱靠在檀香木倒櫃犄角,瀲灧清潤的眸底端的是一片晴空無垠。

    她淡然的看着古心月演這一齣戲,哪想到她古心月這麼快就謝幕了!蝶翅般長翹的纖長睫毛閃了幾閃,傅驪駱悄然隱去眼底的冷寒冰霜。

    古錢手指扣著案面,朝榻上面色微動的古心月看了一眼,冷不丁的呵斥道:「心月蓄謀坑害嫡姐,此等下作實屬不堪!故禁足兩月不得出這容芷院半步!」望了望勾腰垂臉的魏婆子的婢女如意,古錢氣的鬍子直抖:「這婆子和婢子各打二十大板,罰三個月的月例,如若還有下次...便直接發賣了出去。」

    「老爺饒命啊!老奴不敢了...」

    魏婆子一聽說要打二十板子,竟嚇的鼻涕橫流,二十大板對她這個歲數的人來說,簡直是要去了半條命。

    「老爺饒命啊!奴婢冤枉啊...」那喚如意的婢子哭哭戚戚的掩面而泣,望了望榻上裝死的古心月,她咬着唇瓣,猛的撲上去就扯古心月的衣角:「三小姐救救奴婢呀!奴婢可什麼都沒幹呢!一切都是三小姐和魏嬤嬤合謀的,跟奴婢無關啊!奴婢好冤...」

    聞言,古心月眼角抽了抽,顫了顫玉色的眼皮,慌亂的咬緊牙關不語。

    不管怎樣!她現下只能一裝到底了。

    魏婆子嘴裏唧唧歪歪著含混不清,倚在床柱上的肥胖身子戰戰慄栗的抖成了糠篩,陡然間一歪,竟真的昏死了過去....

    眾人冷笑着搖了搖頭,徐徐踏步出去....

    至此,這容芷院的一幕小戲算是謝幕了。

    -

    竇大將軍府

    花廳,木杏色大案上的六爪翠鳳香爐里有白煙裊裊,絲絲沁人心脾的冷香竄入鼻尖,黛青雲橡木軟椅上,玄衣男子正半闔著眸子吃茶,掌心捧著的蘭釉白底茶盅里,竟無一絲熱氣盪出,劍眉凜冽的額角,悠悠侵著細碎的郁色。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很是不悅。

    對面軟椅上紫灰色緞錦衣的越王宇文濤摸著杯沿,望了眼一臉沉吟的玄衣男子,嘴角彎了彎便揚聲道:「竇大將軍,你不妨再考慮考慮!那青娥郡主容色姝麗,氣質嫻雅,她既一心想入將軍府,竇將軍何不...」

    宇文濤話還未說完,一聲冷冽略帶沙啞的嗓音頓起:

    「本將已經說的很清楚了!」竇驍揚黑眸一瞬間迸發出奪目的光亮,案盞上的燭光斜射在他冷峻非凡的眉宇,他薄唇含笑,「不管她是什麼郡主,本將亦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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