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時手裡還拿著無線座機,對著電話裡面的蘇言之說:「爸爸,警察叔叔來了。我可以跟警察叔叔走么?」
得到蘇言之的同意之後,時時將電話放在了抱著他的那個警察耳邊,聽著警察對著電話保證,時時已經安全了。
掛了電話,時時竟有些懷念起爸爸的聲音。雖然有段時間他真的很討厭爸爸,討厭他佔據了媽媽的床,媽媽的心。可經歷過這件事之後,時時忽然覺得爸爸是一個很棒的人。他開始有些喜歡爸爸了。
義大利一家星級酒店,包間內,蘇言之掛斷了電話,一直溫和的臉,頃刻間垮了下來。身邊助手已經急的不行,不斷的提醒他:「蘇先生,研討會已經開始半個小時了,大家都在等你。」
「飛機票定好了么?」蘇言之像是沒聽到助理的話一樣,自顧自的問。
「蘇先生,你不會真的要回去吧?為了今天的研討會,韋德醫師準備了很久,你身為他最得意的門生,至少去會上露個面也好。」助理雖然著急,說話的語氣還是很和善的。他可不敢跟蘇言之真的發脾氣。儘管此時此刻,助理心急火燎的難受。
蘇言之整理好桌上的筆記本等物品,這才轉頭看向了助理,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機票定好了么?」
助理急的就快要哭了,卻還是不得不點點頭:「訂好了。」
「一個小時之後那一班?」蘇言之問。
助理哭喪著臉點了點頭。
「走。」蘇言之提著他的電腦包,從桌前站起身來。
助理緊隨其後,問:「現在就去機場么?」
「去樓上會議室。」蘇言之說。
「呃……」
助理一時之間有些跟不上蘇言之的思維。去會議室他帶電腦幹嘛?
雖然心有不解,助理還是乖乖的拿走房卡關上門,屁顛屁顛的跟在蘇言之身後一起上了樓。
會議室里議論紛紛,韋德醫師的臉色顯然有些掛不住。研討會已經開始半個多小時了,沒想到最重要的人竟然遲到了。他們記得韋德醫師的這個學生向來都很準時,今天難道是遇到什麼意外了么?
一群人議論紛紛,猜測著各種可能。
外面韋德醫師的女助理進來,上前覆在韋德醫師的耳邊,小聲說了一句什麼。
韋德醫師臉色瞬間好了不少,他輕輕敲了敲桌面。議論聲漸漸平靜下來。韋德醫師一口流利的義大利語,笑著對大家說:「他來了。」
眾人一臉期待的看向了門口。
有些人早些年見過蘇言之,自從他回國之後就再也沒見過面了。也有些從來都沒有見過真人,只是在網路和新聞上偶爾看到過。如今他晚到半個小時,倒讓大家覺得是不是這個男人故作高冷,畢竟身為韋德醫師的學生,他有驕傲的資本。
桌前,有一個四十來歲的東方女人,黑頭髮黑眼睛黃皮膚,雖然不再年輕,卻仍舊穿著可愛的粉紅色連衣裙。因為她個子不高,看起來像是江南水鄉走出來的美人。她跟隨眾人的目光,一起看向了門口。
房門被輕輕推開,那個萬眾期盼的身影,終於出現在眾人的眼中。
蘇言之今天穿著白色的襯衣和銀灰色西服外套。他向來沒有打領帶的習慣,襯衣最上面的兩顆紐扣開著,帶著些許性感和魅惑。不遠處的那個女人,眼神之中帶著些許玩味的笑意。
「tony。」那女人開口,聲音清淡甜美,叫著蘇言之的英文名,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蘇言之看向了她,原本舒展的眉宇,微微蹙了起來。
眾人坐在座位上,卻見蘇言之並未邁步進來。
大而長的會議桌前,坐了一圈的人。韋德看著站在門口手裡還提著電腦包的蘇言之,有一種不太好的直覺。
「進來。」韋德開口,對於蘇言之的遲到,還是有些不悅的。
蘇言之往裡走了兩步,卻沒有走到桌前。他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對著眾人微微頷首:「真的很抱歉,家裡出了點事,我現在要回去處理一下。研討會可能開不成了,下次有機會會親自給大家賠罪。」
「什麼意思?」韋德面色陰沉,質問一句。
「對不起,老師,我已經定了回國的機票,還有不到一個小時了。從這裡到飛機場有半個小時車程,為了防止路上出現意外,我現在必須得走了。」蘇言之態度很誠懇。
可儘管如此,韋德看起來還是氣的不行。
「你是說,我為此準備了一年的研討會,就因為你一句『家裡有事』就要取消?」
「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是家裡真的有事。」蘇言之試圖解釋。
「多大的事?能死人么?」
「如果我不回去的話,我不敢保證能不能死人。」蘇言之想著慕早早現在還不知道被錢靜跟豹子如何折騰,他真的一分一秒都呆不下去。
「讓別人幫你處理不行么?你明天再回去。」韋德的聲音很嚴厲,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恐怕,不行。」蘇言之更是沒有妥協。
師生倆一時間對峙上,場面有些尷尬。
「tony。」那女人已經從座位上離開,邁步走了過來,上前攬著蘇言之的胳膊,柔聲勸道:「老師等了你很久了,你沒來之前他也一直很想念你。為什麼就不能留下來?」
蘇言之看了這女人一眼,默默的將胳膊從她身上抽開,歉意道:「家裡真的有事,師姐,你陪大家吧。」
「安,你回去坐著。」韋德此刻的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托尼,不要讓老師失望。」叫做安的中年女人,柔聲勸了一句,拍了拍蘇言之的肩膀,乖乖聽了韋德的話,邁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目光仍舊停留在蘇言之身上,遲遲不肯挪開。
韋德臉色鐵青的從座位上站起身來,一臉寒意的望著蘇言之:「你要是不認我這個老師,可以現在就走。」
「我沒有不認您,老師,家裡真的有急事。我相信您一定會理解的。」蘇言之保持著好脾氣,不想當眾跟韋德鬧矛盾。
可韋德的脾氣他知道,哪怕剛才明明可以直接走人,可如果蘇言之真的那樣做了,韋德真有可能再也不認他。蘇言之不想那麼沒禮貌,這才決定過來跟大家說一聲。
他料到韋德會生氣,但他沒想過留下來。
「韋德先生,不要生氣了,看樣子托尼家裡真的有急事。」旁人有些出聲幫蘇言之開脫。他們不想看到今天這個研討會,變成腥風血雨的戰場。
「真的對不起大家。」蘇言之將電腦包遞給身後的助理,雙手交叉放在嘴邊,對著大家弓腰致歉。隨即看向了氣的不行的韋德醫師,上前給了他一個擁抱:「老師,我知道你會原諒我的。下次我一定會補償。如果事情處理完了,我會儘快回來。希望到時候你們大家都還在。」
蘇言之沒有再多說,放開韋德,跟大家最後一次鞠躬,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托尼!」安沒想到蘇言之說走就走,她也顧不上形象,踩著高跟鞋快步追出來,用中文喊了一聲:「言之,蘇言之!」
蘇言之停下腳步,回頭給了安一個禮貌的微笑:「師姐,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是什麼事情這麼急?要不要緊?我有什麼可以幫到你的嗎?」安問。
「你照顧好老師,別讓他恨我,就是最大的幫助了。」蘇言之半開玩笑的說完,沒有過多的停留,邁步進了電梯。
電梯里,助理還是不能理解:「蘇先生,你就這樣走了么?哪怕跟他們稍微聊一聊,下午再走也好。來都來了,這麼重要的研討會,你真的說走就走了么?到底是什麼事情這麼重要。」
「事情不重要,出事的人重要。」蘇言之想起慕早早,他剛才佯裝的笑容,頃刻間消失不見。面色冷漠,助理看不透他心裡在想什麼問題。只覺得蘇先生好像真的有特別擔心的事情。
出了電梯,助理開車送蘇言之去機場。
蘇言之坐在車後座,拿著手機給陸深撥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陸深在電話那頭很焦急:「哥啊,我找不到早早。現在連陸銘的電話也打不通了。啟明還在所里關著,逸琛也沒有辦法。」
「你去警局,找紀寧。」蘇言之說。
「紀寧?刑警隊隊長?他……」陸深一下子沒明白蘇言之的意思,話說道一般,忽然想通了:「你說我這個腦子,我怎麼就沒想到。陸銘肯定跟他交代過的。得,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不,我現在就去刑警隊。對了哥,你回來么?」
「嗯。」
「那你路上小心點,不用太擔心了,我估計陸銘跟早早在一起呢,而且聽說安楠也回豹子身邊了。錢靜更不敢亂來。早早不會有事的。」陸深像個小棉襖一樣,暖心的很。
「嗯。」
「……」陸深在電話那頭抽了抽嘴角:「那,那我掛了。」
「嗯。」
「……」
陸深極其無語的掛斷了電話,真懷疑蘇言之是不是受打擊太大,不然怎麼連話都不會說了。
蘇言之透過車窗看著外面,路邊是美如畫的意式建築,心裡後悔為什麼沒有把早早和時時帶在身邊。
他拿起手機,嘗試著繼續給慕早早打電話。
剛才一直忙音的手機,此刻竟然接通了。
蘇言之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感覺胸口都跟著心跳上下起伏著。
接,快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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