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早早望着豹子,嗤笑一聲。
豹子聽到聲音,望向了站在陸銘身後的慕早早。
慕早早心中猜測,錢靜和豹子並不敢真的對慕早早做過火的事情。或許是顧慮蘇家的勢力,或許是有其它的原因。但這個發現,無疑讓慕早早暗自鬆了口氣。此時此刻,慕早早的心裏有些混沌。她不敢完全信任任何人,包括擋在她面前的陸銘。
不遠處的豹子,打開了剛才的錄音。
——「陸銘你這個混蛋,你是不是瘋了。」
——「好軟,好舒服。」
——「啪啪啪……」
慕早早臉色瞬間漲紅,惱怒的瞪着豹子。
剛才在黑暗中的時候,慕早早以為陸銘真的想要侵犯她,很多話都是本能,現在聽起來,讓慕早早的心直抽抽。
她原本並不把豹子所說的錄音放在心上,就算蘇言之聽到,慕早早也相信他會明智的處理,不會因為一段錄音就懷疑她真的跟陸銘怎麼樣。可現在,慕早早再一次聽到錄音之中播放的聲音,連她都有些心驚。
太逼真了。
不,應該說那原本就是真的。她真的在掙扎,真的很惶恐。只是到了後面,知道陸銘並不是有心欺負她,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而錄音當中,慕早早後面的平靜,倒像是順從。這錄音慕早早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背着蘇言之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似的,不免有些擔憂起來。
「把錄音還給我。」慕早早怒目等著面前一臉刀疤的醜陋男人。
豹子誇張的哈哈笑了起來,轉頭看向了安楠:「她讓我把錄音還給她?」
安楠並沒有跟着豹子一起笑,只是淡淡的看着慕早早,說:「別白費口舌了,識相的就少說兩句,要是真惹怒了爸爸,我可救不了你。」
「不不不。」豹子一邊笑着,刀疤臉都有些扭曲,對着安楠擺擺手:「別嚇唬她,怎麼說當初也是你姐,不能這麼沒禮貌。去,檢查檢查你姐身上的錄音筆,好像在她的胸前。順便試試手感怎麼樣。」
「是。」安楠點點頭,略顯消瘦的大高個,冷著臉邁向了慕早早。
陸銘並不知道安楠實際上是豹子身邊的卧底,這件事也只有雷家的人知道,慕早早也是上次去找雷阮沁的時候,聽雷耀提起過。
此時此刻,看着安楠氣洶洶的走向慕早早,陸銘攔在慕早早面前:「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安楠面容冷淡,絲毫不把陸銘放在眼裏,太手一揮:「滾開。」
陸銘穩穩的站在原地,安楠的力道對於他這個專業的刑警來說,構不成太大威脅。
慕早早站在陸銘身後,看到安楠的模樣,心中猜測他可能有話要對她說。她眸中波光流轉,作勢暈倒在地上。
聽到身後『咚』的一聲,陸銘下意識回頭。見慕早早倒在地上,閉着眼睛不省人事。他腦袋嗡的一聲,緊張起來。
他不知道慕早早怎麼好端端的忽然暈過去,難道自己剛才嚇到她了?還是豹子氣到她了?
「早早。」陸銘蹲下,輕輕晃了晃慕早早的肩膀。
慕早早在心中默默吐槽:有時候愛演戲也個很好的優點,關鍵時刻說不定還能救命。
她知道陸銘跟安楠都在這裏,自己吃不了豹子的虧,乾脆放鬆下來,嘴角吐出點點白色唾沫。她原本想學着電視里的樣子,咬破舌頭流點血。可嘗試了一下就放棄了,真的太疼了。
「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啊!」陸銘的緊張不像是裝出來的。
安楠上前,探了探慕早早的鼻息。
慕早早感覺到男人手指間煙草的氣息,接着聽到安楠說:「還沒死。」
「廢話!死了就晚了!趕緊叫救護車!豹子,早早要是出半點事,我要你死無全屍。」陸銘聲音透著一股子冷意。
「把那娘們的犯罪證據給我,我就放她走。」豹子終於開了口。
雙目緊閉裝死躺在地上的慕早早,有點聽不明白豹子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要的好像是慕早早的錄音筆,那裏面有錢靜自己承認的罪行,算是很有利的證據,可豹子要這麼幹嘛?聽起來似乎是陸銘跟豹子合作,想一起拿到這個證據。
難不成,豹子跟錢靜不一條心?
陸銘自然沒給豹子錄音筆,那是他和早早的保命符,倘若現在真的讓豹子拿走,他這麼沒人品的,還會遵守承諾放他們走?
安楠上前,扯開慕早早的衣服。
慕早早感覺胸前一陣涼風拂過,她的衣服剛才被陸銘黑暗中撕扯出一道口子,儘管裏面穿着打底,可慕早早還是差點沒忍住,直接爬起來給安楠一巴掌。
陸銘一把將別在慕早早衣領處的錄音筆和麥都摘了下來,丟的遠遠的,嘴裏憤憤道:「你的臟手不要碰她。」
安楠手停在半空,看着被陸銘丟在豹子腳下的黑色錄音筆,勾了勾唇:「真沒想到,只不過上了一次,就真把她當成你的女人了。」
這話讓慕早早再一次忍不住想睜開眼抬手給這混小子一巴掌。
眼睛看不見的時候,耳朵就非常敏銳。慕早早聽到安楠離開的腳步聲,從地上撿起東西的聲音,緊接着是兩個人走到門口的聲音,關上門的聲音。
這期間,誰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陸銘眼睜睜的看着豹子跟安楠離開,毫不留情的將房門關上。房間內的燈也隨之熄滅。慕早早的眼帘徹底被黑暗籠罩,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豹子,你給我開門!趕緊叫救護車啊!」陸銘聲音帶着急切。
慕早早也沒說話,他愛叫叫去吧,自己從地上爬起來,到了牆角,掏了掏她的小罩罩裏面,摸出來一個拇指大小的塑料,輕輕按動了開關。
這是她自行準備的錄音筆,不但這個錄音筆上面記錄着聲音,家裏的接收器裏面同樣記錄着聲音。包括錢靜在上面說過的話,陸銘跟慕早早剛才在黑暗中所做的事,豹子和安楠的每一句,全部都在。只是可惜手機被錢靜的人給拿走了。
陸銘痛苦的叫喊了一會兒,知道豹子不會回來了。他聲音帶着愁緒和歉意:「早早,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慕早早沒吱聲,在心裏想着該怎麼從這裏逃出去。也不知道兒子現在怎麼樣了,不過,警察都過去了,肯定安全了吧?
「早早!早早?」陸銘摸著黑,小心翼翼走到剛才慕早早躺着的地方,可伸手摸了摸周圍,都沒有摸到慕早早的身體。那個女人好像就這樣憑空消失了一般。
當然,這不是電視劇,陸銘隨即就明白過來,慕早早剛才倒地,或許只是演戲。
「早早,對不起。」他跪坐在剛才慕早早躺的地方,拳頭砸在地上,發出『咚咚』的響聲。
這力道,是要把骨頭敲碎么?
慕早早仍舊沒有開口。倒不是不想理陸銘,只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有些事情不太明白,但又不想問陸銘,因為不知道陸銘的心裏究竟是怎麼想的。
慕早早現在不相信任何人,她能夠完全信任的,只有自己。
之前令她恐懼的黑暗,此時此刻倒成了很好的防護罩。誰都傷害不到她。
想起蘇言之,慕早早眼眶一熱。
「早早,你放心,如果我超過一個小時還沒回刑警隊,紀寧會帶人來救我們的。」空蕩又黑暗的房間,陸銘的聲音繼續。
「陸銘哥,你還記得小時候么?」慕早早的聲音飄進陸銘的耳中,讓黑暗中孤獨的要死的陸銘,終於找到了一絲停靠。
他心頭忍不住一喜,好脾氣的問:「什麼時候?」
「任何時候。」慕早早聲音很平靜,她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即問道:「你告訴我,啟明哥不會有事。」
「呃……」陸銘一陣語塞,這個問題,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因為到目前為止,陸銘也不知道事情最終會處理成什麼樣子。
他能保證的只有一點:「我會盡我所能。」
「小小呢?」
慕早早的思維遊走的很快,陸銘一時間竟有些跟不上。
「這幾天在她奶奶家。」陸銘說。
陸爸爸和陸媽媽接送,慕早早放下心來。
「陸銘,其實安楠他……」慕早早話說到一半,望了一眼天花板的方向。看到牆頂上似乎有一個小紅燈,隱約在閃爍。
「怎麼了?」陸銘問。
「沒……」慕早早將剩下的半句話咽下,隨口應付道:「安楠他真不是個東西。」
其實剛才她想跟陸銘說,安楠其實是豹子身邊的卧底。可那個小紅點讓慕早早意識到,這裏不是她的家,倘若暴露了安楠的身份,他就危險了。
「等我們出去,我幫你出氣。」陸銘以為慕早早說的是真的,拍著胸脯打包票。
慕早早沒有言語,空氣一時間安靜下來。
警察去了蘇言之的家,敲開書房的門,保護住時時。慕婉晴望着一屋子的警察,在心中慶幸自己剛才並沒有對時時做過火的事情。原來,慕早早看似相信她,實際上只是考驗。她只跟時時說要帶他去慕家,沒想到這小傢伙竟然聰明的打電話報了警。
這一定是慕早早提前教的吧,否則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怎麼會有這麼理智的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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