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靜望着慕早早,等着她所謂的交易。
慕早早一開口,並沒有直接談交易的事情,而是說:「我知道啟明的事情不是你的主意,因為說起來豹子比你更恨雷家,所以啟明的事情我不追究你的責任。不過我想說,你如果能放林芮一條生路的話,我覺得這對你來說會更好一些。」
慕早早說的語重心長,好像真的替錢靜着想一樣。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錢靜一如既往的裝傻。
「你收買了李舒夢對吧?」慕早早不理會錢靜的話,自顧自的問。
「我收買她幹嘛,犯得着么我。」
「她不聽你指揮,所以你就用林芮來壓慕婉晴。想讓她綁架我兒子。」
聽到慕早早這麼說,錢靜終於忍不住,一臉不可思議的望着慕早早。
慕早早心中暗喜。原本只是下午的時候跟陸深隨便討論來着,沒想到竟然猜對了?看樣子,陸深這個心理醫生也不是蓋的。
「只不過,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慕早早只是沉默片刻,便繼續開口:「我跟晴晴是一家人,她不會那麼狠心的。」
「不可能,她都看了林芮的視頻,沒有理由不行動的。」錢靜搖著頭,不相信慕早早的話。
慕早早來了這麼久,終於從錢靜的嘴裏套出來一句話。沒有放鬆,繼續開口:「所以我覺得你如果放了林芮的話,或許慕婉晴還會感激你,替你想想。」
「騙三歲小孩?我要是真放了林芮,還拿什麼來威脅慕婉晴?到時候你們一家大團圓,誰還記得我是誰啊。」錢靜哼了一聲。
慕早早面帶微笑,不再言語。
沉默的空氣讓錢靜覺得不太對勁。仔細一想,還真不對勁。
慕早早竟然套她的話!
「我知道我身邊有你的眼線,我也很清楚我的一舉一動都在你掌控。所以我才敢來這裏跟你見面。」慕早早繼續說着。
錢靜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跟慕早早說什麼。慕早早這些話,半真半假的,她真的不太好分辨到底哪些是實話,哪些是胡編亂造套話的。現在完全被慕早早牽着鼻子走,錢靜不知道該怎樣把話題拉回自己身上。
她有些着急,反駁一句:「我可沒你這麼無聊,還眼線呢,是化妝的眼線,還是港片裏面正義警察的眼線啊。」
慕早早邁步上前,靠近錢靜。伸手捂住胸口的麥,小聲問錢靜:「你這麼難見,陸銘一句話就約到了你,你敢說你們現在一點關係都沒有?」
「你,你神經病什麼。我是有老公的人,不要把我想的像你這麼沒節操。都結了婚了,身邊還有那麼多男人圍着你轉。」錢靜眼神閃躲,不敢去看慕早早。
慕早早更加堅定了心中的猜測,也暗暗有了自己的主意。
她笑了笑,放開領口裏面的麥,聲音恢復如常,對錢靜說:「我的交易很簡單。你放了林芮,我放了你。」
「呦,口氣真不小。」錢靜聽着慕早早的話,忍不住笑出聲來,一臉不屑,嗤之以鼻:「你覺得就你現在這處境,還有資格跟我談這樣的條件?你憑什麼呀?貌似現在是在我的地盤,按照劇本來的話,你應該跪在地上向我求饒吧?」
「真的嗎?你想徹底放棄言之了嗎?」
「慕早早,我從沒想過你竟然這麼卑鄙。遇到事情的事情你有種別提言之,靠自己解決。老是依靠男人算什麼事?」錢靜恨的咬牙切齒。蘇言之是她的軟肋,從未變過。儘管她在心底已經知道不可能,可當慕早早提到那個男人的名字,錢靜還是沒有辦法做到無動於衷。
看着錢靜臉上表情難看,慕早早反倒笑了:「他是我名正言順的老公,我為什麼不能依靠?難不成像你一樣,不依靠你在國外的老公,回國依靠一個根本就靠不住的老頭子?」
「你!」錢靜被慕早早氣的不行。不過是三年沒見,這個女人的口才真的長了不少。而且她察言觀色的能力,好像也進步了很多。
「如果不想我在言之面前把你壞話說盡,就放了林芮。從今往後,你生你死我都不再追究。否則,林芮我會救出來,你我也不會放過。」慕早早眼中閃過一抹狠戾,錢靜一晃神,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下意識被這個眼神震懾的後退一步。
隨後才反應過來,這裏是她的地盤。自己現在也已經不是三年前無權無勢任人宰割的她,為什麼還要害怕慕早早?
再說了,就算得罪蘇言之又怎麼樣?
想到這裏,錢靜神情恢復了些許,一臉傲意的望着慕早早:「你覺得,言之捨得殺我么?」
慕早早沒有說話。
「如果換做是任何一個人,言之早就把我碎屍萬段了吧?可他為什麼一直沒殺我,你知道么?再說了,我承認我喜歡言之,但是我們已經不可能在一起了。所以你的這些威脅,對我一點用處都沒有。」錢靜微微一笑,問:「你是在跟我比,在言之心目中誰比較重要麼?」
「我還沒這麼自貶身價。既然合作談不成,那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慕早早下意識看了一眼手機,發現手機仍舊沒有聲音。
下意識摸了摸喊話器,慕早早忽然之間想起什麼似的,眼睛一亮。
「也就是說,你不肯放了林芮,也不肯幫啟明哥。而且不知悔改,仍舊要讓慕婉晴對我下手,還要繼續用李舒夢這個不靠譜的人,對么?」慕早早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的錢靜。
其實在來這裏之前,她就已經猜到錢靜不好對付。慕早早也沒準備在這裏把錢靜怎麼樣。
她也不是志在必得的認為自己的計劃萬無一失,走進這個房間之前,她也緊張的額頭冒汗。可不論如何,她必需要跟錢靜見一面。事情可以派人慢慢調查,但有些話,她一定要親口告訴錢靜才行。
錢靜沒有說話,下意識看了一眼慕早早領口。那裏有個東西特別礙眼,她想要除掉。順便連帶着慕早早,也給她點顏色瞧瞧。
「陸深,都聽到了嗎?」慕早早對着領口處的麥,問了一句。
錢靜不解的皺起了眉頭。應該是陸銘才對吧?怎麼會變成陸深?
其實剛才慕早早一陣心急,也把關鍵的事情給忘記了。這並不是一隻普通的離線錄音筆。而是類似喊話器一樣的短程麥。儘管沒有信號,沒有網絡。但是樓下的陸銘他們能夠聽得見慕早早的聲音。
樓梯道里,陸銘帶着幾個人,聽到耳機里慕早早叫了一聲『陸深』。他四下里看了看,並沒有看到陸深的身影。
站在他旁邊的幾個人,自然也聽到了慕早早的聲音。一臉懷疑的望着他。
「你是陸深?」一個高個子保鏢問。
陸銘下意識搖搖頭。
「還說不是?」旁邊幾個人明顯有些怒意:「我就說今天你怎麼鬼鬼祟祟的不對勁,原來不是本人。兄弟們,怎麼搞?」
「弄死他。」其中一人道。
「先別,先帶上去給靜姐通報一聲吧。」
房間內繚繞的煙霧,已經消散的差不多。錢靜毫不顧忌的圍着白色的浴巾,完全把這裏當成自己家了。
慕早早心中其實是有些擔憂的。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麼。但是她必需要讓這扇門打開,她必需保證自己可以從這裏安全的走出去。
正當她心中想着其他辦法的時候,房門這個時候被人敲響。
錢靜往房門口看了一眼,聽到門外一個男人說:「靜姐,這個人不是陸銘,他是陸深。」
錢靜微微皺眉,想着剛才慕早早對着聽筒喊了一聲『陸深』,她還好奇陸深怎麼來了?現在看來,情況要比她想像中還要複雜的多。
「開門讓他們進來。」
錢靜說完,房間里的男人穿着四角褲赤著上身邁步走了過去,將房門打開。
門外那幾個男人倒是沒有進來。赤著上身的保鏢架着陸銘的胳膊,將他拉到了房間裏面,又將房門關上。
慕早早看着陸銘進來,眼神之中帶着一絲失落。她真的不願意相信,卻不得不相信,內鬼竟然真的是陸銘。難怪自己的一舉一動,錢靜都知道。可是,雷啟明帶人來找她,陸銘是怎麼告的密,要知道那件事連慕早早都不清楚。難不成,陸銘找人監視他們?
想到這裏,慕早早禁不住一陣心寒。如果事實真是如此,慕早早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多少人值得相信。
「你是陸深?」錢靜邁步走到陸銘面前,問了一句。
陸銘從進門一直望着慕早早,聽到錢靜開口,這才將目光收回,面無表情的看向了錢靜。
「你覺得呢?」陸銘不答反問,冷聲望着錢靜。
「要驗證真偽也很簡單,我記得腰上有一個紅色的胎記吧。」
「你對我的身體還真是了解。」陸銘似笑非笑,轉過身去,撩起了自己的衣服。
後背上,明顯的一塊硃紅色胎記,雞蛋大小。
錢靜又看向了慕早早。心中察覺到自己似乎又被面前這個女人耍了。
她搖頭笑了笑,心中的憤怒升騰起來,又緩緩滅掉。或許是忽然之間習慣了,對於慕早早這些伎倆,錢靜竟然覺得很正常,再正常不過。
她倒想要看看,接下來慕早早還有什麼花樣要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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