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接過孩子,抱在懷裡,看著時時的眼睛,用英語跟他說:「時時是男子漢,不可以哭的噢,你爹地不在,時時要堅強起來,才能保護媽咪。」
時時好像真的聽得懂丹的話一樣,看著那雙藍色的眼睛,竟真的漸漸止住了哭聲。
「時時最棒!媽媽崴到腳了,你不許再哭了噢。不然你的爹地要擔心的。」丹好像根本不是在跟一個八個月大的小嬰兒說話,而是在跟一個懂事的大男孩聊天。
聽著丹的話,時時沒有再哭,望著丹的眼睛,嘴裡發出「得,得」的聲音。
「他是在叫爹地嗎?」丹一臉喜色,轉頭望向了身邊的慕早早。
慕早早只是微笑,並沒有說話。心中卻在想著,如果不是這個男人來的及時,她恐怕等到大火燒到眉毛才會發現。
現在情緒平復下來,慕早早才察覺到空氣中有酒精的味道。
「你喝酒了?」慕早早問。
丹點了點頭:「生日宴會,喝了一些。忘記時時還小,要不我去副駕駛坐。」
「沒事,你乾兒子沒那麼嬌氣。」慕早早微微一笑。
丹驚詫的望著慕早早,一臉不可思議:「慕,你剛才說……時時是我的乾兒子?你,你願意讓我當他爹地了?」
慕早早笑而不答。
她倒不是真的為了滿足丹的期望才這樣說的,只是剛才時時在她這個媽媽懷裡都哭鬧個不停,卻好像能聽懂丹的話一樣,乖乖的不哭了。時時看起來挺喜歡丹的。
三年後。
一座聯排別墅的花園內。
慕早早手裡拿著手機,緊張的微微有些顫抖。
「莫斯利,你說的是真的?」慕早早因為太過激動,連聲音都有些異樣。
電話那頭,莫斯利又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言之真的已經痊癒了。你可以回來了。」
掛了手機,慕早早獃獃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蘇言之痊癒了?她這三年離別的日子,總算可以結束了。
如果可以的話,慕早早真恨不得現在就回到蘇言之的身邊,好好看看那個思念了整整三年的男人。
平日里,慕早早只能藉助網路來了解蘇言之的動態。關注了他的微博,也特地為了加他好友而下載了qq,只不過,好友添加的消息永遠都是石沉大海。而他的微博,一年到頭更新不到幾次,大部分都是轉發蘇氏集團的一些官方信息,根本從來不說自己的心事。
慕早早知道,蘇言之並不是一個願意在外人面前探路心事的男人。他太內斂。
門外,一個小小的身影跑回了房間里。
「媽媽。」小傢伙跑進客廳,奶聲奶氣的朝坐在沙發上的慕早早喊了一聲。
慕早早抬眸,看到小傢伙一身泥巴,作勢瞪了他一眼:「你又去玩泥巴了。」
「我沒有。」時時小身板雖然不大,但是氣勢卻很足,望著慕早早,一板一眼的說著:「媽媽,人家是在建房子。」
慕早早無語的嘴角抽了抽,明明就是在玩泥巴,還能這麼義正言辭的找理由,這厚臉皮的勁兒肯定不是遺傳的她。
「說話就好好說,又不是小姑娘,跟誰學的總自稱『人家』。」慕早早白了時時一眼。
好好的一個兒子,這都長成什麼了。
時時像是沒聽到一樣,繼續開口:「媽媽,爹地說今天帶人家去划船,他怎麼還不來?」
「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他是你乾爹,不是你爹地。」慕早早有些對這孩子無語。她現在最後悔的事情,就是三年前同意讓丹成為時時的乾爹。儼然都要把她這個親媽都排擠掉的份兒。
她以前只是感覺時時對丹的感情跟對別人不太一樣,可如今越長大越發現,還真是太不一樣了,恨不得就把丹當成了他最崇拜的最喜歡的男人了。這要是讓蘇言之知道了,估計要氣的噴血三升。
想起蘇言之,慕早早臉上的神情瞬間柔和起來。她得計劃一下,現在就可以準備買機票了。也不知道蘇言之再見到她,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驚喜?還是憤怒?亦或是……
慕早早原本興高采烈的心情,忽然有些不確定。萬一,自己當年不辭而別,傷了蘇言之的心,他不理她了怎麼辦?
想想這些年兩個人之間的感情,慕早早又放寬了心。蘇言之這輩子最不忍心去做的事情,就是傷害慕早早。而且,看到他們這麼可愛的兒子,蘇言之還能有什麼脾氣?
他肯定高興還來不及呢。
慕早早伸手將時時拉了過來,幫他脫掉了沾了泥巴的外套。問:「時時,你不是一直都想見爸爸么?如果見到爸爸,你想跟他說什麼?」
時時沒說話,黑漆漆的大眼睛探究的望著慕早早,似乎在思考她的話有多少可信度。
此時,房間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慕早早起身,走到門口江門打開。丹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大袋玩具。
「爹地!」
身後的時時跟個小狗腿一樣,看到走進來的人,邁開小短腿跑了過去。
丹高大的身子蹲了下來,揉了揉時時的小腦瓜:「時時,今天有沒有媽咪話?」
「恩!」時時狠狠點了點頭,怕丹不相信一樣,又補充一句:「剛才媽咪還夸人家呢。」
慕早早抬手撫額,真是對時時越來越無語了。他哪個小耳朵聽她誇他了?一再的讓他不要自稱『人家』,看樣子這小傢伙根本半點都沒聽進去。
「爹地,我們今天一起去划船嗎?」時時用流利的英語跟丹交流。
慕早早帶時時出來這幾年,最大的收穫就是他可以免去雙語教學了。
「一會兒再說。」聽到時時的話,丹並沒有直接回答。站起身來,將手裡提著的玩具放在旁邊的墊子上,讓時時自己去玩。他邁步走向了慕早早。
「晚上有個宴會。」丹對慕早早開口。
「什麼宴會?」慕早早說著話,跟丹一起走進客廳,在沙發前坐下。
自從那次火災丹救了她和時時之後,慕早早就沒有再把丹當外人。雖然也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可丹本來就是個gay,慕早早也察覺到,他似乎真的對女人沒什麼興趣。慢慢的,慕早早對他的警戒心也放下了不少。只是礙於他的身份,出櫃這件事一直都沒有真正公開。
慕早早幫丹沖了一杯茶,端到兩個單人沙發中間的小圓桌上。
丹對慕早早說:「我成立新公司的喜宴,你一定要來。」
「我也沒說不去,不過,你答應我的事情幫我辦的怎麼樣了?」慕早早問。
「什麼事?」丹一時之間被慕早早問的有些迷糊。
慕早早抬眸看了他一眼。
「喔天哪,如果不是你說起來,我還真的差點忘記了。那傢伙到現在也沒有給我打電話,我現在打給他問一問。」丹說完,拿著手機撥出去一個號碼。
慕早早放下手頭的事情,走到時時面前。看著小傢伙手裡擺弄著幾個小汽車的模型,慕早早問:「時時,今天就不跟你乾爹去水上樂園了,等媽媽有空之後帶你一起去好不好?」
「可是媽媽從來都不會有空啊。」時時有些失落的抬眸望著慕早早,奶聲奶氣的繼續道:「而且,媽媽說話不算話。」
「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話了?」慕早早被兒子冤枉,心中一陣鬱悶。
你說這小子不過三歲半,怎麼慕早早覺得這好像是老天爺故意讓她生出來找虐的?人家的兒子不都是媽媽的小小守護神么,都是『長大了我一定會保護媽媽』什麼的。為什麼她的兒子不但說話自稱『人家』,還總是喜歡跟她過不去。
蘇言之小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幅驕橫的樣子,雖然蘇言之並沒有參與時時的童年,可血液里天生自帶的東西,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算了,反正說了你也不會承認的。」時時張了張嘴,終究是欲言又止,什麼都沒說,低著頭繼續擺弄丹給他買來的汽車模型。
這……什麼意思嘛。慕早早這脾氣,還真是不能忍。
「男子漢大丈夫,說話要說完整。說到一半算什麼英雄好漢。」慕早早故意說話激他。
「可人家本來就不是英雄好漢啊,人家只有三歲半。」時時忽閃著一雙可愛的大眼睛,看起來天真無邪。要是外人或許能被這雙眼睛哄過去,但慕早早可是他親娘,會聽這小傢伙的?
暗自在心裡思量了片刻,慕早早看似糾結道:「我在想,晚上到底要不要做藍莓派了呢。」
「藍莓派,媽媽你今天晚上做藍莓派嗎?太好啦。」時時最愛吃藍莓派了。
「我是想做來著,不過現在有心事。」慕早早搖了搖頭,一臉無奈。
「媽媽,你有什麼心事?」時時一不小心就被慕早早帶進坑裡了。攤上個這樣的媽,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我就是想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說話不算話了。」慕早早又道。
「是上次啦。人家問你為什麼我只有爹地,沒有爸爸。隔壁家的小喬恩都有爸爸媽媽。」時時已經知道慕早早在用藍莓派說服他。而藍莓派的美味太難抗拒,時時沒有拒絕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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