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陸小小平穩的呼吸聲,慕早早也漸漸沉入夢鄉。
時時現在可以自己睡一整夜不用起來餵奶,慕早早也能睡個安穩覺。
等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已經天色大亮。身邊只躺著陸小小一個人,蘇言之並不在。
難道他昨天晚上回來太晚,直接睡書房去了?
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慕早早起身,叫陸小小起床上學。
幫陸小小穿好衣服,下樓的時候,慕早早特地去書房看了一眼,蘇言之並不在裡面。
下樓之後問過保姆才知道,昨天晚上,蘇言之一夜未歸。
怎麼會這樣?
他幹嘛去了?
慕早早心頭一陣莫名的慌亂,讓保姆帶著小小去吃早飯,她急忙上樓,拿起電話撥給了蘇言之。
手機響了很久,沒有人接。
慕早早心跳加快了不少,她又撥了一遍。
電話打了不下五遍,只是那頭半點回應都沒有。
慕早早有些六神無主,翻找出陸深的電話,打了過去。
陸深的電話關了機。
手裡拿著手機,慕早早在床邊坐下。雙目無神,心中思緒萬千。
蘇言之從來都沒有一整夜不回來過。難道……
想起上次生死未卜的一個月,慕早早整顆心都被恐懼填滿。蘇言之該不會又失蹤了吧?
心裡有些難受,慕早早將電話打給了蘇靖廷。
這一次倒是很快就被接了起來,電話那頭蘇靖廷聲音如往常一般溫和:「早早。」
「爸,你知道言之去哪了么?」慕早早問。
「你不知道?」蘇靖廷顯然有些吃驚。
「知道什麼?」慕早早一臉不解,難道蘇言之有什麼事瞞著她?昨天晚上臨走的時候,蘇言之只說是自己有點事,什麼都沒有過多的交代。慕早早還以為是工作上的應酬,心想著一會兒事情辦完了就回來了,誰想到他竟然一晚上都沒有回來。
「呃……沒什麼。」蘇靖廷話鋒一轉,只是說道:「我現在忽然有點事要忙,一會兒再跟你說。」
「喂,爸,言之到底去哪了?喂……爸,爸?」
看著被掛斷的電話,慕早早心中更加煩亂。
小床上的時時,似乎察覺到媽媽不開心,嚶嚶啊啊的哭了起來。
慕早早強忍著心頭的恐懼,走到小床邊,將時時抱在懷裡。
怎麼會忽然聯繫不上?以前蘇言之可從來不會出這種差錯。他不會捨得讓慕早早擔心,除非是出了什麼事,壓根就不能給慕早早打電話。
難不成,蘇言之真的出事了?
想到這裡,慕早早更是坐不住。
懷裡還抱著時時,走到床邊坐下,拿著手機打給了雷啟明。
「喂,早早,怎麼了?」雷啟明很少一大早就接到慕早早的電話,知道她肯定是有事。
「言之不見了。」慕早早說。
「什麼意思?」雷啟明有些沒聽明白。
「電話沒人接,陸深手機關機了。我打電話給言之他爸,聽語氣好像有什麼事情瞞著我。你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么?」
「我不知道啊,我也沒有見言之跟陸深。你有沒有問問陸銘?」
「他知道么?」慕早早壓根就沒想過問陸銘。
「你打電話問問陸銘吧,我問問皓軒。蘇伯如果不想告訴你,皓軒肯定也不會跟你說實話的,我來問,說不定還能問出點什麼來。」雷啟明說。
慕早早覺得有道理,跟雷啟明說好之後,掛了電話,接著打給了陸銘。
很遺憾,陸銘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慕早早也沒有多說什麼,掛了電話,等雷啟明的消息。
時時吃飽了,在慕早早的懷裡自己玩著。
低頭看著屬於她和蘇言之的寶寶,慕早早心中焦慮更甚。
一夜沒回,蘇言之到底幹嘛去了?
正在這時,身旁的手機突兀的響了起來。
慕早早急急忙忙拿起手機,本來以為會是雷啟明,沒想到,上面閃著『老公』二字。
是蘇言之打過來的。
慕早早心中一陣激動,急忙將電話接了起來:「喂,言之,你在哪?」
「呃……嫂子。」說話的人是陸深。
「言之呢?」慕早早原本激昂的情緒,一瞬間黯淡下來。
「那個,你不用擔心,他沒事。」
「那讓他接個電話吧。」慕早早說。
她才不相信陸深的話,要是真的沒事,陸深會這態度?要是真的沒事,蘇靖廷會無緣無故的直接把她電話掛斷?
「那個,嫂子,你說什麼?信號不太好……喂,嫂子?……怎麼聽不見了呢。」
陸深自顧自的嘟囔一句,電話隨後被掛斷。
慕早早陰沉著一張臉。她怎麼會聽不出來,陸深就是故意裝信號不好,逃避慕早早的問題。
慕早早又急又氣,將電話打給了雷啟明。
「早早,我問到了。」雷啟明沒有隱瞞,實話實說:「言之的確出事了。」
醫院。
慕早早討厭醫院,如果可以的話,她這輩子都不願意再來這個鬼地方。
可是沒辦法,她的老公此刻正在重症監護室,昏迷不醒。
看到慕早早過來,陸深顯然有些驚訝。
抓了抓腦袋,嘿嘿笑著:「嫂子,你來啦。」
慕早早白了他一眼,邁步走進了病房。
陸深急忙跟著進來。
病房裡面,蘇靖廷坐在床邊,蘇皓軒坐在輪椅上。
這幾個人都在,但是沒有一個人通知她。慕早早心裡是有氣的。
誰都沒理,邁步走到了病床前。
蘇言之的頭上纏著紗布,腿也吊了起來,此刻安安靜靜的躺在病床上昏睡著。
慕早早在床邊坐了下來,拉著蘇言之的手。看著他被紗布纏著頭,只露出半張臉,上面還有些磕破的傷口。
事到如今,陸深也沒有再隱瞞,站在慕早早身後,說道:「是車禍。」
慕早早沒有吱聲,身子都沒動。就這麼靜靜的坐在床邊,握著蘇言之的手。
蘇靖廷嘆了口氣:「早早,你不要太難過了,昨天晚上手術很成功,現在只等他蘇醒了。是言之不讓我們告訴你的。」
慕早早仍舊沒說話,只是靜靜的坐在床邊看著蘇言之。
陸深昨天晚上說的沒錯,儘管慕早早並不能體會蘇言之究竟在心裡害怕什麼,但這絲毫不能改變蘇言之害怕的事實。
醫生建議病人安靜的休息,蘇靖廷跟蘇皓軒回了家。
陸深也準備走,慕早早卻有些話想跟他說。
雷啟明來了之後,讓雷啟明現在病房裡照看著還在昏睡的蘇言之,慕早早跟陸深走了出去。
站在樓道內,慕早早問陸深:「如果我走了,蘇言之能夠痊癒的幾率有多大?」
陸銘抬起手掌。
「五五分?」慕早早問。
陸深點了點頭:「或許還稍微少一些,因為蘇言之本身就是心理醫生,所以如果他自己不想治療的話,對於很多方案可能會產生抗拒的情緒。情緒病這東西,要麼就一下子完全治好,中間停停頓頓的,反倒會讓人失去信心,最後放任自己。」
「我能做什麼?」慕早早問。
「帶著兒子走的遠遠的。」
「多久?」
「不太確定,少則三年,多則五年。」
「會不會是一輩子?」慕早早又問。
陸深搖了搖頭:「如果他真的不想治療,真的治不好的話,日子還是照樣過。到時候你想回來就回來。至少我們努力了。」
慕早早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你如果走的話,就趁著現在走。」陸深再次開口。
「為什麼?」慕早早不解。
「因為現在是他最脆弱的時候。」陸深轉頭望向了病房的方向,眉宇之中有一絲憂愁。
慕早早也順著陸深的目光看了過去。
現在是他最脆弱的時候,慕早早在他最脆弱的時候離開,他得有多傷心?
儘管如此,慕早早也明白陸深的意思。他就是要讓蘇言之絕望,讓他知道自己必須要接受治療,必須要好起來。而沒有後顧之憂的蘇言之,也不會再害怕什麼。
「我跟啟明都會好好照顧他,你不用擔心。」陸深看慕早早神情帶著不舍,他安撫一句。
慕早早不置可否,只說了一句:「我進去陪陪他。」
陸深沒有阻攔,只是對著病房裡面的雷啟明招招手,給慕早早和蘇言之單獨相處的機會。
病房裡,抬手輕輕輕觸蘇言之的臉。這張俊逸的面容,是她從小到大最熟悉的。
「你會明白的對不對?」慕早早臉上帶著微笑,眼眶有些紅:「你不捨得怪我,你知道我是為你好,對不對?我還會回來的,我一定還會回來的。到時候我們一家人好好在一起,再也不要分開了。」
昏迷中的蘇言之,睫毛抖了抖。卻終究沒有睜開眼睛。
在慕早早離開了病房之後,男人的眼角,有一滴晶瑩閃過。他並未醒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哭過。
陸深並未離去,慕早早出來之後,他跟雷啟明點了點頭。
雷啟明看著走過來的慕早早,有些不舍:「你真的決定了?」
慕早早點了點頭。
「不後悔?如果言之醒來找不到你怎麼辦?你問過他的想法嗎?這樣做會不會太自私了。」雷啟明問。
雖然雷啟明一開始的時候,並不想讓慕早早跟蘇言之在一起。他甚至也真的想過,如果有一天慕早早跟蘇言之分開了,自己一定會重新追求慕早早。
可是,現在是蘇言之最需要人陪的時候,慕早早真的忍心嗎?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