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非要幹嘛么?就是想離你近一點,行不行?」蘇言之面帶柔情,聲音平靜。
慕早早臉色更紅。
想起媽媽的事情,她忽然感覺心頭有一團黑色的霧氣緩緩散開。感覺身體都變的輕盈了,再去看蘇言之的時候,他似乎比以前更可愛。
「言之,我有好多好多話要對你說。」慕早早面帶微笑,走到蘇言之的面前。
蘇言之點點頭,也從桌前起身。
二話不說,打橫將慕早早抱了起來。
「呀。」慕早早忍不住驚呼一聲。
蘇言之抱着她上了樓。
兩個人真的是很久都沒有這麼親密的接觸了,只是抱了從樓下到樓上,慕早早就感覺整個人都有些彆扭起來。
原本以為蘇言之會去卧室,他卻抱着慕早早進了書房。
「我不想吵到兒子睡覺。」蘇言之解釋。
慕早早一開始不知道蘇言之這話什麼意思,他們只是說話而已,怎麼會吵到兒子?
但進了書房,關上房門之後,她就懂了。
書房有一個飄窗,上面鋪着柔軟的墊子。平日裏都坐在上面看書,而此時,卻成了小兩口的床。
窗帘緊閉,慕早早跟蘇言之在飄窗上擁吻。
一陣激情過後,慕早早臉色紅潤。蘇言之跟慕早早一起靠在柔軟的飄窗上,抬手拉開了窗帘。
外面天已經黑了,大雨還在嘩嘩下着。
「我記得你以前喜歡雨天。」慕早早望着窗外的雨。
「現在也是。」蘇言之望着窗里的人。
「你知道嗎,我今天聽說了很多很多事。」慕早早靠在蘇言之的胸膛,緩緩開口。
蘇言之低頭吻了吻慕早早的唇,兩個人的小世界,此刻被甜蜜縈繞着。
「我已經知道你沒有跟錢瑩發生關係,陸小小的出生,連你都不知情。」
蘇言之沒有說話。
慕早早知道這些,他並不意外。
「我還知道一件事,一個隱藏了十八年的秘密。」慕早早神神秘秘的,「你猜猜,是什麼事。」
十八年前,不正好是慕早早媽媽跟蘇言之媽媽去世的那一年么?「會是什麼事,還是隱藏的秘密。
」你媽媽沒有去世?」蘇言之問。
「扯,哪有那樣的好事,又不是演電視。」慕早早白了蘇言之一眼。
「可我看你很開心。」
「我的確很開心啊。」慕早早笑了笑,也沒有再賣關子,實話實說道:「我媽媽的死,不能全怪你媽媽。」
「什麼意思?」蘇言之一臉疑惑。
「是林芮……」
慕早早把當時的情況,一五一十的說給蘇言之聽。
聽完之後,只見蘇言之臉上表情冷凝,似乎很生氣。
「怎麼了?」慕早早竟被蘇言之這樣的氣場弄的有些不舒服,甚至於有些害怕。
聽到慕早早的聲音,蘇言之的神色緩和了一些。
「也就是說,如果當時不是林芮,你媽媽就不會被殺,我媽媽也不會自殺。」他盡量讓自己語氣平靜下來,可言語之中還是透著冰冷的寒意。
慕早早有些擔憂:「言之,法律會制裁她的。」
「法律?」蘇言之笑了笑:「我媽媽殺死了你媽的時候,法律管過么?如果不是她後來自殺了,這件事可能永遠都會被壓下去,連你都以為你媽媽是被花瓶砸死的。」
慕早早沉下眸子,沒有說話。
蘇言之說的是事實。可是,殺人是犯罪的,她不想蘇言之為了這件事觸犯法律。就算蘇家真的有辦法擺平,她還是不希望有這種事情發生。
「言之,你答應我,不要亂來。」她說。
「從你媽媽去世之後,你就再也不像以前那麼快樂了。雖然你還是經常笑,我知道你心裏一直有一塊缺失,誰都彌補不了。別說是你了,我都曾經痛恨過,為什麼要發生這種事情。所以六年前陸銘跟你說了事情真相之後,你對我那麼冷淡,儘管我心裏很難受,但並不怪你。我知道如果換成是我,我也不見得能夠承受的了。」
蘇言之的話語,夾雜着窗外的雨聲。讓書房裏的氣氛,有些壓抑。
其實慕早早之所以跟蘇言之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他,她已經不怪蘇言之的媽媽了。他們可以好好的在一起,好好的生活。過去的事情就永遠過去吧,既然改變不了,不如把精力用在未來上。
卻沒想到,反過來蘇言之竟然放不下。
「放心,那些傷害過你的人,一個都不會跑。」蘇言之無比柔情的望着慕早早,可是看着他此刻的眼神,慕早早竟然有些怕。
晚上蘇言之接了一個電話,離開了家。
慕早早握着手機,遲疑良久,撥給了陸深。
兩個人約好在公寓小區外面的茶樓見面。慕早早餵了時時,過去的時候,陸深已經點好茶水坐在包間里等著了。
慕早早走過來坐下。
「想好了?」陸深問。
慕早早沒有回答,自顧自的問道:「言之是不是生病了?」
「怎麼忽然這麼說?」
「前段時間你就說他有躁狂症,現在是不是嚴重了?我記得你說過他這次不是複發,而是另外一種形式的躁狂症。你之所以讓我離開他,是不是因為這個?」慕早早語氣有些咄咄逼人,陸深竟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是,還是不是?」慕早早一字一頓,語氣很凝重。
「是。」陸深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你是怕他會傷害我,所以讓我離開他?」慕早早又問。
「他不會傷害你,就算是躁狂症發作,也絕對不捨得傷害你。」陸銘的回答,倒是有些出乎慕早早的意料。
「那是因為什麼?」慕早早不解的蹙了蹙眉。
「他不肯接受治療。」說起這個,陸深有些為難。
慕早早更加不懂了,她歪著頭問:「為什麼?」
「因為現在時時需要照顧,因為現在錢靜隨時可能會傷害你,因為他想好好愛你。」
「那他更應該接受治療才對啊。」
「他怕你擔心。」
慕早早有些不明所以:「這我有什麼好擔心的?」
「但是他怕。」這才是事情的關鍵。
「為什麼?他怕什麼?」
「幻覺,妄想,緊張,是躁狂症的典型表現,這其中牽扯到很多專業的東西,一時半會不能跟你講的太清楚。我的治療方案是想斷了他所有的希望,讓他必需去面對自己這個疾病。如果你不在,如果你是因為他的躁狂症而移情別戀。他一定想要治好。」
「可是……」慕早早有些遲疑,那樣的話,蘇言之得有多傷心啊。
「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這也是我之前沒有跟你說實話的原因。你們兩個人彼此相愛,我知道你不捨得傷害她。因為言之也從來都捨不得傷害你。但現在情況特殊,如果再不治療,我擔心他會對錢靜動手。」
「錢靜不會是你放走的吧?」慕早早半開玩笑的望着陸深。
「我想過,但是沒有動手。」陸深倒也大大方方的承認。這事要是讓蘇言之知道,估計這兄弟都別做了。他辛辛苦苦把錢靜關起來,身為好兄弟的陸深,竟然想着把她放走。
慕早早陷入了沉默。
她忽然後悔起來,剛才她還跟蘇言之說了林芮的事情。難怪蘇言之明顯想要整林芮。現在他的狀態,真的有些危險。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衝動之下做出傷害別人的舉動。
萬一他真的殺了人……
慕早早不敢繼續想下去。
「如果我離開他,你能確保百分之百的幫他治好么?」慕早早問。
「這種事誰能百分之百的確定。但我可以確定的是,如果你一直留在他的身邊,他一定不會配合治療。你也知道,他本身自己也是心理醫生,如果他不願意配合,誰都沒有辦法強迫他。」
聽着陸深的話,慕早早再一次沉默下來。
回到公寓,慕早早進了卧室。看着時時乖巧的在他的嬰兒床上睡着。慕早早心裏一陣難過。
她沒有過高的要求,只希望好好跟蘇言之過日子,這也那麼難么?
難道非要離開?
時間一分一秒的走着,蘇言之一直都沒有回來。
慕早早有些擔憂,拿起手機給蘇言之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被人掛斷,並沒有接。
估計是在忙吧,慕早早心想。
陸小小寫完作業過來讓慕早早摟着睡覺,一大一小兩個人躺在床上。
慕早早問:「小小,如果有一天早早麻麻不在了,你會想我嗎?」
「麻麻,你要去哪裏?」陸小小仰著臉望向慕早早。
「我啊,我想等你回你陸銘爸爸那裏之後,我帶時時出去旅遊。」慕早早笑着說。
「那粑粑也一起么?」陸小小問。
慕早早神色一黯,搖搖頭:「他還要上班,所以可能是我一個人去。」
陸小小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閉上眼睛支吾一聲:「那麻麻要早點回來噢,不然我和粑粑都會想你跟弟弟的。」
慕早早鼻子一酸,眼眶有些熱熱的。
如果真的走了,她才是最想念的那一個吧。遠離這個長大的地方,遠離自己深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可想起陸深的話,慕早早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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