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慕早早的問題,蘇言之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要比之前她問『小小的事情是不是真的』還讓人覺得難回答。
思慮良久,蘇言之終究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他探究的望著慕早早的眸子,小心翼翼的開口:「當時你正懷著寶寶,我怕這件事你接受不了。所以我想等寶寶出生之後再說。」
慕早早點點頭,一張臉神色冷清,她又問:「時時出生已經兩個月了,為什麼還是沒有聽你提起這件事?」
「我……」蘇言之喉嚨有些堵,真的要他說么?說自己之所以一直不告訴慕早早,是害怕她知道真相之後,會接受不了這樣的事情,選擇離開?蘇言之並不想讓慕早早知道他內心的恐懼。
想了想,蘇言之神色平靜了一些,只是說道:「最近一直忙著公司的事情嘛。」
「不是這樣吧。」慕早早哼哼一笑。
蘇言之覺得心跳瞬間漏了半拍,向來鎮定的他,此刻竟然有些慌張。
只是蘇言之有些不明白,慕早早在意的似乎不是陸小小的事,而是他為什麼一直都沒有告訴她。
難道,她一點都不介意陸小小的事?
慕早早不管蘇言之心裡在想什麼,她繼續開口:「你是怕我會因為這件事而傷心,還是怕我會因為這件事離開你?」
蘇言之看了看慕早早,她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讓蘇言之連隱瞞的話也扯不出來,乾脆坦白:「都有吧。」
慕早早再次點點頭,笑容之中有些嘲諷的意味。饒是蘇言之這麼聰明一個男人,此刻也猜不透慕早早心裡究竟在想什麼。
「那……」蘇言之遲疑了一下,問:「你會傷心,會因為這件事離開我么?」
他說話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天知道,現在心裡都快爆炸了。
「你覺得呢?」慕早早笑著從沙發上起身,丟下一句:「我上去看看時時。」
之後便頭也不回的上了樓。
蘇言之望著慕早早的背影,只覺得她神情之中似乎帶著無盡的悲傷,可蘇言之第一次覺得,他這個出色的心理醫生,此刻根本就看不透慕早早的心理。
有些暴躁的錘了錘沙發,蘇言之深吸一口氣,仰頭靠在了沙發上。
原本在公司里,慕早早願意在眾人面前跟他表示親密,讓蘇言之特別欣喜,還以為兩個人的感情就此更進一步,卻沒想到,回到家以後,忽然之間一切都變了。蘇言之甚至想不透這到底是為什麼。
一開始蘇靖廷跟慕早早說了事情的真相,慕早早沒有半點變化。可剛才自己跟她坦白之後,慕早早好像氣的不輕。
最讓蘇言之不解的是,慕早早並不是因為小小的事情而生氣,她生氣似乎是因為蘇言之一直隱瞞這件事。仔細一想,又覺得沒有這麼簡單。
慕早早心裡究竟在想什麼?
玄關處響起一陣手機鈴聲,蘇言之拖著疲憊的身體從沙發起身,邁步走到衣架旁,從外套口袋裡將手機拿了出來。
「喂,陸深。」蘇言之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
聽到電話那頭陸深的話,蘇言之臉色瞬間垮了下來:「什麼時候的事?……好,我馬上過去。」
話一說完,蘇言之甚至沒來得及上樓跟慕早早知會一聲,急匆匆的穿上外套出了門。
樓上的卧室內,慕早早坐在床沿,看著嬰兒床里的小寶貝睡意正濃。
她眼眶微紅,因為害怕蘇言之會忽然進門,所以不敢哭。
此時此刻,她很想找個人聊一聊。憋了一肚子話,她覺得如果不說出來,自己會瘋掉的。
下了樓,沒有見蘇言之的身影。慕早早有些疑惑。
「夫人,蘇先生剛才急匆匆的出門了。」保姆說。
慕早早點了點頭,心裡有些不解,他幹嘛去了?
不過,蘇言之不在家,慕早早也覺得整個人輕鬆了很多。現在她真的有點不知道彼此該怎麼面對。
打電話給雷阮沁,想約她來家裡坐坐。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
「吃晚飯了沒?晚上來我家吃飯吧。」慕早早說。
「算了。」雷阮沁開口,平日里愛嘮叨的她,此刻只淡淡說了兩個字。而且聲音好像有點不對勁。
「你感冒了?」慕早早關切的問,拿著手機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沒事,就這樣吧。」話一說完,連句再見也沒說,雷阮沁直接掛斷了電話。
慕早早端著水杯喝了一口水,看著手機,皺了皺眉。
雷阮沁今天很不正常,特別不正常。
她好像不是感冒了,哭了?
這女人平日里都像個女超人似的,只有她弄哭別人的份兒,她自己可很少哭。就算傷心,掉一掉眼淚也就算了,從來沒見她哭的聲音都變了,嗓子也啞了。
慕早早跟保姆交代一聲,讓她照顧好時時,自己換衣服穿鞋出了門。
去了雷阮沁的住處,敲了敲房門。裡面沒有動靜。
難不成她不在這裡?
慕早早拿著手機又給雷阮沁撥過去一個電話。
手機鈴聲仍舊響了很久沒人接。慕早早仔細去聽,房間裡面好像有動靜。她把耳邊從手機挪開,貼在門縫上,聽到雷阮沁的手機鈴聲,正在房間裡面響著。
雷阮沁現在明明就在裡面。
『咚咚咚。』
慕早早抬起手掌使勁拍了拍房門:「阮阮,開門!」
裡面還是沒有動靜。
慕早早乾脆用腳踹:「開門!再不開門我打電話找人撬鎖了。」
裡面一陣拖鞋踢踏在地板上的聲音,房門被打開。
「天哪。」看著面前的女人,慕早早險些沒認出來。
雷阮沁齊肩的長發亂糟糟的,化了妝又哭花了臉,她顯然沒洗。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睡衣外套,下面一條三角小褲褲。整個人好像被男人欺凌了似的,嚇得慕早早急忙進來關上門。
這幅樣子要是讓外人看到,雷阮沁的名節什麼的也別想要了。
一進門,濃重的酒味撲鼻而來,慕早早捂嘴蹙了蹙眉。
「你這是怎麼了?家裡被打劫了么?」慕早早雖是驚訝,可開口還是忍不住吐槽一句。
話一出口,雷阮沁又哭了起來。
慕早早急忙上前攬著她,聲音也平緩了許多:「好了好了,不哭了。到底怎麼回事?」
扶著雷阮沁一起走進客廳,掃視了一眼,沙發上一灘血跡。猩紅的顏色讓她心頭一揪,該不會真被自己說中了吧?入室強x?雷阮沁這身手,一般只有她強男人的份兒,誰能欺負的了她?除非是她心甘情願。
茶几上堆滿了喝完的啤酒罐,有的捏扁了,有的裡面的酒還沒有喝完。角落處還有一個水果刀,上面沾染著血跡,觸目驚心的。
慕早早幫她整理了一下沙發,將沾染了血跡的沙發墊扯了下來,扔進陽台的洗衣機里。重新從衣櫃里找出一床新的沙發墊鋪上。
茶几上的易拉罐都丟進一個大大的垃圾袋裡面,打開房門放到了門外。
重新回到房間,把所有的窗子打開透氣,去廚房燒上一壺熱水,回到客廳沙發坐著。
雷阮沁安安靜靜蜷縮在沙發一角,雙目無神,她沒有嚎啕大哭,只是時不時的掉幾滴眼淚。
遞上紙巾,慕早早皺眉問:「說啊,怎麼了?你不會自己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吧?」
雷阮沁搖搖頭,也沒隱瞞:「昨天晚上安奕琛來了。」
「他來幹嘛?找你複合?」提起陸深,慕早早情緒有些複雜。
自從蘇言之生日過後,安奕琛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偶爾一起出去看見他,身邊再也沒有任何女人。聽蘇言之說,他很後悔當初給雷阮沁帶來的傷害。
「呵,你覺得可能么?」雷阮沁嗓子沙啞,笑都笑不出聲來了。
「那他來幹嘛?」如果不是複合,安奕琛還有其他的目的么?難道是……慕早早有些怒意:「他不會來通知你他要結婚了吧?」
雷阮沁還是搖搖頭。
「那你倒是說啊,到底怎麼了,我這急脾氣。」慕早早現在恨不得直接給安奕琛打個電話問一下。
「我懷孕了。」雷阮沁忽然開口,仍舊沒說安奕琛的事,卻足以讓慕早早一時之間啞口無言。
雷阮沁吸了吸鼻子,拿著紙巾擦了擦眼角不小心滑落的眼淚,啞著嗓子繼續說:「我回國之後沒多久,在酒吧里碰到安奕琛。他好像是專門去找我的,當時我還跟他喝了不少酒,拋開愛情,只是聊著生活中的趣事。沒想到,醉酒之後,我竟然跟他發生了關係。」
慕早早沒說話,繼續聽雷阮沁說著。
「我當時真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如果我知道那是真的,我一定不會再碰他分毫。可是,那天真的太像夢了,他這輩子都沒對我那麼溫柔過,那麼顧慮我的感受。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覺得,原來兩個人上床是一件這麼美妙的事情,真是妙不可言。」
「然後你就懷孕了?」慕早早問。
雷阮沁點了點頭:「後來我就搬到你這裡來了,新地址沒有跟任何人說。可沒想到,剛過沒多久,安奕琛就知道我在這裡了。」
「廢話,他想調查你,還不簡單的很。」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