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瑩上前,抬起拳頭就往慕早早肚子上打去。只是拳頭還沒碰到慕早早身體的,就被一個力道扯了過去。
她看到一張瞬間靠近的面容,那麼熟悉又帥氣的模樣,讓她心動:「蘇蘇。」
蘇言之臉上的神情,如地獄的閻羅一般,眸子通紅,帶着嗜血的光澤。他手上力道加重,猛的將錢瑩的胳膊扭成一個麻花。
『咔吧』一聲,伴隨着錢瑩痛苦的慘叫哀嚎,蘇言之揚手一推,一臉嫌惡的將錢瑩推開幾米遠。
他邁步走到慕早早身旁,望着她的眼睛,聲音一下子變的柔和起來:「早早?」
慕早早仰起臉,開口聲音有些顫抖:「我們的孩子……」
蘇言之下意識看向了慕早早的肚子,見她那條白色休閑褲,此刻被鮮血染紅一片。
猩紅的顏色刺的蘇言之心口猛的一滯,一陣慌亂。
盡量讓自己保持鎮定,勾著唇角笑着颳了刮慕早早的臉:「沒事,老公在呢,不要擔心。」
他扶著慕早早往病房外面走去,慕早早肚子又一陣劇烈的疼痛,她捂著肚子蹲下身。
蘇言之臉色難看到極點,打橫將慕早早抱了起來,出了病房,邁步去了樓上的婦產科。
雷啟明進門之後,三兩下將保鏢撂倒。看到倒在牆角的雷阮沁,他邁步上前。
雷阮沁嘴角帶着一絲血跡,抬眸瞪了雷啟明一眼:「死哪去了。」
「瞧你這點出息,還跆拳道小霸王呢,被欺負成這副模樣,也不嫌丟臉。」雷啟明嘴上不饒人,眼中卻帶着一絲心疼。
慕婉晴癱在雷阮沁旁邊不遠處,看到蘇言之護著慕早早離開,知道她安全了,也放下心來。見雷啟明走到雷阮沁跟前,她眸子黯淡了一下,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感覺腳上傳來一陣痛,剛才跌倒的時候,扭到腳踝了。
雷啟明伸手想把雷阮沁拉起來,可雷阮沁的胳膊,此時壓根抬不起來。
「這麼狠,不會是斷了吧。」雷啟明上前查看。
傷口被雷啟明碰觸,雷阮沁疼的嗷嗚一聲。就差沒情急之下咬雷啟明一口了。
身邊『咚』的一聲響,慕婉晴掙扎著試圖站起身來,剛邁開步子,因為腳踝太疼,又一頭栽倒在地上。劇烈的疼痛惹的她『嘶』了一口涼氣,眼淚都快出來了,硬是憋回去,用胳膊撐著身子,爬向林芮那邊,想看看媽媽有沒有事。
雷阮沁跟雷啟明看向了她,十八歲的女孩兒,一張臉被打的紅腫,姿態狼狽的趴在地上,因為疼痛,臉上表情有些扭曲。可雷阮沁卻覺得,如今的慕婉晴,比任何時候都要順眼。
「剛才幾次都她都想去救早早。比我還勇敢。」雷阮沁說。
「開玩笑吧?」雷啟明可不信這小野雞有那麼好心。
「至少我還能打,逞逞英雄沒什麼。她這麼柔弱的樣子,還敢上前跟保鏢和錢瑩死磕,你覺得呢?」
雷啟明沒有說話,視線停留在慕婉晴身上,無法想像這個女孩會像雷阮沁說的那樣,敢跟保鏢對峙。
「你去幫幫她吧。」雷阮沁看着慕婉晴在地上爬,有些於心不忍。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忽然之間變的這麼聖母了。
雷啟明哼了一聲,身子沒動。
「她畢竟是早早的妹妹。」雷阮沁又道。
「你什麼時候這麼心軟了。」雷啟明吐槽一句,邁步走向慕婉晴。
慕婉晴低頭艱難的往林芮那邊爬著,看到眼前一雙黑色皮鞋。她往旁邊挪了挪身子,好給人讓開一條路。
「起不起?」熟悉的聲音,帶着一絲不耐煩。
慕婉晴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錯了,她不敢抬頭。生怕是自己想多了。
男人竟蹲下身來,大手伸在她的面前。
慕婉晴轉頭看去,雷啟明一臉不屑。但他的動作很明顯,是想扶慕婉晴站起身來。
慕婉晴心頭一陣悸動,眼眶瞬間紅了。她從來沒想過,這輩子雷啟明還會再跟她說話。她以為他們再也不會有任何交集了。
「我自己可以。」慕婉晴搖搖頭,嘴角帶笑:「謝謝你。」
她不敢對雷啟明有任何過多的奢望,她不想讓雷啟明誤會自己故意示弱,來博取同情。
「廢話真多。」
慕婉晴聽到旁邊雷啟明不悅的哼了一句,緊接着感覺一個臂膀將她從地上撈了起來。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的,整個人被凌空抱起,放在了旁邊的病床上。
警察此時也已經趕來,剛才倒在地上那些保安,哎呦哎呦的嚎著。保鏢鼻青眼腫的倒在地上。病房裏橫七豎八的躺了不少人。
雷啟明扶著雷阮沁的身子,邁步走了出去。
慕婉晴望着雷啟明離去的背影,感覺心中泛起了一絲甜蜜。縱使她知道,自己跟雷啟明已經毫無可能,可是雷啟明竟然抱了她。而且是先把她放在了床上之後,又扶著雷阮沁離開的。他沒有不管她的死活,雖然剛才說話的語氣很臭,可慕婉晴根本就不在意。
心中回想着剛才被雷啟明抱在懷裏的感覺,到現在還覺得心口小鹿亂撞。
警察過來帶走了錢瑩和兩個保鏢,因為林芮跟慕婉晴行動不便,警察決定等醫生幫她們做過檢查之後,再讓她們協助調查。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助理那邊催了好幾次電話,蘇言之都沒有回公司。
慕早早被送進了手術室,醫生診斷為早產。但具體情況如何,誰都不知道。
雷阮沁的胳膊果然脫臼,骨科醫生幫忙接上之後,也就沒有大礙了。
慕婉晴的腳踝雖然敷了葯,可此刻走起路來還是一瘸一拐的。警察找她錄完口供之後,慕婉晴也來到手術室外面,心中擔憂著慕早早的情況。
陸銘和陸深聽說早早出事,也都趕了過來。
一時間,手術室外面幾乎站滿了人。
慕文海,蘇皓軒,陸銘陸深,雷氏兄妹,莫斯利,慕婉晴。還有難得在眾人面前露出焦急神色的蘇言之。
從夜幕降臨,到晚上十點多。手術室的燈一直亮着。
蘇言之幾次忍不下去,想要衝進去,都被旁邊的人攔了下來。
手術室的門被推開,一個戴着白色口罩的女醫生從裏面走了出來。
「誰是產婦家屬?」她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一群人,出聲問道。
「我。」慕文海最先開口。
「我。」雷阮沁和雷啟明幾乎同時說道。
陸銘和陸深也緊張的從旁邊的休息椅上站起身來。
蘇言之邁步上前:「我是她丈夫。」
護士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這群人,最終選擇了蘇言之,開口說道:「產婦大出血,現在情況很危險,血庫里ab型的血量不足,你們這裏面誰是ab型血?」
「我是。」人群後面,慕婉晴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
雷啟明回頭看了她一眼,只是慕婉晴現在心裏擔心着慕早早,對於雷啟明的目光沒有過多的理會,堅定的望着女醫生:「我是ab型血,抽我的血吧。」
「你跟我來。」護士沒有多說,轉身往旁邊的診室走了過去。
慕婉晴頭也沒回,跟着女醫生上前。
「我就跟你說她變了吧。」雷阮沁站在雷啟明身邊,小聲說了一句。
雷啟明望着慕婉晴的背影,一時間竟覺得這個曾經他討厭到骨子裏的女孩,看起來有些陌生。
又是兩個小時過去,時間已經到了第二天凌晨。
蘇言之的心,一直提着,神情緊繃成一根弦,隨時都可能斷掉。
這分分秒秒,他像是走在鋼索上一樣。這輩子從來沒有任何時候像今天晚上這麼難熬。不信鬼神的他,心中卻一直在祈禱,祈求上蒼保佑,保佑早早平安。
「別擔心,不會有事的。」陸深站在蘇言之旁邊,出聲安慰。
蘇言之點點頭,臉色並沒有好看多少。
他也不想擔心,他也想心平氣和的坐在旁邊等著。可慕早早這不是順產,而是被錢瑩害成這樣的。
不管慕早早有沒有事,他都不會讓錢瑩這個惡毒的女人再有任何機會逍遙法外。哪怕慕早早知道真相后恨他一輩子,蘇言之也不會再讓早早像今天這樣置身於危險之中。
「哥,你吃點東西吧。這麼久滴水未進,身體受不了。」蘇皓軒轉動輪椅,在蘇言之面前,仰起臉望着他。
蘇言之搖搖頭,沒有說話。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手術室的方向,好像能把門給看穿一樣。
不行,他等不下去了,他要進去看看。慕早早現在肯定很難受,也很害怕。他要進去陪着她。
蘇言之邁步往手術室那邊走去。
雷啟明和陸深急忙上前,拖着蘇言之把他拉了回來。
「言之,你不能進去。」
「我要進去,放開我。」蘇言之情緒有些激動:「為什麼不能進去,我要進去陪着她,讓我進去陪着她。」
「言之,你冷靜一點。早早她現在不是普通的生產,她在做手術。你進去一點忙都幫不上。」雷啟明在一旁規勸。
「為什麼……」蘇言之身子忽然間失去力氣,原地蹲了下來,抱着自己的頭,聲音痛苦:「為什麼我一點忙都幫不上。為什麼。」
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無助過。像個孩子一樣,心中被恐懼佔滿。
既期待手術室的門打開,又害怕手術室的門打開。他擔心最壞的情況發生,怕自己會接受不了。
甚至在心裏服軟:我不要懲罰錢瑩了,我也不要什麼狗屁繼承權了。老天爺,我只求你讓我的早早好好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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