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之深知,慕早早絕對無法接受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更不敢貿然讓她知道陸小小和他之間的關係。
身後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將他擔憂的思緒拉回了現實。從窗口邁步走回書桌前,看着閃爍的來電顯示,備註是錢瑩的名字。蘇言之深吸了一口氣,將電話接了起來。
「言之,你還沒有想好么?」錢瑩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此刻她正在一家美甲店做指甲,看着五顏六色的手指,臉上帶着滿足的笑意。
這才是她錢瑩該過的生活,不用低三下四的去祈求一份愛,而那個男人終將非她莫屬。
蘇言之拿着電話的手微微有些發抖。
現在他真的殺了錢瑩的心都有,可是只要錢瑩一死,那些秘密便會鋪天蓋地的傳出來。到時候肯定會傳到慕早早那裏。用錢瑩這條小賤命,換慕早早對他一生的憎恨,不值。
他只想趕快找到錢瑩犯罪的那些證據,以此做交換條件。用她的自由,去換陸小小這個秘密的永久封存。
等蘇言之把那些幕後的黑手抓出來,等早早順利的生下他們的寶寶,等蘇氏集團的繼承權真真正正落在自己手上。到時候,他會親自把這件事解釋給早早聽。那個時候,他有信心將這件事對慕早早的傷害降到最低。因為那個時候錢瑩和豹子已經入獄,蘇言之不會再有後顧之憂。
但不是現在,現在慕早早懷着寶寶,還因為先兆性流產而正在吃保胎葯,公司的事情沒有塵埃落定,連他的家人都沒有站在他這一邊。
蘇言之知道錢瑩正是抓准了他最脆弱的時候,而這也的確給蘇言之帶來了很大的困擾。
只是沉默片刻,蘇言之便冷靜開口:「再給我幾天時間,你知道現在早早先兆性流產,等她身體恢復一下,我就跟她離婚。」
「哎呦,怎麼會先兆性流產了呢。」錢瑩做出一副緊張的樣子,嘖嘖嘴:「是不是平常壞事做多了,得到報應了?」
「錢瑩!」蘇言之怒喝一聲,聲音陰鷙的像地獄里的閻羅,他一字一頓:「你不要逼我,如果你想魚死網破,我並不懼你。要不是擔心早早,你以為我會讓你舒舒服服活到現在?」
「那我還真要謝謝你,寬赦我的罪行。」錢瑩坐在美甲店舒適的真皮座椅上,打量着手上剛做好的美甲,並沒有把蘇言之這句話放在心上。繼續說道:「明天就是我給你的最後期限了,如果下午民政局下班以前,還是沒有看到你跟慕早早的離婚協議,明天晚上可就熱鬧了噢。」
「錢瑩,你覺得這樣做有意義么?」蘇言之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現在這個節骨眼,他不該跟錢瑩起衝突。一個精神分裂越來越嚴重的人,惹急了真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到時候搭上他跟慕早早之間的感情,可就得不償失了。
「不能讓你愛我一輩子,可以恨一輩子,我也覺得很幸福。厲鬼纏身你知道么?當不成你的天使,我就當你的厲鬼。就算是死,都不會放過你。再說了,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不是么?你對慕早早越深情,我越要看你冷酷待她。我覺得挺有意義的。」錢瑩笑了笑,也不多說,最後提醒了一句:「明天下午五點之前,記住我說的話噢。否則到時候你失去的可不只是一個愛人,可能還包括她肚子裏的寶寶。」
錢瑩知道自己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蘇言之肯定不會再給她任何好臉色。錢瑩也不想找罵,很自覺的掛斷了電話。
聽筒里瞬間安靜下來,可蘇言之的心,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煩亂。
他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從小到大,不管是爸爸的教導,還是這些年的經歷,都讓蘇言之成為一個可以很好控制自己情緒的人。然而最近,他越來越難控制這些情緒。
蘇言之現在真的很想來一根煙,或許一根不夠,至少要一盒。但是他不能。
打開窗子,讓冷風迎面吹了過來。蘇言之深呼吸好幾口氣,這才感覺慢慢好了些。
拿起手機,將電話撥給了林遠。
「蘇醫生。」電話很快被接了起來,林遠在電話那頭開口。
「派的人怎麼樣,有發現了么?」蘇言之問。
「沒,派過去的幾個人都進不去。陸銘家裏的防盜系統做的太嚴實了,真不愧是搞刑警的。而且他們家還有一個保姆,陌生人就算進去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拿到東西。」林遠也是一陣鬱悶。原本蘇言之安排人去陸銘家裏把證據翻出來,但是現在看來,這個做法好像有點行不通。
「不用再找證據了。」蘇言之冷聲道。
「啊?為什麼?」林遠不解,他們找了這麼長時間,眼看就快要成功了,就算放棄,也不該在這個節骨眼啊。
「用不着了。」蘇言之說完,又道:「還有,你哥哥沒死。」
「……」這個消息,要比剛才蘇言之放棄找證據更讓人接受不了。
怎麼會沒死?他哥哥不是出了車禍,炸的粉身碎骨了么?
「我會安排人帶你去見他,你幫我給他帶個話。就說當初答應他的事情,恐怕辦不到了。」蘇言之眼神之中閃爍著嗜血的光澤,儘管電話那頭的林遠看不到,卻還是感覺到氣場不太對勁。
「蘇醫生,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林遠關切的問。
「照着我說的話去做就行了,不用等到走法律程序,錢靜的仇,我幫你報。」蘇言之話一說完,掛斷了電話。也不管電話那頭的林遠心裏有沒有擔心。
書房的門被敲響,慕早早在門外說:「言之,張媽洗了一些水果,下去吃一點吧。」
裏面沒有動靜,慕早早又抬手去敲門。
房門被人拉開,蘇言之走了出來,臉上帶着溫暖的笑,玩笑道:「什麼水果這麼好吃,還要讓老婆大人親自過來叫我。」
「就是,就是普通的水果啦。」慕早早被說的有點不自在。她當然不會告訴蘇言之,張媽壓根就沒想過要切水果,是慕早早下去跟她說了之後,上來找個理由跟蘇言之說說話罷了。
從外面回來之後,蘇言之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裏,慕早早還以為蘇言之真的生氣了。現在看到男人臉上帶着這麼溫柔的笑容,慕早早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她剛才一個人也想通了,就算陸小小的父親再不負責,那也是別人的家事。因為這個而鬧的她跟蘇言之不愉快,好像有點不太理智。
蘇靖廷跟蘇皓軒也從醫院那邊回來,一家人圍在茶几旁吃水果,說着蘇嘉銘的情況。
蘇靖廷一臉無奈:「嘉銘這孩子也是可憐,雖然還不確定是否會截肢,但是已經喪失生育能力了。」
「不會吧。」慕早早驚訝的瞪大眸子,看了一眼蘇言之,有些難以接受這樣的真相:「他再也不能擁有自己的孩子了嗎?怎麼會這樣。」
「那倒不至於。」蘇皓軒坐在輪椅上開口。
「呃……」慕早早不解,喪失生育能力了,還能擁有自己的孩子?
蘇靖廷見慕早早疑惑,開口解釋:「咱們家有個不成文的規矩,男孩子十八歲成人禮過後,會採集精子存放在精子庫,防止一些突發情況。所以就算嘉銘真的喪失了生殖能力,還是可以有孩子的。」
慕早早放下心來,蘇家這麼大家大業的,肯定會將這些意外都計算在內,不會斷了香火。
「現在已經聯繫國外的骨科和神經科醫生,明天會組成醫療小組,畢竟這只是我們想的最壞結果,也有可能一切只是虛驚一場。」蘇靖廷不想讓大家跟着擔心,畢竟,擔心幫不上任何忙。日子該過還是要繼續過。
下午蘇靖廷繼續回了公司,帶上了蘇皓軒。
雖然現在這個情況,蘇言之成為蘇氏集團繼承人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可看得出來,蘇靖廷並不接受這樣的結果。在他的心裏,繼承人還是蘇皓軒,彷彿自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公司大了,有些事情也是身不由己,哪怕他很想讓蘇皓軒拿到繼承權,卻也不是一個人可以說了算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幫助蘇皓軒,可以在競爭上贏得蘇言之,讓蘇皓軒快速成長起來。
老林開着車子,載着蘇言之和慕早早去接陸小小,學校門口,錢瑩和陸銘果然沒來。
放學之後的陸小小看到慕早早跟蘇言之,高興的邁開小腿跑了過來。
慕早早蹲下身,將陸小小擁在懷裏,一臉溫柔的笑。
「今天在學校里乖不乖?」
「很乖噢,而且我還贏了這個。」陸小小神神秘秘的把小手伸進口袋,從裏面掏出來一個鉛筆,上面裝飾著一個聖誕老人的圖案。臉上儘是討巧的笑,看起來特別特別開心。
「小小真棒。」慕早早揉了揉她的頭髮,問:「下午參加什麼活動了嗎?」
「下午老師讓我們講粑粑麻麻的故事,老師說我講的最好呢。」陸小小一臉驕傲,想在早早麻麻面前表現出最厲害的一面。這樣早早麻麻肯定會更喜歡她的。
蘇言之站在旁邊,看着慕早早跟陸小小如此和諧的相處,他甚至天真的想,如果陸小小真是他們的孩子,應該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吧。可是為什麼,她偏偏是錢瑩生的。
慕早早好奇的問陸小小:「你講的你粑粑麻麻的什麼故事?」
錢瑩跟陸銘有好的故事可以讓陸小小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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