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耳朵聾……」慕文海一陣怒意,轉頭瞪了一眼,卻發現站在身邊的,竟然是他的寶貝女兒。
慕早早身後,蘇言之走上前來,笑了笑:「早早說想你了,我就帶她來了。也沒提前打個電話,希望沒給爸爸添麻煩。」
「你小子,故意損我呢。」慕文海急忙接過慕早早手裏的茶杯,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你怎麼能幹這種活,萬一燙到怎麼辦。」
「你女兒哪那麼嬌貴。」慕早早笑了笑,在慕文海身邊坐下。
三人在樓下聊天,慕婉晴在樓上跟林芮周旋。
「我不跟你在這裏說這些沒用的,我要去洗床單了。」林芮說着,從床上起身往門外走去。
「我們還沒說完呢。」慕婉晴攔在門口,不允許她開門。
「閃開。」林芮怒目。
慕婉晴不說話,也不閃開。
林芮瞪了慕婉晴一眼,回身邁步走到窗邊,看到門外停著的黑色奧迪車子,緩緩點了點頭。
她就說呢,平日裏不怎麼愛跟她說話的慕婉晴,今天怎麼這麼乖的跟她在房間里聊了這麼久。
「早早來了,我得下去給他們倒茶準備水果。」林芮面色平靜。
「我去就可以。」慕婉晴才不相信林芮的話,媽媽壞事做的太多,現在慕早早好不容易跟蘇言之好了,她可不想再讓媽媽給破壞了。
「那你去吧。」林芮竟然真的乖乖的在床邊坐了下來。
看她這麼聽話,慕婉晴覺得似乎什麼地方不太對勁。不過,林芮都答應了,慕婉晴也沒多想。轉身出了門,用鑰匙從外面上了鎖。
這麼長時間沒有見到慕早早,她也有些想念。這些話說出來慕早早肯定不會相信,可十七年的姐妹,慕婉晴還是希望以後可以跟慕早早好好相處。
下樓去廚房洗了水果,端到客廳放在茶几上。
「你媽呢?她怎麼不下來洗。」慕文海看着慕婉晴問。
慕婉晴笑了笑:「媽媽她有些不舒服,在房間里休息。」
「不來正好。省的早早看了添堵。」慕文海語氣毫不客氣。
慕早早和蘇言之對視一眼,有些無奈。
「爸。」慕早早想了想,開口詢問:「我聽說公司最近遇到了點小問題?」
慕文海看了慕早早一眼,眼角瞥了瞥蘇言之。
慕婉晴在沙發一邊坐了下來。
「你聽誰瞎說的。」慕文海笑了笑。
「爸,我知道你不想讓我跟着操心。但我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我知道公司對你而言有多重要,你不要要一個人硬撐。」慕早早看着慕文海,神情之中帶着一絲心疼。
「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再說了,大不了從頭再來,我還沒死呢,以前能白手起家,以後也可以。」慕文海說着玩笑話,可慕早早卻笑不起來。
「爸,你是不是不把我當你女兒?」慕早早皺眉問。
慕文海還沒來得及說話,樓梯上林芮的聲音響起:「他現在可只有你這麼一個女兒,要是不把你當女兒,誰來給他養老。」
慕文海一皺眉,轉頭看着緩步走過來的林芮。
慕婉晴驚訝的從沙發上起身:「媽,你怎麼下來了!」
她明明從外面把房門鎖上了。
林芮哼笑,最近天天打掃房間,每個房間的鑰匙她都有。儼然從一個貴夫人變成了一個管鑰匙的包租婆。
「女兒和女婿來家裏玩,我這個當媽的怎麼說也得露個面,不然要說我不通情達理了。」林芮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果和茶,搖搖頭:「我這也幫不上什麼忙,你們聊就是,不用管我。」
「媽,你不是要去洗床單么。」慕婉晴走到林芮面前,拉着她就要離開客廳。
林芮卻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床單可以一會兒再洗,我跟你姐姐聊會天,你這是幹嘛。」
說着,林芮甩開慕婉晴拉住她的手,轉頭看着慕早早。
她臉上帶笑,目光停留在慕早早的肚子上:「早早啊,你這懷孕已經三個多月了吧。」
慕早早點了點頭。
慕文海和慕婉晴都有些緊張,慕婉晴看了慕文海一眼,慕文海對林芮命令道:「你要是沒事,就去買點菜回來。」
「菜是肯定會去買的,現在家裏請不起傭人也就算了,這連頓大餐也吃不起。早早,你不介意晚上我隨便炒兩個菜吧?」
慕早早沒說話,慕文海也一臉尷尬。慕婉晴揪了揪自己的手指,無語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一直沉默的蘇言之緩緩開口了:「早早現在吃不慣外人做的飯,要不這樣吧,爸,晚飯去我家吃吧,你跟我爸這親家也好久沒聚一聚了。等以後小寶寶出生了,還要外公和爺爺幫忙取名字呢。」
慕文海讚賞的望向了蘇言之,點了點頭。
「呦,那怎麼好意思。」林芮似笑非笑的瞪着慕早早:「說的好像我們家真揭不開鍋了似的,我們還是在家裏吃吧。」
慕早早也望向林芮,聲音不疾不徐的開口:「是親家見面,好像沒有你什麼事兒。你又不是我媽,而且你現在好像已經跟我爸離婚了吧?對了,你這是怕後半生沒人給你養老,所以一直賴在我們家么?我爸現在公司出了問題,可能真的養不起你了,趁著現在你還有點身價,抓緊找找下家才是正經事。」
「早早,你這話可就有點過分了,怎麼說我也是你的長輩。」林芮有些聽不下去。
「長輩?你不說我還真沒覺得。你是教我怎麼做人了,還是從小到大賺了多少錢養我了?誰給你這麼大的自信,到處亂攀親戚。我可沒有你這樣的長輩,還是省省吧。」慕早早搖搖頭。
林芮氣的臉色青紫,看着慕文海:「文海,你瞧瞧,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總比你教的女兒好。」慕文海哼道。
站在一旁的慕婉晴,尷尬的一咧嘴:「那個,我去澆澆花。」
話一說完,她轉身快步走出了客廳。
慕文海自知失言,但是當着林芮的面,又不想服軟。
林芮見狀也不再自討沒趣,從沙發上起身,又上樓去了。
慕文海跟蘇言之聊起最近新聞上沸沸揚揚的消息,關於蘇氏集團繼承權的問題。慕早早也不關心這些商圈的事,她起身離開。
別墅院內,慕婉晴手裏拿着一個藍色噴壺,站在牆邊。她肩膀一聳一聳的,冬日午後的陽光,映照在她的背上,在牆上照射出一道嬌小的影子。
聽到身後似乎有腳步聲,慕婉晴急忙抬起手,擦了擦臉,也沒回頭,只是拿着噴壺,緩緩澆著靠在牆邊的幾盆綠植。
天色轉涼,很多植物已經過了花期。儘管冬日的溫度並不討植物的喜歡,但是牆邊的這些綠植,看起來被照顧的很好。葉子綠的發亮,水珠澆在上面,在陽光下閃著光。
「爸爸不是針對你,他只是對你媽媽有敵意而已。」慕早早走到慕婉晴旁邊。
慕婉晴拿着噴壺的手微微一僵,噴灑的水滴也收回。她沒想到,走過來的人竟然是早早。
吸了吸鼻子,慕婉晴轉過身來,臉上帶着笑容,搖了搖頭:「我沒事。而且爸爸說的也沒錯,我的確……」
慕早早抬手,食指擋在慕婉晴嘴邊,堵住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其實我的理智讓我不要原諒你,當初你對我所做的一切,那些傷害,我這輩子都忘不了。」慕早早平靜的說着,看着慕婉晴耷拉下眼眸,她繼續道:「可情感上,我都有些瞧不起自己。因為我根本不恨你。可能是生你氣的,但我不恨你。」
慕婉晴的眼淚,控制不住的從眼角滑落,她癟嘴狠狠點了點頭,想說什麼,卻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我不恨你,並不代表我認可你當初所做的事情。但我年輕的時候也犯過錯,也傷害過愛我的人。我知道那些都過去了,我也想好好去珍惜,希望他可以不要再用以前的眼光看我,不用再害怕我會傷害他。更不要因為我犯過的那些錯,來拒絕我。」慕早早拿開放在慕婉晴唇邊的手,幫她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所以我知道你心裏的難過。你還小,你才十七歲,人生還長著呢。慢慢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慕婉晴忍不住嗚咽的痛哭出聲。她有多久沒有聽到這麼暖心的話了,她真的覺得自己這輩子就這麼毀了。媽媽那麼自私,她的爸爸是個罪犯。自己從小到大就沒做過幾件好事,還喪失了成為母親的資格。
卻沒想到,自己這麼破爛不堪,慕早早竟然還肯走過來笑着跟她說這麼多鼓勵的話。
「哭吧,好好的哭一場,好好想想自己未來的路。放下過去的包袱,給自己一個全新的開始。」
「嗯!」抿著嘴,慕婉晴重重的點了點頭。
看着女孩臉上的笑,慕早早慶幸自己能夠放下。也或許是懷孕之後心變軟了,只覺得活着是一件這麼不容易的事情,何必要被那些仇恨充斥着。能原諒的原諒,不能原諒的遠離。要好好為自己活着,每一分每一秒都為自己活着。
「對了。」慕婉晴擦了擦眼淚,四下看了看,小聲跟慕早早說:「我知道是誰在跟爸爸的公司作對。」
「誰?」慕早早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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