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深還沉浸在驚嘆中無法自拔,言之沒有在這一個航班上?也就是不管飛機上的人是死是活,都跟他沒有關係?
可是,為什麼他這幾天杳無音訊,一點消息都沒有?如果蘇言之沒出事的話,肯定會聯繫慕早早的。依照他對慕早早的感情,知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早早一定會很擔心。他怎麼捨得讓早早擔心?
蘇靖廷正在會議室開董事會,蘇皓軒今天也來公司了。蘇言之向來不管公司的事情,日後蘇氏集團的擔子就落到蘇皓軒的身上了。雖然他腿腳不便,但是這些年在國外進修,經商的頭腦要比普通人好很多。也興許是遺傳,蘇言之雖然從來沒想過要打理蘇氏集團的事務,可蘇靖廷偶爾找他說公司里事情的時候,他也能夠給出很好的點子。這讓蘇靖廷覺得很欣慰。
此時此刻,會議室里,他的手機震動起來。蘇靖廷皺眉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有些不悅:誰在這個時候打電話?不知道這個點是他例行開會的時候么?
蘇皓軒坐在蘇靖廷的旁邊,也看到蘇靖廷手機屏幕在閃爍。上面的備註,似乎是『早早』。蘇皓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而蘇靖廷在看到來電顯示之後,毫不遲疑的從座位上站起身來,輕描淡寫的對各位正在講話的董事說:「我接個電話。」
之後拿着手機離開了辦公室。
幾位董事左右看看,隨後都看向了蘇皓軒,想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從他們跟蘇靖廷共事以來,只有蘇靖廷妻子去世的時候,他恰巧也正在開董事會,不顧眾人所說,走出會議辦公室接電話去了。
其他時候,不管天大的事情,哪怕是當初蘇皓軒被他母親傷到,住院的時候腿部發生了感染,醫院打電話給蘇靖廷,他都等到會議結束之後才接的。
有傳聞說蘇家的大少爺在那輛失聯的客機上,眾人現在有所懷疑,是不是大少爺遇到了什麼危險。
想起飛機失聯這幾日,蘇總再也沒有笑過了。平日裏對待員工和善的他,也經常會無端的發火。
說來蘇總也挺可憐的,妻子死了,小兒子瘸了。如今大兒子如果也去世的話,他們蘇家該怎麼辦?倘若蘇家長媳不能生個兒子出來,蘇皓軒坐在輪椅上也不能有所貢獻。蘇家豈不是要斷子絕孫?
想到這裏,一些人搖首嘆息。好在大家都尊重蘇靖廷,安安靜靜的耐心在會議室里繼續等著。
過了三四分鐘,蘇靖廷手裏抓着電話,從會議室外面再次走了進來。
眾人觀察着他臉上的表情,似乎帶着喜悅。這是自從得知飛機失事以來,蘇靖廷第一次面帶笑容。那笑容不像是裝出來的,而似乎發自內心,甚至控制不住。
蘇皓軒也發現了父親的異常,忍不住問:「爸,怎麼了?」
蘇靖廷對他搖搖頭,繼續開董事會。
他的臉上,自始至終都掛着和善的笑容。就連有人不小心說錯了話,他也沒有半點要發火的跡象,而是寬容的原諒了對方。
散會之後,蘇靖廷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我有個消息要跟大家公佈一下。」
眾人都站起身來了,聽到蘇靖廷這麼說,再次重新落座。蘇皓軒一臉期待的望着父親,他接完電話回來之後,臉上表情就瞬間變了。難道是哥哥回來了?
蘇靖廷毫不遲疑,開口道:「我兒子不在那輛失聯的客機上。」
「啊?」眾人一陣驚訝。
「他的確是買了票,但是他沒有檢票登機。不過我還不知道他為什麼沒有登機,也不知道他現在身在何處,為何不聯繫我們。但是我已經很高興,他沒有隨着失聯客機一起失聯。」
「恭喜蘇總。」眾人也鬆了一口氣,實在是蘇靖廷每天都冷著一張臉,讓他們也覺得比平日裏難過了許多。
蘇靖廷點點頭,臉色黯然了不少,又道:「至於失聯的客機,我還是希望那只是虛驚一場,希望那些無辜的乘客可以再回來。我也不會放棄對這件事的關注,適當的時候會儘力幫助。」
散會之後,蘇靖廷直接載着蘇皓軒回了別墅。
慕早早跟陸深已經回去了,雷阮沁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也開車趕了過來。莫斯利自然是形影不離。
客廳里,張媽上了茶水,誰都沒有心思喝。
蘇靖廷搖搖頭,有些不好意思承認:「的確是沒有航空公司給我打電話。我只知道他要乘坐那一航班出國,皓軒後來告訴我航班出事了。我以為航空公司給皓軒打過電話。」
「沒,我以為航空公司會通知你。」蘇皓軒也搖搖頭,此刻臉上有些掩藏不住的喜悅。
慕早早更是無語,這麼低級的錯誤,沒想到會發生在向來理智又嚴謹的蘇靖廷身上。不過,慕早早也從來沒有懷疑這件事,畢竟蘇言之去的時候很堅決,任何人都不覺得他不會乘坐那個航班。再說了,出事之後,蘇言之的確是聯繫不上了。這麼多事情趕在一起,也難怪蘇靖廷毫不懷疑,慕早早也從來沒懷疑過。
「雖然言之沒有登機,但是也不表示他沒有遇到危險。這麼多天杳無音訊,我還是覺得很擔心。」慕早早嘆了口氣,希望蘇靖廷能夠想到好的解決辦法。
「只要還在中海市,翻個底朝天我也一定會把他找出來。」蘇靖廷道。
「如果是事情一開始的時候還可以,但現在已經過去四天了,誰知道這四天發生了什麼事情?我甚至都覺得,飛機失聯是不是也有人策劃。」慕早早再次開口。
莫斯利在一旁否定:「不會的,飛機只是爆炸了。估計現在殘骸都落到海底,所以一時間搜尋不到。如果能夠找到黑匣子,一切都明白了。」
「我們暫時先不關注飛機的事情,因為它已經跟言之無關了。張媽,你去把老林叫過來。」蘇靖廷對站在一旁等著倒茶的張媽說道。
張媽點點頭離開。
蘇皓軒不解的問:「如果哥哥沒有坐那一航班,爸你覺得他為什麼不跟我們聯繫?」
「他就算不跟你們聯繫,也一定會跟早早聯繫。早早現在肚子裏還懷着他的孩子,只要他一切正常,絕對不會讓早早擔心,這一點我百分之百敢保證。」
慕早早鼻子一酸,想起臨走的前一天,他們簽訂的協議。在生死關頭,那些承諾啊,協議啊,顯得如此無力。
蘇皓軒問陸深:「哥哥最近精神狀況似乎不太好,會不會他自己出走了?我是說在精神狀況不太好的情況下?」
「這基本不可能。」陸深搖搖頭,解釋道:「躁狂症雖然會讓人產生幻覺,但是言之的病情還沒有嚴重到這個程度。他只是有躁狂症的一些跡象而已,甚至還不能確診為真正的躁狂症。」
司機老林從外面邁步進來。
「前幾天你送少爺去機場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異常?」蘇靖廷問。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老林,希望從他這裏能夠找到什麼突破點。
老林搖搖頭:「沒有什麼異常,不過,在車上大少爺接了一個電話,好像跟人吵架。」
「吵架?」蘇靖廷皺眉,「具體怎麼回事?」
老林想起那天早上,他一如既往安靜的開車,大少爺坐在車後座。
蘇言之似乎有心事,一路上愁眉不展。
他開口問老林:「林伯,你說我讓早早恢復記憶這個決定,會不會太不理智了。」
「如果那是少夫人想要的,少爺肯定會讓她實現。」老林一邊開車一邊說。
「是啊。」蘇言之深吸一口氣,抬起胳膊靠在車坐上:「她想要的,我都會幫她實現。」
這時,放在公文包里的手機,響了起來。
蘇言之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有些奇怪。
這是他的私人手機,知道的都是自己人,他把那些人都備註了。此時手機屏幕上有一個陌生的號碼,難道是對方打錯了?
蘇言之並沒有接。
但對方似乎並不放棄,再一次打了個過來。
蘇言之將電話接起,沒有說話。
可他的臉色,卻有些難看起來。
老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聽蘇言之對着電話那頭怒喝一句:「你敢打她的主意試試。」
因為當時老林已經到了機場,蘇言之為了趕飛機,就拿着手機下了車。老林把公文包遞給他,目送他進了機場。
聽他對着電話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我可以保你免受牢獄之災。」
此時此刻,客廳里蘇靖廷等人,瞬間陷入了沉寂。
「我讓人調查他的通話記錄,看看最後那個電話是打給誰的。」蘇靖廷道。
慕早早咬了咬唇,開口:「我知道是誰。」
眾人紛紛看向她,一臉吃驚。她怎麼會知道對方是誰?
雷阮沁急性子有些按耐不住:「是誰?這麼膽大包天,小命都不要了。」
陸深也很好奇,蘇言之向來喜怒不形於色,就算是生氣,也是在心裏,很少會當着別人的面表現出來。能夠讓他對着電話發火的,肯定是讓他很抓狂的人,說了讓他覺得失控的事情。
在沒有辦法解決一件事情的時候,人大部分無法控制的生氣。
「是誰?」蘇靖廷也問。
蘇皓軒目不轉睛的望着慕早早,等着她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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