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蘇靖廷背著雙手站在窗邊,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夜色就要籠罩。
飛機失聯已經超過一百個小時了,直到現在,仍舊沒有任何結果顯示飛機所在地,更不知道機上那些乘客究竟是死是活。
房門外,響起蘇皓軒的聲音:「爸。」
蘇靖廷收斂了臉上的神情,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口打開了卧室的門。
蘇皓軒坐在輪椅上,慕早早站在他旁邊。兩個人都滿臉期待的望著蘇靖廷。
「進來吧。」蘇靖廷自知如果不給慕早早一個合理的解釋,她是肯定不會放心的。
慕早早推動輪椅,跟蘇皓軒一起進了房間。
蘇皓軒從進門就一直盯著蘇靖廷,心中有些不解,爸爸該不會要跟慕早早說實話吧?還是說,爸爸已經有了哥哥的消息?
「早早,言之他出了點小狀況,暫時不能聯繫你。因為怕你擔心,所以這幾天一直都沒告訴你。」蘇靖廷開口。
「什麼狀況?為什麼不能聯繫我?」慕早早微微皺眉。
「這個我暫時不能告訴你,但是你不要擔心,我已經想辦法去解決了。」
「他生病了?」慕早早不太確定:「還是躁狂症發作了?」
「這些都不重要,之所以跟你說,是想讓你不要平白無故的跟著擔心了。他會沒事的,並且很快就會回來。在此期間,你要做的就是照顧好自己,安心等他。」
「他什麼時候會回來?」慕早早問。
「很快。」蘇靖廷並沒有給出確切的時間。
慕早早知道,再繼續吻下去,蘇靖廷肯定也不會多告訴她什麼。但心裡已經確定,事情絕對不是蘇靖廷說的這麼簡單。
她太了解蘇言之,除非是嚴重到不省人事的程度,否則,怎麼樣都會給慕早早來個消息的。
離開蘇靖廷的房間,慕早早一個人回了房。
蘇皓軒還留在這裡,看著蘇靖廷,有些擔憂道:「早早會猜到真相的。」
「總比騙她好。如果最後結局無法改變,至少她也可以慢慢接受,而不是一下子覺得晴天霹靂。」蘇靖廷說。
「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么?」蘇皓軒皺眉問。
蘇靖廷搖了搖頭:「在附近海域發現疑似殘骸,不過還不確定。」
「我們能做什麼?」蘇皓軒問。
「等。」
「除此之外呢?」
蘇靖廷再次搖了搖頭。除了等待,別無他法。雖說蘇靖廷在中海市乃至全國都算得上有影響力的人,可面對這樣的事情,他顯得無能為力。
慕早早走到書房,原本想給雷阮沁打個電話,想了想,她最終給陸深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被人接起。
「陸深。」慕早早開口。
「嫂子,是你啊。還沒休息么?」陸深在電話那頭笑著說道。
「還沒,我想找你問問關於恢復記憶的事情。」
「這……得等言之回來再說吧。」
「我已經知道言之的事情了。」慕早早開口。
「呃……」陸深一怔,聽出慕早早語氣之中的悲傷,他安慰道:「你也別太難過了。畢竟只是失聯,官方還沒有確定乘客死亡。我們還有希望。」
聽到陸深這句話,慕早早感覺心臟似乎被什麼東西掏空了一樣,難受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她就猜到,事情肯定沒有蘇靖廷說的那麼簡單。
只不過,慕早早對陸深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情緒。她佯裝鎮定的再次開口:「怎麼可能不難過,好端端的人,忽然就不見了。到現在都四天了,一點消息也沒有。」
「事情發生了,除了等,也沒有別的辦法了。飛機上還有很多其他的遇險乘客,相信官方很快會查出真相的。」
「但願吧。」慕早早點點頭。
掛了電話,慕早早坐在書桌前,久久未能回過神來。
她也總算知道,為什麼這幾天蘇皓軒不讓她出門,為什麼家裡忽然之間就連不上網,甚至連電視都看不了。
飛機失聯?這麼糟糕的事情,慕早早以為只存在於新聞聯播里,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會遇到。想起近年來飛機失聯的例子,似乎從來沒有任何一架飛機能夠找回。更沒有任何的倖存者。
言之他……
慕早早眼眶一紅,不敢繼續想下去。
陸深掛了電話之後,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他給雷阮沁打了個電話。
「早早已經知道言之出事了。」
「怎麼知道的?」雷阮沁大驚。
「應該是蘇家的人告訴她的吧。」陸深並不知道慕早早是怎麼知道的,「或者是從別的地方聽說的。」
陸深把剛才跟慕早早打電話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雷阮沁。
雷阮沁恨鐵不成鋼:「陸深啊陸深,早早她明顯在套你的話,你一點都聽不出來么?」
「可是……」
「算了,說這些也沒用了。現在怎麼辦?我打電話問問蘇伯伯。」
慕早早從書房出來,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懷裡抱著被子,貪婪的嗅著被子上蘇言之留下的氣息。
她的身子微微抖動,怕蘇靖廷發現什麼,慕早早壓抑著自己的哭聲,低聲抽泣。
一陣敲門聲響起,慕早早止住了哭聲。急忙擦了擦眼淚,裝作已經睡著了。
敲門聲還在繼續,慕早早清了清嗓子,對著門口說:「已經睡了。」
「早早,開一下門。」門外是蘇靖廷的聲音。
慕早早從床上坐起身來,遲疑了片刻。穿著睡衣下床,拉開了房門的門。
蘇靖廷看到慕早早眼眶通紅,明顯是哭過。蘇皓軒跟在蘇靖廷旁邊,自然也發現了慕早早的異常。
「會沒事的。」蘇靖廷開口:「相信我,言之一定一定會沒事的。」
慕早早望著蘇靖廷,看樣子他已經確定慕早早知道了一切。慕早早強壓下去的悲慟,此刻不受控制的再次從心底翻騰起來。
蘇皓軒在一旁不知道該說什麼勸慰的話,此時此刻,似乎說什麼都無濟於事。只能陪著慕早早,一家人度過這難捱的黑暗。蘇言之還沒有找到,他們不能就此放棄希望。
雷阮沁從家裡急忙趕來,問過張媽之後,噔噔噔上了樓。
「早早。」一上樓,就看到三人站在慕早早的卧室門口。
「阮阮,今天晚上你可以在這裡陪早早一起睡么?」蘇靖廷望著走過來的雷阮沁。
雷阮沁點點頭,上前拉住慕早早的手。
「早早,我是言之的父親,你要相信我的感覺,言之沒出事。」蘇靖廷神情認真,望著慕早早說。
蘇皓軒也開口道:「我們會一直在。」
早早吸了吸鼻子,點點頭。跟雷阮沁一起進了房間。
兩姐妹坐在床邊,雷阮沁問:「蘇伯伯也一直沒有靠譜的消息么?」
慕早早搖搖頭。
「不會有事的。」雷阮沁輕輕拍了拍慕早早的手背:「蘇伯伯不會讓他的兒子出事的。」
「這種事誰說得准,要是他真的能左右生死,言之的媽媽也不會自殺了。」慕早早自然知道,蘇靖廷說那些話,只不過是為了安慰她罷了。不想讓蘇靖廷失望,所以當著他的面,慕早早並未多說什麼。因為她知道,這一次言之出事,蘇靖廷的心裡不比她好受。
聽早早這麼說,雷阮沁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不用為我擔心,肚子里有寶寶,我會注意自己的情緒的。」慕早早反過來安慰雷阮沁。
雷阮沁嘆了口氣,鼻子有些酸:「你說好端端的,怎麼忽然發生這種事。事情過去那麼久了,我到現在還覺得不可思議。」
慕早早低著頭,肩膀微微抖動。
「早早?」雷阮沁看著慕早早這麼難受,她說話聲音中也帶著哭腔:「想哭就哭吧,現在沒有外人,你不用逞強。」
「怎麼會這樣。」慕早早眼淚簌簌落下,聲音悲慟:「他走之前還特意跟我說過,不會超過二十四小時不聯繫對方,分開時間也不會超過三天。」
雷阮沁不會安慰人,看慕早早心裡難受,她竟然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該說什麼。起身幫慕早早拿了紙巾過來,安安靜靜的幫她擦了擦眼淚。
她很想說些好聽的話勸勸早早,讓早早不要這麼擔心。可雷阮沁又比誰都清楚,現在這個時候,說什麼都無濟於事。除非蘇言之出現在慕早早的面前,否則慕早早是絕對不會放心的。
「不要太難過了,至少我們還有一線希望。」雷阮沁不忍心看慕早早一直這麼哭下去。她不敢想,假如蘇言之真的回不來了,留慕早早一個人,該如何生活。
這一夜,興許因為雷阮沁在,也或許是慕早早哭了半晚上太疲憊了,她竟然睡的出奇的好,甚至在睡夢中見到了蘇言之。
他夢到蘇言之帶著她一起去找韋德醫師,夢到自己恢復了記憶。睡夢中媽媽忽然出現,她並沒有死,雖然不知道這十七年她究竟去了什麼地方,但可以肯定的一點,蘇言之的媽媽並沒有殺死慕早早的媽媽。
媽媽笑著祝福她和言之能夠白頭偕老,永結同心。慕早早欣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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