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一時間也找不出更好的辦法了。
「如果言之真出事了,該怎麼辦。」陸深撇開頭,不讓幾個人看到他紅了的眼眶。
「呸呸呸,別瞎說!」雷阮沁急忙道:「禍害活千年。再說了,他捨得丟下早早么?」
「又不是自殺,誰願意出這樣的意外。飛機是失聯了,可不是迫降。你見哪個失聯的客機追回來過?」陸深再開口,聲音已經有些哭腔。
「事情真相還沒查明,說這些沒有意義。趕緊想辦法怎麼讓早早好過一點才是正經事。」陸銘開口道。
「就是就是,趕緊想辦法。誰還有辦法?」雷阮沁看了雷啟明一眼,又看向了陸深。
「哪有什麼辦法,除非言之還活着,否則謊言總有戳穿的一天。如果早早知道我們騙她,她肯定會很傷心也很失望的。」陸深抬手抹了一把臉,起身往洗手間走去。
一連三日,慕早早都沒有收到任何蘇言之的消息。
慕早早原本想約雷阮沁出去散散心,老窩在家裏也挺難受的。可雷阮沁說最近外面流感嚴重,怕慕早早被傳染,死活不肯讓她出門。
家裏沒有網絡,用電話打給蘇言之,一直都是盲音狀態。慕早早的心情,也越來越沉重。
坐在書房裏,慕早早手裏拿着一張a4紙,正是上次蘇言之跟她寫的『黃色條款』。上面清清楚楚的寫着,甲乙雙方離開對方時間不得超過七十二小時,可蘇言之已經離開整整四天了。上面還寫着甲乙雙方交流時間間隔不得超過二十四小時,可從蘇言之閃躲了慕早早的吻,從別墅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消息了。
她就算再遲鈍,都可以確定,言之一定是有什麼事。
「早早,我們去下棋吧。」蘇皓軒轉動輪椅,從門口進來。
「不了。」慕早早抬眸看着蘇皓軒,勉強扯起一個笑容。將a4紙放進了蘇言之之前放的那本書里。
「怎麼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又在我哥了。他也真是的,去村子裏那麼久都沒回來,晚上應該會打電話的……」
「不要騙我了。」慕早早打斷了蘇皓軒的話。
蘇皓軒身子微微一僵,只是瞬間,就揚起笑臉:「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我知道言之出事了。你不用再隱瞞我了,我想知道真相。」慕早早說。
「早早,你是不是想多了?我哥陪韋德醫師去了一個村子辦事,那邊信號不好。等他們離開之後,一定會聯繫我們的。」
「不會的。」慕早早搖搖頭,一開始她還可以相信,但是這幾天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真的,我騙你做什麼。等我哥打電話來的時候,你可以親自問他。」蘇皓軒強撐著幾近崩潰的情緒,臉上一直維持着微笑:「走吧,我們下棋去。今天我一定不讓你了,保准給你划個大花臉。」
「如果真的是去村裏,這麼多天都不能聯繫,他一定會親口跟我說,讓我不要擔心。」慕早早仍舊不信蘇皓軒的話。
「他說了,但是當時你正好在睡覺。」
「不。」慕早早搖搖頭:「是你說的。那天早上你說我手機壞了,所以我找不到任何通話記錄。這幾天家裏連不上網,你和阮阮都不允許我出門半步。你覺得我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么?」
蘇皓軒低下頭,事到如今,他真的覺得自己的謊話編的太差勁。
「說吧,言之到底怎麼了。」慕早早問。
蘇皓軒喉結上下動了動,最終還是搖搖頭:「他真的去了村裏,跟韋德醫師一起。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事實就是這樣。」
話一說完,蘇皓軒轉動輪椅往書房外面而去。
「我知道你擔心說出真相我會不開心,但相比而言,我更討厭欺騙。」慕早早說完,從椅子上站起來,對蘇皓軒說:「我現在要回公寓。」
說完話,慕早早邁步走回卧室換衣服去了。
蘇皓軒甚至沒來得及下樓,回到書房關上門,拿起電話撥給了蘇靖廷。
「爸,可能瞞不下去了。早早要回公寓。」
「聽着,用盡一切辦法留住她。就說晚上我下班回來之後,會跟她說清楚。先拖到晚上再說,我這邊已經有一點消息了。」蘇靖廷在電話那頭說道。
「什麼消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蘇皓軒開口聲音緊張的有些顫抖。
「等我回家再說吧,現在也還不確定。這邊有點忙,先這樣了。」
蘇靖廷掛斷電話,蘇皓軒卻久久未能回過神來。
聽爸爸的口氣,似乎不是什麼好消息。
慕早早換了衣服,收拾了一下東西離開了卧室。
「張媽,司機在家么?」慕早早見張媽從廚房走了出來,她問。
張媽搖搖頭:「司機剛開車出去了。」
「出去了?」慕早早不解,蘇靖廷在上班,蘇皓軒在家裏,司機一個人出去幹嘛?
「早早。」蘇皓軒轉動輪椅從室內電梯門口出來,望着早早,說:「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張媽見狀,很識趣的離開了。
「如果是編謊話騙我,還是不用浪費口舌了。」慕早早臉色不太好看。她不是在生蘇皓軒的氣,至少不完全是。更多的在擔心蘇言之。
「剛才爸爸打電話來,說晚上會回來陪我們一起吃飯。到時候詳細跟你說。」蘇皓軒傳達着蘇靖廷的意思,心中有些擔憂,爸爸真的會把事情的真相告訴慕早早么?
「那我晚上再來。」慕早早堅持要離開別墅。
「司機不在。」蘇皓軒道。
「我坐出租。」慕早早邁步往別墅外面走去。
蘇皓軒腿腳不利索,一時間不知道究竟該怎麼樣把慕早早留下。
他暗暗一咬牙,胳膊從背後使勁推了一把輪椅,整個人栽倒在地上。
『砰』的一聲響,嚇得張媽都從廚房那邊探出頭來。看到蘇皓軒整個人倒在地上,張媽驚呼一聲:「二少爺,你這是怎麼了!」
慕早早也聽到那聲響,還以為蘇皓軒丟的什麼東西。回頭一看,卻見男人趴在地上,輪椅滑動了很遠。
「皓軒!」慕早早心中再急,眼下看到蘇皓軒倒在地上,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急忙上前跟張媽一起把蘇皓軒扶回了輪椅上。
那張原本俊逸的臉,硬生生在額頭磕出了一個大包。青紫青紫的。鼻子也撞的流血,模樣那叫一個凄慘。
蘇皓軒在心頭默默吐槽:只是想摔個跤吸引慕早早注意力而已,沒想到自己竟然這麼不爭氣,把臉毀成這副模樣了。這下可虧大了。
好在慕早早不得不留下來,照看『不小心』摔倒在地的蘇皓軒。
蘇靖廷下午五點多回家,慕早早呆在別墅的這幾天裏,從沒見蘇靖廷天還沒黑就回來過,今天是第一次。
「爸爸。」慕早早從樓上下來,跟蘇靖廷打了聲招呼。
蘇靖廷笑着點點頭,把外套遞給傭人,慈祥的笑着問:「皓軒呢?」
「他啊……在樓上。」慕早早眼珠子轉了轉,想到一會兒蘇靖廷看到蘇皓軒的時候,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這都快吃晚飯了,怎麼還沒下來。」蘇靖廷邁步走進了客廳,對張媽道:「去叫皓軒下來吃飯。」
「那個……還是給他送上去吧。」慕早早說。
「怎麼了?」蘇靖廷轉頭看向慕早早。
慕早早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
身後響起蘇皓軒的聲音:「爸,回來這麼早。」
蘇靖廷點點頭,將目光從慕早早身上移開,看向了轉動輪椅過來的蘇皓軒。
「你這是……」蘇靖廷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看到蘇皓軒額頭上一個青紫的包,鼻子裏還塞著一團棉花。
「不小心磕了一下。」蘇皓軒不動聲色的解釋。心裏再次默默吐槽:還不是你非讓他留下早早,自己腿腳不便,只能自殘了。
從蘇靖廷回來,慕早早就一直等着他說蘇言之的事情。可飯都吃飽了,蘇靖廷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卻對蘇言之的事情閉口不談。好像壓根就沒這回事一樣。
「皓軒,你不是說爸爸回來之後會跟我解釋言之的事情么?」慕早早還留在客廳,電視開着,她卻沒有半點心思看。
「是啊,爸爸電話里是這麼說的。」蘇皓軒點點頭,下意識看了一眼樓上的方向。他也不知道蘇靖廷葫蘆里賣的什麼葯,怎麼一個人上樓回房了呢?該不會又要把慕早早丟給他應付吧?雖然蘇皓軒也挺喜歡跟慕早早呆在一起的,可是每次慕早早一問到蘇言之的事情,蘇皓軒就感覺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慕早早也看了一眼樓上,小聲道:「我們上樓找他問問吧。」
「呃,這……」蘇皓軒有些遲疑。
「你要是不想去,我自己去也可以。」慕早早說完,轉身就往樓梯那邊走去。
「我也去。」蘇皓軒急忙滑動輪椅跟上:「我們坐電梯吧。」
蘇皓軒也想知道爸爸電話里說的有進度是什麼意思,難道已經有言之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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