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文海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自然會把事情調查的水落石出。等有了證據，看林芮還能如何狡辯。

「你手機為什麼關機？口口聲聲說晴晴得了重病，她都做心肺復甦了，你這個母親又在哪裡？」慕文海依然沒給林芮任何好臉色。

「你說晴晴怎麼了？心肺復甦？前些日子不是病情有好轉了么？怎麼會忽然惡化？現在呢？」林芮說罷，急忙拿出手機，準備給慕婉晴打個電話問一下。

這才發現，剛才在路上的時候，怕回家沒法解釋，已經一路上放視頻，將手機的電量全部耗費光了。現在連開機都打不開。

「我手機沒電了，文海，你打電話問一問，現在怎麼樣了？」林芮臉上是真的著急。她就晴晴這麼一個寶貝女兒，捨不得她出任何差錯。

「現在已經沒事了，剛才我跟醫生通過電話。」慕文海說著話，仍舊沒給林芮好臉色。

林芮這才鬆了口氣，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林芮，你也一直說，我們結婚已經十七年了。可我現在忽然發現，我好像一點都不了解你。」慕文海從茶几上的煙盒裡，取出來一支煙，點燃。

林芮沒有說話，不知道慕文海忽然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她現在瞞著慕文海很多事，一點風吹草動，都害怕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暴露了。

沉默是最合適的做法。

慕文海抬眸看了林芮一眼，說：「以前你跟佳儀一直都是好姐妹，我記得她去世那會兒，你哭的眼睛都腫了，在她的床前發誓一定會好好照顧早早，把早早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看待。」

聽到這裡，林芮有些無奈苦笑：「你的意思是說，這些年我對早早不好么？」

別的事情她倒不敢保證，可這些年，她雖然不喜歡那個賤人留下的孩子，可是在慕文海面前，還是做足了戲。對慕早早也算是可以了。

「你自己覺得呢？」慕文海不答反問。

「林芮，我一直以為你很懂我。但是最近我才發現，不過是我以為罷了。」慕文海神情帶著失望，說：「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你對佳儀那些虛情假意？你以為我也不知道你故意表面上對早早那麼好，只是不想落人口實？」

林芮一驚：自己隱藏的那麼好，慕文海是怎麼察覺到的？

慕文海不管林芮臉上表情如何，他繼續道：「我盡量對你跟晴晴好一點，就算偶爾晴晴調皮了，我也盡量不會說她什麼。我說早早是姐姐，應該讓著妹妹，所有的委屈都讓早早來承受。這樣做，是為了什麼？」

林芮依舊啞口無言。

原來她和晴晴以為做的天衣無縫，實際上慕文海只是不說罷了。

「我覺得早些年虧欠了你，也虧欠了晴晴。既然如今成為了一家人，就真心的好好相處。早早是個懂事的孩子，她就算傷心，也不會真的跟晴晴爭搶什麼。我以為，只要我對你和晴晴好一些，咱們一家人就可以幸福的一直生活下去。我以為，哪怕委屈點早早，我們爺倆總歸有著那麼深厚的父女之情，那點委屈，她總歸不會受不了。卻沒想到啊。」

慕文海頓了頓，吸了一口指間的煙，長出一口氣，白色的煙霧緩緩吐出。

良久，他說：「沒想到我一直委屈著早早，換來的是你們對她肆無忌憚的傷害。一次又一次，變本加厲。」

林芮沉默著，起初她是怕自己說錯什麼，然而此刻，她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才是真相嗎？在慕文海的心中，慕早早一直都是最親密的女兒，所以慕文海確定早早不會真的怎麼樣。以此來換取林芮和晴晴的滿意，一家人好好相處下去。

聽起來，林芮應該感動才對啊。

可她為什麼覺得有些悲涼，甚至有些可笑呢？

「在你心裡，晴晴永遠都比不上早早，對嗎？」她開口質問，聲音不自覺的加大了一些：「在你心裡，不管十七年前我為你做了什麼，也不管這十七年以來我都付出了多少，都永遠沒辦法跟杜佳儀比對嗎？」

「人和人，本來就是不能比的。那怎麼能比呢，每個人都無可替代。」

沒有人可以代替佳儀在他心目中的位置，那份無條件的愛和肯定。她的一顰一笑，她的溫柔優雅。雖然已經離開十七年了，可每每午夜夢回，都像是從未離開過一樣。那麼熟悉，那麼親切。

林芮苦笑著點了點頭：「對，無可替代。是我傻，以為只要自己努力，就可以在你心裡佔據一席之地。」

慕文海抽著煙，沒有回應林芮的話。

「慕文海，你實話告訴我，如果當年沒有晴晴的話，你會跟我結婚嗎？」

「我想你這些年，可能就是忘記了我們結婚那天晚上，我跟你說過的一句話。」

「什麼話？」林芮問出口，隨後，忽然想起了什麼。

他們的新婚之夜，林芮興奮的睡不著。終於能夠跟自己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修成正果，那一刻，她覺得人生真的完美了。

可就在那個時候，慕文海很認真的對她說：「林芮，我之所以選擇再婚，只是不想讓早早覺得自己是被媽媽拋棄的孩子。我想給她一個完整的家。」

也正是那個時候，林芮心裡就知道，縱使杜佳儀死了，這個家裡，也不是林芮說了算。

如果沒有慕早早，慕文海這輩子都不會娶林芮；可也是因為有了慕早早，讓林芮即使跟慕文海結了婚，也沒有辦法如想象中那麼幸福甜美。

「林芮，人應該學會知足。」慕文海再次開口，聲音卻比之前緩和了很多：「這一次，你跟晴晴真的做的有些過分了。尤其是當我知道晴晴找人差點害了早早一輩子的時候，我真的很後悔當年跟你結婚。」

林芮心頭一滯，一陣難受的感覺襲來。

「當然，這一次我做的也有些過火。沒想到晴晴是真的生病了。我知道你拿了慈善的那筆款，是為了給晴晴治病，所以，我不怪你。」現在的慕文海，已經沒有剛才那麼生氣了。

最近家裡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也讓他想明白了很多。他這些年都做錯了，那些委屈，不該讓早早一個人承擔的。

「所以呢？」林芮笑容之中儘是無奈。

「等早早跟言之結婚之後，我陪你一起去國外看看晴晴。晴晴病好之後，就接她回來吧。雖然早早沒那麼快放下，但她從小就善良，不會真的一直記仇的。」事到如今，慕文海還是希望他們一家人可以好好在一起。

這些年之所以一門心思撲在事業上，也只是因為有一個完整的家做後盾罷了。

最近這些日子，早早嫁人了，晴晴出國了，林芮也被他趕走了。每當下班之後，他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遲遲不肯離開。

不是真的工作有多忙，只是不想一個人回這個偌大的別墅，冷冷清清的。

「明天就是早早婚禮了，早點休息吧。」林芮說完，起身往樓上走去。

路過晴晴的房間，房子空蕩蕩的。一想到她的寶貝女兒，此刻正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國外醫院冰冷的床上，林芮眼中，閃過一抹狠辣的神色。

慕早早這邊忙活著，幾乎是一夜未睡。

眾人擔心早早，畢竟還懷著寶寶，催促她去床上休息。等所有的一切都準備就緒，早上五點鐘的時候，慕早早起床化妝穿衣服。婚車早已經在公寓小區等著。

兩輛黑色炫酷的勞斯萊斯幻影開路，後面一輛布加迪威航敞篷跑車，是今天接新郎新娘的婚車。再往後看，五輛銀色阿斯頓馬丁墊后。

這一排八輛豪華轎車，開在路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甚至包括交警，都忍不住目送他們緩緩開過來，又漸漸消失在視線當中。

今天的紅園，熱鬧非凡。

蘇家大婚，幾乎商界有名望的人，都來參加了。甚至一些政要人物，也來了不少。

蘇家儘管是中海市首富，但蘇言之和慕早早並不想把婚禮舉辦的太過招搖。幸福這種東西，自己心裡清楚就好，秀的多了，就晒乾了。

現場布置的鮮花並不是玫瑰，而是紫丁香。一束束的丁香花，將整個紅園裝點成紫色的夢幻世界，讓所有人猶如置身童話之中。

看慣了各式各樣的玫瑰，如今換成丁香，讓人覺得美好而特別。

果然是蘇家，哪怕沒有刻意炫富，在細節上卻也是如此與眾不同。

慕早早穿著婚紗在休息室等待，前面司儀正在開場。蘇言之剛才接了一個電話，此刻臉色微微有些異樣，從休息室外面走了進來。

「怎麼了？」慕早早一身紫色的婚紗，像天間下凡的天使。

看著面前的女人，就要真真正正成為他的新娘了，本來是一件特別幸福特別的高興的事情，可此刻，蘇言之的心情卻略微有些沉重。

剛才給他打電話的人，是蘇皓軒。

他回國了，現在就在機場，一會兒就會直接來紅園參加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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