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鮑叔醒了過來。錢瑩正百無聊賴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鮑叔拿過浴巾圍在身上,走到客廳。坐在錢瑩旁邊,將她抱在懷裡。
「最近上頭好像要查五年前你姐姐的死因。」鮑叔點燃了手裡的雪茄,對錢瑩道。
錢瑩一驚,有些不敢相信:「怎麼可能?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而且,當年不是處理的很完美么?」
「當年是當年,現在看這個情況,是上頭有人刻意把這件事翻出來的。」
「那怎麼辦?乾爹,我可不想坐牢。」錢瑩眼睛帶著驚恐。
「如果是以前,乾爹想想辦法真能給辦了。可現在我什麼狀況,你也看到了。」鮑叔無奈的嘆了口氣。風水輪流轉,他從沒想過自己當年叱吒風雲,竟然也會淪落到如今這一天。
「可是……乾爹,你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我坐牢嗎?」錢瑩無助的望著鮑叔。
「不要這麼擔心,我也只是聽說而已。再說了,當年事情的確已經塵埃落定了,就算是真的有人想查,也不見得可以查出什麼。畢竟事情已經過去五年了,很多東西已經無從查起。我告訴你,只是讓你小心一些,因為警察可能會帶你去問話什麼的,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了。」
「如果真的查出來怎麼辦?」錢瑩很擔心。怎麼會不擔心,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情。如果查出是她殺死了自己的親姐姐,別說是法律不會容忍,就連爸媽她都沒有辦法去面對。
還有蘇言之,她該怎麼去面對蘇言之?
到時候多得是笑話她的人。就連林家也會疏遠她,甚至憎恨她。
她就完了,這一輩子就完了。
不!不要這樣。
「乾爹,你一定要幫我想想辦法。」錢瑩一臉祈求的望著鮑叔。她一個女人,無權無勢,就算腦子裡有些點子,卻也沒有地方發揮。就算鮑叔現在虎落平陽,可他當年總歸風光過,聯繫一下以前的老朋友,這點忙肯定幫得上的。
錢瑩幾乎將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鮑叔的身上。
鮑叔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錢瑩。
這幾年,她伺候的還算舒服。雖然現在他還算自由,但這自由是有時限的。鮑叔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會進去,或許這輩子都出不來了。自己能夠為周圍的人所做的已經不多了。
「我能給你出個點子,但是做不做得到還得看你自己。」鮑叔吸了一口雪茄,滄桑的聲音緩緩開口。
「什麼點子?」錢瑩一臉希冀。
「你跟你前夫復婚。」
「前夫?他已經死了。」錢瑩說完,隨即想到什麼:「你說的是陸銘?」
鮑叔點了點頭。
「不可能!」錢瑩當即拒絕,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跟陸銘在一起。
「你跟他結婚,他是刑警隊的。不管怎麼說,你們都是夫妻,出了什麼事,他還會護著你。就算當年的事情被查出點什麼,他也可以出力幫你壓下來。我也想幫你,但現在我自身難保,有心無力。可他不一樣,他現在在刑警隊如日中天,說話也很有分量。對你很有好處。」鮑叔畢竟是中年人,看待問題長遠一些,他又道:「再說了,你們之間有一個孩子,他就算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會真的讓你出什麼事。」
「可是,要我跟他在一起過一輩子……」
「不用一輩子。等這件事過去之後,再過些年,你還是可以離婚。現在這個社會,哪還有什麼一輩子。」鮑叔呵呵笑了兩聲,有些蒼涼,有些無奈。
錢瑩沒有再說話。
雖說在床上的時候,對鮑叔的表現並不是很滿意。可是下了床,他的話錢瑩還是能夠聽得進去的。再說了,當年也虧了鮑叔,她才能夠逃得過那麼多雙眼睛。眼下看來,似乎跟陸銘復婚,真的是最理智的決定。
可是……
如果真的跟陸銘復婚的話,她和蘇言之之間就真的再無可能了。
「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鮑叔再次開口。
錢瑩望向他。
「你喜歡蘇家那小子,但人家心不在你這裡。不過要我說,現在這個社會,還談什麼在一起不在一起。只要兩個人能見面,有的是機會好。」
「什麼意思?」錢瑩不解。
「你還是太單純。」鮑叔寵溺的揉了揉錢瑩的頭髮,又道:「你如果跟前夫復婚,你前夫跟蘇家那小子又是朋友。你們以後多多少少都還有些關係。就算是看在陸家的面子上,蘇家那小子也不會完全無視你。這不比現在你們之間的關係好太多?」
錢瑩也聽明白一些。
「而且,據我所知,你女兒還認了蘇家那小子做乾爹吧?你可是她親媽。」
錢瑩的臉上,漸漸洋溢起希望的笑容。困擾了她這麼久的問題,在鮑叔幾句話之下,就得到了完美的解決。
這麼簡單的辦法,為什麼她以前都沒有想到呢?
「乾爹,謝謝你。」錢瑩鑽進鮑叔的懷裡蹭了蹭,欣喜之中,拉下他圍在腰間的白色浴巾,把臉埋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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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言之陪慕早早一起去紅園,查看婚禮現場的布置情況。
明天,就是他們兩個人的婚禮了。
慕早早欣喜之中,也有些激動。
她像很多普通的女孩一樣,希望自己可以有一個永世難忘的浪漫婚禮。
「你在這裡坐著,我帶個人過來。」蘇言之將慕早早安頓在房間內,他起身出去了。
慕早早好奇寶寶一樣等著,不知道蘇言之要帶什麼人過來。
沒多久,房門被推開。沒有看到蘇言之的影子,倒是看到了兩個小傢伙。
女孩穿著一身潔白的禮服,男孩是一身黑色燕尾服,領口處還戴著一個紅色的小領結。他們胸口都帶著紫色的丁香花,像小天使一樣,面帶笑容出現在慕早早面前。
畫面是那樣美好,讓人心生萌動。
「早早麻麻。」女孩是陸小小,她邁開小腿,提著裙角邁步跑了過來。
而站在她身邊的男孩,慕早早並不認識。一雙藍色的眼睛,深邃的眼眶。是個英倫男孩,雖然年紀跟小小差不多,可才這麼大,就已經是一張帥顏。讓人喜歡的不得了。
身後,蘇言之跟另外一個穿著燕尾服的男人走了過來。
這男人正是上次慕早早和蘇言之來紅園拍婚紗照的時候,一路給他們做介紹的那個英國中年男人。
蘇言之上前,微笑著介紹那個藍眼睛的小男孩:「這位是戴納的兒子,叫迪恩。明天將由他和小小當我們婚禮的花童,可以么?」
「可以,太可以了。」慕早早開心的將陸小小抱在懷裡,又對著那個叫迪恩的藍眼睛小帥哥招招手:「迪恩對嗎?來,到阿姨這裡來。」
看到慕早早這麼喜歡真兩個孩子,蘇言之臉上笑意更深。
小迪恩邁步上前,紳士的對著慕早早一俯身,親切的笑著,用撇腳的中文說:「美麗的女士,很高興成為您婚禮的花童。」
慕早早被他逗笑,也學著他的樣子,道:「很榮幸邀請你成為我婚禮上的花童。」
見狀,陸小小鼻子哼了哼,趴在慕早早耳邊,告狀:「早早麻麻,他是個笨蛋,連筷子都不會用。」
她覺得自己聲音很小了,卻還是被旁邊的迪恩聽到。
小迪恩並沒有因為陸小小告狀而生氣,仍舊一副小紳士的模樣,不緊不慢的說:「我不是笨蛋。因為我在家裡都是用刀叉吃飯,沒有使用過壞子,所以我才不會。只要我學,很快我也能學會怎麼使用壞子。」
「哈哈哈。」陸小小被迪恩蹩腳的中文逗的哈哈笑了起來:「還說自己不是笨蛋,哈哈……那叫筷子,不是壞子。」
「很抱歉,我學習中文才一年。所以有些地方說的不是很好。」他仍舊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似乎不管陸小小怎麼說他,這藍眼睛的小男孩都不會生氣。
不會就是不會,學了就會了。沒有因為自己不會,就覺得自卑,就覺得低人一等。這樣的態度和性格,讓慕早早很欣賞。
不免抬眼看了戴納一眼,這個父親教的兒子,很棒。
把現場看了一遍,又把明天的流程熟悉了一遍。慕早早拖著疲憊的身體,跟蘇言之坐車回家。
「那小傢伙真的很有禮貌,才那麼大,就能有那麼好的心態,真的好難得。」坐在車裡,慕早早還對小迪恩讚不絕口。
「他的父親和母親並沒有讓他和很多小朋友一樣,學習太多的技能和知識。學習中文知識因為他喜歡中國,他有很多不會的東西,不會彈鋼琴不會背書。」蘇言之笑著說。
「可我就是很喜歡他啊。」慕早早並不覺得小孩子非要學很多東西才可愛。
「他的父母雖然沒有強迫性的讓他學習很多東西,但是卻給了他很多很多的陪伴和愛。」蘇言之又道。
慕早早望著蘇言之,良久都沒有再說話。
「他好幸福。」不知道過了多久,慕早早再次開口。她眼睛望著車子前方,心中陷入了沉思。
知識永遠學不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當幼教這麼久,很多家長喜歡拿自家的孩子跟別人家的比。比成績比禮貌,比吃飯比身高。殊不知,孩子本身就是最完整最美好的小天使。人各有不同,他們需要的不是怎樣更快的去適應這個社會,而是感受到來自父母的愛,來自這個世界滿滿的善意。如此才能在漫漫人生路上,一直堅定的走下去。
像她,像蘇言之,像慕婉晴,像雷阮沁……
他們從小都是缺愛的孩子。縱使家庭富有又怎麼樣?縱使才藝再多又如何?
不幸福,對這個世界不信任。不管得到再多的物質,內心也是匱乏的。
想到這裡,她更加羨慕那個藍眼睛的小男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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