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被猜到心事,嘆了口氣。
兩個人沉默了片刻,陸銘再次開口:「我知道早早是你的底線,我也知道這次錢瑩做的有些過分。其實不只是你,當我知道是錢瑩踹的慕早早差點流產的時候,我心裏也很生氣。但她當時正在病發的時候,希望你可以稍微理解一點。」
「我只問你一句,早早是不是受傷了?」
陸銘沒辦法,只能點點頭。早早的確是受傷了,而且對於她來說,差點流產這種事,還算蠻嚴重的。
「那這傷害,是不是錢瑩造成的?」
陸銘很不想承認,但是不得不承認,事實的確如此。他能做的,只有點頭。
「我知道這件事的確是她的不對,但是……」陸銘遲疑了一下,望着蘇言之,有些不想開口,最終還是開口:「但是,看在我們這麼多年交情的份上,請你不要傷害她。」
「呵……」蘇言之冷冷一笑。
陸銘只覺得心臟某一處顫抖了一下。
蘇言之繼續開口:「我不覺得我們之間還有什麼交情。或許以前有過,但是從五年前你對早早做出那種事情以後,我們之間的交情,已經不復存在了。還有,認小小為乾女兒這件事,並不是我想跟你示好,只是不想讓早早失望,小小也喜歡這樣罷了。」
陸銘沉寂下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言之說的沒錯,他們之間的確是沒有什麼交情了。否則也不至於這五年來連一絲一毫的聯繫都沒有。如果不是因為慕早早是陸小小的幼兒園老師,恐怕直到現在,陸銘跟慕早早之間,都不可能再有接觸。
「還有。」蘇言之的話並沒有說完,他繼續道:「不管你對錢瑩是什麼感情,我希望你也好自為之。她不是你看起來那麼良善。」
話一說完,蘇言之並未多做停留。邁開步子,往醫院樓下走去。
陸銘望着蘇言之的背影,只覺得心一陣陣的發緊。雖然那些話,他明明都知道。雖然他很清楚,這中海四少,再也回不到曾經那樣沒心沒肺的歡樂日子了。可那些話被蘇言之親口說出來,還是讓人難以接受。
陸銘邁步,有些無力的走到錢瑩的病房。竟發現,這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雙目通紅,看起來哭過。
「你怎麼起來了。」陸銘臉上一抹冷凝,跟剛才和蘇言之說話的恭敬態度,完全不同。
他已經習慣了這樣高冷的面具,哪怕會傷害到別人,至少能夠保護好自己。
錢瑩沒有說話,邁步往病房外面走去。
「你去哪?」陸銘抬手,抓住了錢瑩的手腕。
錢瑩掙扎,怎奈力氣根本沒辦法與陸銘抗衡。她回頭,狠狠瞪了陸銘一眼:「放開我!」
陸銘不語,也不放手。
「我讓你放開我,不要管我!」錢瑩聲音幾乎咆哮起來。
「我不放。」陸銘態度堅決,上前一把將錢瑩攬入懷中。
嬌小的身子,瞬間僵住。錢瑩瞪大眸子,不可思議的望着面前的男人,感受到男人粗重的喘息聲,她的心情,有些複雜。
陸銘也似乎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事,急忙鬆開懷裏的女人。臉上再次恢復往日的高冷。
他撇開臉,不去看錢瑩,冷聲道:「我希望你能盡到一個母親的責任。」
「陸銘,你真好意思說這種話。要說負責這種事,請問你以身作則了么?」錢瑩覺得好笑,哼道:「別說是一個父親的責任了,就連一個老公的責任你都沒有盡到。又什麼資格說我?」
「我那是……」
「那是什麼?要我說,你這種人就不適合結婚,更不配有孩子。好好當你的刑警,保護你的人民吧,我不用你管。」錢瑩說完,白了陸銘一眼,轉身踩着高跟鞋離開。
「麻麻!」身後,陸小小糯糯的聲音響起。
錢瑩身子微微一頓,腳步並沒有停。
直到消失在走廊拐角,陸銘才回過神來。
陸小小一張可愛的臉蛋,掛着兩行淚水。她邁開小腿,走到高大的陸銘身邊,拉着他的小拇指,仰起臉問:「粑粑,麻麻是不是不要小小了。」
陸銘俯身,將小小抱在懷裏。幫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小小,在你心裏,爸爸是不是個壞爸爸?」
陸小小一邊流淚一邊搖搖頭:「粑粑是世界上最好的粑粑。」
「可是,爸爸都沒有太多的時間陪你。」陸銘心下一軟,更加覺得自己虧欠小小太多。
「那是因為粑粑要去抓壞人呀。而且,粑粑每天都會回家,比起那些沒有粑粑麻麻的孩子,小小已經很幸福了。」
小孩子是不會說謊的,陸銘知道,小小心裏就是這麼想的。這讓陸銘更加羞愧難當。
他望着錢瑩離去的方向,又問:「那小小會不會覺得媽媽是個壞媽媽?」
「不會啊。」小小再次搖搖頭,然後嘟了嘟嘴:「雖然有時候,麻麻是讓小小有些傷心和害怕啦。但那是上帝爺爺的考驗,也是麻麻對小小的考驗,所以小小肯定可以做到的。」
「嗯?什麼考驗?」陸銘這是第一次從陸小小這裏聽到這樣的說法。
陸小小就將下午在摩天輪上的時候,聽帥粑粑說的那些話,根據自己小腦瓜子的理解,說給陸銘聽。
說完之後,陸小小問:「粑粑,上帝爺爺給你的考驗是什麼呢?」
「給我的考驗啊……」陸銘抱着陸小小站在窗邊,望着錢瑩的身影離開醫院,上了一輛計程車。他深吸一口氣,對小小道:「可能是為了讓爸爸認清楚,什麼才是最重要的吧。」
「那,粑粑知道什麼才是最重要的了么?」
陸銘颳了刮陸小小的鼻子:「你覺得呢?」
陸小小伸開胳膊攬着陸銘的脖子,堅通道:「粑粑這麼勇敢,一定會很快通過上帝爺爺的考驗。」
縱使陸銘向來喜怒不形於色,此刻聽到陸小小如此信任的話語,還是覺得鼻子一酸。
他甚至覺得,自己有時候真的連個孩子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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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慕早早自然是在醫院裏度過。原本約好這一周去拍婚紗照,也只好暫時推遲了。
蘇言之這幾天也一直都沒有去診所上班,那邊的事情都交給了陸深。雷阮沁跟雷啟明幾乎天天來醫院。雷阮沁是來送飯,雷啟明美其名曰是來送雷阮沁。其實誰不知道,他只是擔心慕早早,想來看看慕早早罷了。
這期間,蘇安雅和蘇嘉銘也來過。
就連蘇靖廷都百忙之中來了醫院,尤其是知道慕早早懷孕,更跟對待自己的親女兒似的,吩咐醫院最好的醫生給慕早早做檢查,一定要伺候他們家兒媳婦。
慕早早一時之間感覺自己都快要成為國寶了。
就這樣過了一個星期,在慕早早明顯感覺自己胖了一圈,醫院也再三保證她已經可以出院之後,才得到蘇言之的允許,離開了滿是消毒水味道的病房。
慕早早出院那天,雷啟明和雷阮沁自不用說,都來醫院接她回家。陸深上午也提前下了班,驅車趕來。
陸銘領着陸小小來了,看到蘇言之,還是有些彆扭。只能跟慕早早不自然的笑了笑:「小小非要來。」
這幾天,蘇言之並沒有找錢瑩的麻煩。讓陸銘緩緩放下心來。只不過,他也沒有繼續給錢瑩做治療。錢瑩去過診所兩次,蘇言之都不在。知道他還在醫院陪着慕早早,錢瑩雖然心裏難受,但是也沒有多說什麼。
畢竟,那天的確是她出腳踢了慕早早。
雖然心裏暗暗叫好,怎麼沒一腳踢死她。但表面上,還是不想招惹慕早早。
尤其在得知慕早早懷孕之後,錢瑩的心裏,更加鬱悶了。
蘇言之看慕早早今天出院心情好,他也沒過多的理會陸銘的話。雖然心裏猜到,陸小小根本就是個幌子,實際上陸銘只是找個機會來看慕早早罷了。不過,只要不給慕早早添堵,他大可以不追究。
一行人回了公寓,傭人早已經把房間收拾整潔。連午飯都做好了。
一群人圍坐在桌前,陸銘有些局促:「那個,我下午還有事,我先走了。」
「別啊,一起吃完飯再走嘛,反正你總是要吃飯的,這都做好了,也不差這點時間了。」慕早早友好的邀請。
陸銘下意識望了蘇言之一眼,他面色冷淡,看不出什麼情緒。
「還是不了,下午有個案子,我得去忙了,你們吃吧。等下次有機會我請客。」陸銘終究還是決定不要留下來給蘇言之添堵了。
「這樣啊。」慕早早聽他說要辦案子,也沒有過多的強留,只是拉過陸小小:「那小小放我這裏吧,等你下午下班再來接她好了。」
「這……」陸銘又瞄了蘇言之一眼。
陸小小高興的撲到早早懷裏:「真的嗎早早麻麻!」
她已經好久沒有跟早早麻麻見面了,每次粑粑都說早早麻麻身體還沒恢復,要好好休息。她雖然心裏很想早早麻麻,卻還是乖乖的不鬧。現在終於可以多跟早早麻麻待一會兒,真的好開心好開心呢。
「當然啦,中午跟早早麻麻比一比,誰吃的多,好不好?」
「好耶好耶!」陸小小高興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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