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終，慕文海都沒有提半點公司裏面的事情。

「我把晴晴所有的卡都停掉了，現在出國的手續也辦的差不多，很快她就可以走了。」慕文海道。

慕早早沒有什麼反應，慕文海會怎麼對待慕婉晴，她並不是很在意。

「她走了之後，就再也不會傷害你了。」慕文海再次開口，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心中一塊大石頭落地了。

慕早早轉頭，看向了慕文海。

慕文海臉上掛着慈祥的笑容，並未多做解釋，只是道：「今天還要上課吧？你去忙吧，不用惦記我，我這是老問題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竟然，主動讓慕早早走？

心裏雖然有太多不解，不過慕早早還是沒有多做停留，只說讓慕文海好好休息，就一個人離開了。

慕文海望着慕早早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很欣慰。慕早早還能來看他，儘管並沒有多說什麼話，甚至自始至終，連聲『爸爸』都沒有叫。但慕文海還是覺得很滿足，很開心。

慕婉晴對慕早早做出了那麼過分的事情，一件又一件。慕早早卻從來沒想過要報仇，要去害慕婉晴。

這樣善良的她，真的跟當年的杜佳儀很像。讓慕文海覺得很溫暖，也很驕傲。因為有一個這麼懂事的女兒而驕傲。

慕早早離開了病房，走道樓梯口，看見林芮走上前來。

她雙眼通紅，腫的像是金魚泡。一雙眸子充斥着仇恨的神情，死死盯着慕早早。

「你這個賤人！」她毫無預兆的猛然間沖向了慕早早。

慕早早閃躲不及，被林芮撲到在地。

林芮騎在慕早早身上，抓着她的衣領，胡亂的撕扯著。聲音帶着悲慟：「為什麼！為什麼！你這個掃把星！為什麼！」

慕早早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掙扎着想要站起來。

林芮一邊晃着慕早早，一邊哀嚎：「為什麼你媽媽害我還不夠，你還要來害我女兒啊。我們母女到底欠了你什麼！你說啊！」

病房裏，慕文海快步走了出來，看到林芮正把慕早早按在身下，拚命的撕扯著。林芮揚起手，作勢就往慕早早的臉上打去。慕文海三步並作兩步上前，緊緊抓住林芮的胳膊，一把將她從慕早早的身上拎了起來。

「文海。」林芮一陣驚恐，沒想到把慕文海給吵到了。不過隨後，她雙眼飽含淚水，撲進慕文海懷裏：「文海，晴晴她，毀了……」

慕文海一皺眉：「什麼意思？」

林芮轉過頭來，抬手指著慕早早，一臉憤恨：「都是她，肯定是她！是她為了報復，找人欺負晴晴！」

林芮雙眼淚如泉湧，轉眸望着慕文海：「晴晴懷孕了，被那麼多男人欺負啊。你都沒看她現在的樣子，孩子掉了，她像個被玩壞的木偶娃娃。我，我的心好難受啊，文海，為什麼，為什麼她這麼狠的心吶！」

慕早早也算是明白過來，慕婉晴出事了。

慕文海看向了慕早早。

慕早早的心，瑟縮了一下。這樣的場景，太熟悉。多少次，都是因為林芮的一句指責，甚至算不上指責，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話，就讓慕文海將矛頭對準慕早早，說着傷人的話語。

此刻，慕早早想要開口解釋。

剛動了動嘴唇，就聽到慕文海跟林芮說：「不是早早主意，早早不會這麼做。」

慕早早的一直揪著的心，幾乎快要變成冰塊那麼堅硬的心，被一抹突如其來的溫暖照射，緩緩融化開來。她臉上緊繃的神情，也慢慢舒緩開來。

林芮聽到慕文海的話，頓了頓。還以為自己耳朵出錯了：「文海？」

「別說了，回家。」慕文海冷聲說完，望向慕早早的時候，神情軟了下來，問：「要不要一起回家？」

想起林芮的話，慕早早點了點頭。

她不知道慕婉晴遭遇了什麼事情，雖然心裏生過氣，也痛恨過。但還是那句話，大家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年，慕婉晴真的出事，慕早早做不到一點感覺都沒有。

如果可能的話，她只是希望所有人都好好的，然後各走各路。而不是相互傷害，相互看熱鬧。

慕家別墅，大門緊鎖。還沒有進屋的，就聽到裏面傳出來一陣陣哀嚎的聲音。

聽的慕早早心驚肉跳的。慕文海臉色也很難看，跟着林芮一起，進了房間。

上了樓，林芮用鑰匙打開了房間的門。

此刻的她，情緒也好了很多。雖然心裏還是對慕早早恨之入骨，但是當着慕文海的面，她並沒有再有什麼過激的行為。

慕婉晴的房間里，幾乎所有的東西，全部被她摔在了地上。身上穿着睡衣，沒有化妝。應該是林芮幫她清理過身體。不過，她的粉色公主床上，還有地毯上，隱約能夠看到星星點點的血跡。

林芮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頃刻間再次湧出眼眶。

「晴晴，你冷靜點。」

她衝上前去，緊緊抱着慕婉晴亂摔亂撞的身子。

看着凌亂的房間，還有瘋瘋癲癲的慕婉晴，慕早早的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林芮回頭，狠狠瞪着慕早早：「這下你滿意了吧？你達到目的了吧？」

慕文海呵斥一句：「我說了，這不是早早做的。」

「你就那麼肯定？」林芮哼笑一聲。

慕文海沒有過多的理會，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不多久，有醫生來到別墅，先給慕婉晴打了一針鎮定劑，別墅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慕婉晴被送往醫院，慕文海對慕早早道：「你還要上班，先回去吧。這裏有我，沒事的，不用擔心。」

慕早早點了點頭，她也知道，自己跟着幫不上什麼忙。

雖然慕婉晴對她做過那麼多過分的事情，可是，現在看着這一身狼狽，甚至神志不清的女孩時，慕早早似乎已經不再怪她了。

中午回公寓，蘇言之打電話，說是回來一起吃飯。

保姆做好飯菜之後就幫忙收拾房間去了，餐廳里，慕早早說起上午的事情。

蘇言之點點頭：「我已經知道了。」

「你知道了？」慕早早問，「那你知道是誰幹的嗎？」

「怎麼，你想幫她報仇？」蘇言之問。

慕早早搖搖頭：「我有那麼無聊么，雖然看她那樣，心裏的確不太舒服。」

「你覺得會是誰。」蘇言之夾了一塊雞翅，放到慕早早面前的碗裏。

慕早早想了想，不太確定的問：「李舒夢？」

蘇言之搖搖頭：「李舒夢的確是想整慕婉晴，不過她還沒動手的，慕婉晴就已經出事了。」

「那是誰？」慕早早更加好奇起來。

「上次慕婉晴在學校里，被李舒夢拍了一段不雅視頻，在他們學校的絡上傳開了。昨天晚上對慕婉晴動手的，是學校里的幾個喝醉酒的小混混。沒有人指使，只是一個意外。」

慕早早沉默下來，低頭默默的扒著碗裏的飯。

醫院裏，慕婉晴已經醒了過來。雖然她肚子裏的孩子並不大，可是這種某個東西從身體被抽走的感覺，還是讓她整個人都放空了。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什麼慕早早，什麼雷啟明，統統都不再重要了。

她目光獃滯的望着病房的天花板。

林芮坐在病床邊泣不成聲：「晴晴，你看看媽媽，你看媽媽一眼啊。不要這樣，不要嚇唬媽媽好不好。」

慕文海有些煩躁，心裏也是擔憂的。

他走上前，晃了晃慕婉晴的肩膀：「是我慕文海的女兒，就給我堅強起來。你才十七歲，你人生的路還很長，受點挫折，有什麼了不起的。」

「文海，你放開她！」林芮去抓慕文海的胳膊，「她身體還沒完全恢復，你不要這樣折磨她。都是你，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從小一直拿早早跟晴晴比，她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就算她沒有早早乖巧懂事，那有怎麼樣？」

「怪我？」慕文海覺得好笑，「小的時候，我記得晴晴很善良的。有什麼好吃的，都會記得給早早留着。是誰一次一次的教她，讓她先顧自己，讓她不要管早早的死活。讓她去搶早早的玩具、衣服。硬生生把兩姐妹的距離越拉越遠。你真以為你搞的那些小動作我不知道？林芮，這些年我對你怎麼樣，你心裏有數。跟你結婚之前我就說過，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對早早好。你們一次次的踩我的底線，我已經夠讓步了。你還想怎麼樣？你害早早不夠，還要把晴晴也害死么。還是說，你要把我慕家都害慘。」

「你！」林芮被氣到不行，「慕文海，做人要講良心。我林芮這麼多年跟了你，一心一意為這個家，你又做過什麼？整天除了事業就是事業，你還知道什麼？」

「行了。」病床上的女孩，忽然開口了。

慕文海和林芮一齊往病床上看去。

慕婉晴一臉疲憊，再次開口：「我好累，不要吵了。」

「晴晴，你終於肯說話了！你告訴媽媽，是不是早早找人害得你？」林芮問。

從昨天出事到現在，慕婉晴一言不發。現在她終於開口，她要讓慕文海知道，慕早早有多麼的蛇蠍心腸。

慕文海也看向慕婉晴，等着她開口。

說實話，就算慕婉晴真的說這件事跟慕早早有關，慕文海也絕對不會再像以前一樣，聽信這母女倆的一面之詞。

慕婉晴長舒了一口氣，那模樣，看起來真的特別特別的累。而她蒼白的臉上，更帶着不屬於這個年紀該有的滄桑。

「不是她。」慕婉晴虛弱道，話一說完，她輕輕閉上了眼睛，似是沒有力氣再多說一個字。

慕文海鬆了一口氣。

林芮卻不甘心。

「不是她？怎麼可能不是她？不是她還會有誰？晴晴，你放心說就好，有媽媽在，一定會為你撐腰的。」

慕文海有些不悅的看向了林芮。

慕婉晴虛弱的開口：「是老天吧……人在做，天在看……」

說話聲音很小，如果不是林芮和慕文海離的近，壓根就聽不到慕婉晴說的是什麼。她似是在回答林芮的話，又像是自言自語。

醫生從外面進來，告知二人，說是病人需要安靜的休息。

慕文海和林芮離開了病房。

後來，慕婉晴乖乖的去了國外。慕文海雖說是斷了她的卡，但畢竟是自己的女兒，怎麼忍心讓十七歲的她真的一個人在外面打拚。於是說再養她一年，十八歲之後，再斷她所有零花錢。

慕婉晴倒是真的變了，慕文海給了她一張一百萬的卡，慕婉晴沒有要，只說自己還有將近十萬塊的零花錢，肯定夠養活自己了。

送她去機場的那一天，慕婉晴一直往身後看，似是在等待什麼人。而最終，她還是失落了。

看着慕文海，慕婉晴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堅定的說道：「爸，你可以幫我跟姐姐說一聲對不起么。我沒求她的原諒，但我不想讓她恨我。我希望她可以跟蘇言之好好生活。」

慕文海揉了揉慕婉晴的頭髮：「去吧，在國外好好照顧自己。」

林芮紅了眼眶，緊緊抱了抱慕婉晴。

「媽，好好生活，是我們的跑不了，不是我們的也求不來。」慕婉晴語氣成熟的像個大人。

她穿着一身休閑運動裝，沒有化妝。以前那染著各種顏色的捲髮，此刻染黑拉直，清清爽爽的披在肩上，模樣清麗。

林芮點點頭，與慕文海目送慕婉晴離開。

而這些，都是后話。

【作者的話】

慕婉晴的故事，到這裏就算是收尾了。第一卷也圓滿結束了。謝謝大家一路支持與厚愛。對與慕婉晴這個人物，大家有什麼想說的，都可以在留言區討論一下。下一卷，正式開啟五年前的記憶。

寫完了慕早早的親情，接下來就要開始她的愛情考驗了。

蘇言之和慕早早到底有過什麼樣的過往呢？慕早早會恢復記憶么？她跟蘇言之之間，還會有何樣的精彩故事？

跟錢瑩和陸銘有什麼關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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