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之手裏也端著一杯橙汁,指尖微微抖了抖。
他勾唇笑問:「怎麼突然這麼問?」
說罷,他轉頭看了一眼電視屏幕。屏幕上此時正在播放演員列表,放着結尾的歌曲。
「《催眠大師》你肯定看過吧。男主角是個很厲害的心理治療師,但是他自己的問題,卻需要別人來治療。你呢?你為什麼選擇心理醫生這個職業?」慕早早問。
跟蘇言之結婚時間也不短了,以前就一直聽說他好像有心理疾病,貌似是狂躁症。但接觸下來,慕早早並未發現蘇言之跟正常人有什麼不同。
「你為什麼選擇當幼教?」蘇言之不答反問。
「因為我媽媽去世的早啊。」慕早早直言不諱,喝了一口橙汁,繼續道:「我知道小的時候得不到足夠的愛,長大之後就會一直缺。我想讓那些孩子們,可以得到更多的愛。」
蘇言之點了點頭,又問:「你覺得,你做的怎麼樣?」
慕早早聳聳肩:「我覺得,我一個人的力量太渺小。而且,就算我再努力給孩子們愛,我畢竟也只是一個老師。完全沒辦法跟他們的親生父母比。這幾年,我也有些無力感。我們班新來了一個學生,叫陸小小,你知道吧……」
慕早早話一說出口,忽然停了下來。這才意識到,陸小小是錢瑩的女兒,而錢瑩又跟蘇言之那麼熟,萬一因為她的話,影響了蘇言之對錢瑩的印象,可就不好了。畢竟,她不想因為任何理由,去插手蘇言之工作上的事情。
嘴裏含着吸管,偷瞄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蘇言之,見他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放下心來,急忙轉移話題:「而且,當幼教有時候也挺煩的。很多熊孩子和熊家長,別說愛他們了,有時候我都忍不住想揍他們。父母對孩子的影響,真的特別大。」
「你說的那個陸小小,怎麼了?」蘇言之轉頭看着慕早早。
「呃……」慕早早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只是道:「沒什麼,就是新來的嘛,所以要多費心一些。」
蘇言之點點頭,又問:「你見過她父母么?」
慕早早急忙搖搖頭:「沒見過!」
臉不紅心不跳的,說的跟真的似的。
她的確沒有見過陸小小的父親,但是見過錢瑩。只不過,慕早早是不會讓蘇言之知道的。而且,陸小小也不跟錢瑩在一起生活,錢瑩更是不待見陸小小,想必以後應該也沒有什麼交集了。
慕早早忽然想起來:「是我先問的你為什麼選擇心理醫生這份工作,你怎麼扯到我身上來了。」
這才意識到,蘇言之竟然神不知鬼不覺的把話題給引開了。
這無良醫生,還真是壞的很。
「你反射弧真長。」蘇言之暗暗吐槽一句。
「快說,你為什麼選擇心理醫生這個職業啊。我們結婚這麼久,你還從來沒有跟我聊過你自己的事情呢。你似乎知道我很多事,但是我好像一點都不了解你。」慕早早默默的白了蘇言之一眼。
「你很想了解我?」蘇言之勾唇笑了笑。
看着他臉上的笑,慕早早忽然有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蘇言之放下手中的橙汁,傾身上來。
「幹嘛!」慕早早下意識縮了縮自己的身子,往後靠了靠。
「想知道我的故事,怎麼着不得稍微表示表示。」蘇言之又往前湊了湊。
慕早早的身體再次往後靠了靠:「那個……我跟你說我為什麼當幼教,也沒找你要表示啊。」
「我可以給你表示。」蘇言之再次上前。
慕早早再次靠後,只是這一次,後背已經抵在沙發上,再也不能靠後了。
眼睜睜的看着蘇言之越來越往前,她腦子一抽,快速從吸管里吸了一口飲料,對上蘇言之的唇,默默的喂進了他的嘴裏。
感覺一陣涼意竄進嘴裏,酸酸甜甜的味道,從唇齒間蕩漾開來。
慕早早趁著蘇言之愣神的功夫,將橙汁放在茶几上,快速從沙發上起身,躲過了蘇言之的進攻。
站在一旁,看着蘇言之一臉吃癟的模樣,哈哈大笑。
蘇言之吧嗒吧嗒嘴,望着慕早早,問:「還有沒?」
「什麼還有沒?」慕早早止住笑,望着蘇言之問。
「橙汁啊,你的比我的好喝呢。我還想喝。」蘇言之說着,從沙發上站起身來,走向了慕早早,邊走邊說:「再喂我一點吧。」
「流氓!」慕早早罵了一句,轉身飛快的上了樓。
望着慕早早倉促的腳步,蘇言之忍不住想笑。這個世界上有一件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調戲他的小嬌妻。
蘇言之上了樓,慕早早坐在書房裏,手裏捧著一本影集。
是上次生日的時候,雷啟明送給她的那份生日禮物。
聽見蘇言之的腳步聲,慕早早眼睛沒有離開影集上的照片,出聲問道:「言之,我們是不是五年前就認識?」
蘇言之的腳步,明顯頓了頓。
慕早早抬眸,看到蘇言之的眼中,似乎閃過一抹驚慌,隨後便消失不見。慕早早以為自己眼花看錯了,因為蘇言之臉上帶笑,跟平常一樣溫暖。
「你希望我們五年前就認識么?」蘇言之不答反問。
慕早早認真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
「為什麼?」蘇言之問。
「那樣你就可以告訴我,五年前我到底忘記了什麼。」慕早早臉上滑過一抹失落,低頭看着相冊上的照片,正是五年前的時候,她和雷阮沁跟雷啟明一起照的。三個人站在雷家四合院的一顆石榴樹下面,慕早早穿着一條緊身牛仔褲,上面一件短款白色t恤。旁邊的雷阮沁,一如既往的骷髏圖案鉚釘涼鞋。
她記不得這張照片是什麼時候照的,這麼多張照片,唯獨這一張記不起來。這種感覺,讓人心裏很難受。好想丟了一件特別特別重要的東西,卻怎麼樣都找不到了。
蘇言之在慕早早身邊坐了下來,想着剛才她說的話。
慕早早覺得,五年前,他們之間根本就不認識。
蘇言之試探著問:「那如果五年前我就認識你呢?」
「開玩笑!五年前你就認識我,你還裝作不認識。我可記得你說過,你根本就沒跟我真正相處過,也沒見過幾次面。」慕早早白了蘇言之一眼,認為他在開玩笑。蘇言之的話,她也沒往心裏去。
蘇言之笑了笑,沉默著沒有再說話。
倘若慕早早記起五年前,不止像五年前一樣厭惡他。知道他欺騙了慕早早,明知道她那麼討厭他,那麼噁心他,卻還是選擇結婚。慕早早肯定會恨死他吧。
「你冷么?」身旁的慕早早問了一句。
蘇言之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那你身體怎麼一直在發抖?」慕早早問。
「咳咳……那可能,是有點冷吧。」蘇言之從座位上站起身來,邁步往窗口那邊走去。
「要不要把中央空調的溫度調高一點?」慕早早關切道。
「不用。」蘇言之搖了搖頭,背對着慕早早,面朝窗外的臉色,微微有些泛紅。
慕早早的直覺告訴她,現在的蘇言之,很有問題。
合上相冊,起身走到蘇言之身邊。轉頭望着他:「你……你額頭上怎麼有汗?」
蘇言之急忙撇過頭。
慕早早一臉擔憂,上前抬起手探上蘇言之的額頭。
只感覺一隻柔軟的手,觸碰着他略帶緊張的身體。低下頭來,慕早早一張臉佈滿擔憂,秀眉微微蹙了蹙:「也沒發燒啊,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我沒事。」蘇言之試圖讓慕早早放心。看着面前的人兒,他覺得身體微微有點熱。
「真的沒事?」慕早早嘟了嘟嘴,有些不放心。
「真的沒事,不信,你試試……」說罷,蘇言之俯下身,將慕早早橫抱起來,邁步走出了卧室。
突如其來的擁抱,讓慕早早手裏的相冊都掉在了地上。
她輕叫一聲,整個人已經倒在男人熟悉又厚實的懷抱當中。
「蘇言之,你要幹嘛!」她緊緊攥著男人胸口的衣服。
「你說呢?」蘇言之已經邁步走進了卧室,將慕早早放在床上,身子瞬間壓了上來。
「那個……老公,不行……」慕早早掙扎。
「行。」蘇言之臉皮厚的吻上了慕早早的唇。
慕早早想要掙脫,卻又忍不住回應了一下。隨後,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的時候,瞬間清醒過來。
「不,唔!」面對蘇言之的熱烈,慕早早其實也不想掃他的興。而且,慕早早並不排斥跟蘇言之做那種事,但是,現在……
「老公,唔!」她的唇再次被堵住,她奮力推開面前的男人,望着他的眼睛,急切道:「我姨媽在!」
「什麼姨媽。」蘇言之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隨後,看向了慕早早的身體。喘息聲有些重。
慕早早臉上有些擔憂。
蘇言之攥了攥拳頭,極力忍耐着什麼。
「對不起。」話一說完,他頭也不回的邁步離開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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