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早早爬著坐起身子,問蘇言之:「我怎麼在這裡?」
她記得自己剛才還在沙灘上的。
後來因為腳不敢走路,所以蘇言之抱著她。說是要到醫院裡來。
慕早早想起來了,那溫暖的懷抱,送給她一個美夢。
感覺只是打了個盹的功夫,沒想到竟然真的睡著了,連怎麼來的醫院都不知道。
「怎麼了?臉色這麼紅,還有哪裡不舒服么?」蘇言之望著慕早早,一臉擔憂。
「沒。」慕早早急忙搖搖頭,拉回自己的思緒。
她那哪是不舒服,只是想起蘇言之那麼溫暖堅實的懷抱,覺得有點熱而已。
醫生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又拿冰袋來,讓蘇言之協同著幫慕早早敷。
住院是不必了,今天晚上好好處理一下,明天走路應該沒問題。也算來得及時,腳背並沒有腫的很厲害。
說是不嚴重,可慕早早下地走路的時候,腳背的疼痛還是讓人難以忍受。
「你幹嘛。」蘇言之跟著醫生去拿葯的功夫,回來就看到慕早早光著腳站在地上。
「我的鞋子呢?」慕早早四下看著,忽然想起來:「還在沙灘上!怎麼辦。」
她總不能光著腳回家吧?
「何止鞋子在沙灘上,我車還在沙灘上呢。」蘇言之白了慕早早一眼。
「呃……為什麼?」慕早早歪著腦袋,有些不解。車子為什麼沒開回來?
「廢話,某個人在我身上睡的跟豬一樣,怎麼開車。」蘇言之上前,一臉惱怒的瞪著慕早早:「坐下。」
慕早早卻絲毫沒有害怕,甚至還覺得有些難為情。她怎麼就在蘇言之的懷裡睡著了呢,有那麼困嗎?
可現在一點困意都沒有了。
迫於老公大人的威嚴,慕早早乖乖在床上坐下。
「把這個護踝戴著。」蘇言之手裡拿著一個黑色帶綁帶的足踝保護性矯形器,坐在床邊,說話間已經抬起慕早早受傷的那一隻腳。
慕早早這才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
「我的絲襪呢?」她眼睛再次四下打量。她睡著的時候,怎麼別人對她做什麼都感覺不到啊!絲襪都被脫了,自己竟然半點知覺都沒有。
「咳咳……」蘇言之掩嘴輕咳。
慕早早瞥了他一眼,見他顴骨處在燈光的照射下,略微有些紅暈。
不對啊,燈光是白色的,他臉為什麼發紅?
「你臉紅了?」慕早早承認,她睡的迷迷糊糊的,現在腦子沒有完全清醒。否則,這麼顯而易見的問題,又何必再問出口,徒增尷尬。
「神經。」蘇言之嘀咕一聲,把護踝丟給慕早早,冷聲道:「自己穿好。」
說罷,起身走到窗邊,打開了窗戶。看著外面的景色,不再言語。
慕早早若有所思的瞄了一眼窗邊的蘇言之,似乎明白了什麼。
「走吧。」慕早早不知什麼時候走到蘇言之的身旁,男人回頭一看,女人身上的長裙依舊優雅。低頭看去,白皙的玉足踩在地上,腳丫還調皮的動了動。受傷的腳戴著黑色的護踝。乖乖的站在他的面前,沒有面對慕文海時的失落,也沒有同慕婉晴對峙時的戾氣。乖的像一隻柔軟的貓。
她輕輕踮起腳尖,吻上了蘇言之的唇。
蘇言之剛剛站在窗口被冷風吹的平靜下來的情緒,瞬間被面前的這隻小貓刺激的重新燃燒起來。
看著蘇言之的面頰,明顯漫上一抹紅暈。
慕早早忽然笑出聲。
蘇言之有些慍怒,確切的說,是惱羞成怒。
「你真的會臉紅誒!」慕早早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咯咯笑個不停。
「腳好了是不是,敢自己走了是不是。」蘇言之鼻子哼氣,明明說話的口氣很臭,可是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慕早早還是覺得好有趣。
「蘇言之,你到底還有多少小秘密是我沒發現的。」慕早早今天的心情,也因為蘇言之這三番兩次的臉紅,給討的滿心歡喜。
「你的秘密我也還沒發現夠。」蘇言之傾身上前,身子一轉,把慕早早帶到窗邊。伸手襲上禮服包裹的圓潤豐滿,有些壞壞的故意揉捏。
「你!不要臉!」慕早早氣急,想躲,卻發現身後並無退路。
她抬腳去踢蘇言之,卻被蘇言之順勢抬起她的腿,長裙從膝蓋的地方褪到大推根部。慕早早的姿勢,有些不雅。
想躲躲不開,想打打不過。惱的她面紅耳赤,狠狠瞪著蘇言之:「你存心的是不是,放開我!」
「呦,你也會臉紅誒!」蘇言之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學著剛才慕早早的樣子,調笑一句。
「小氣鬼,沒見過你這麼小氣的男人。」慕早早哼哼道。
蘇言之也不惱了,抬手將慕早早另一條腿也抱了起來。將她再次丟回床上,俯身將她壓在自己身下。
「別鬧。」慕早早蘇言之輕吐到脖間的氣息,擾的身子有些癢。她扭捏著身子,忍不住笑著去推身上的男人。
「別動。」蘇言之的聲音,喑啞而性感。
慕早早已經意識到,情況不太對勁。
「我想……」
「不準想!」慕早早沒等蘇言之說完的,出聲打斷了他的話。
「……要」蘇言之還是說了出來。
「不準要!」慕早早聲音嚴厲。
「老婆!」
「不準叫我老婆!閃開,起開,死開!」慕早早撲騰著身子,一不小心用腳背踢到了蘇言之的腿。疼的她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僵住不敢亂動。
「老婆,你沒事吧?」蘇言之還趴在慕早早身上,磨磨蹭蹭。
「起,起來啊!你好重你知不知道。」慕早早欲哭無淚的望著天花板。為什麼他的老公是個禽獸。
不是說他是什麼惡魔蘇,是什麼變態么。為什麼他比任何一個男人都要正常。
看到慕早早呲牙咧嘴,似乎真的很疼。蘇言之也顧不上其它,急忙起身,查看慕早早的腳。
「沒事吧?有沒有又傷到?」他端著慕早早白皙的小腳,查看著腳背上的傷口。
這麼怕癢的慕早早,感覺腳上似乎有個毛毛蟲在動。
忍著,拚命忍著。
「我們走吧。」她憋著氣說了一聲。
「你先告訴我,有沒有又傷到?要不要叫醫生?」蘇言之一臉擔憂。
「沒事沒事啦,你真的好煩!」慕早早瞪了瞪腳,將腳從蘇言之手中抽了出來。腳背被劃到,又是一陣鑽心的疼。她繼續忍著。
再在這裡耗下去,感覺蘇言之真能獸性大發。趕緊回家,睡覺,睡著了就徹底安全了。
蘇言之站在床邊,看著慕早早。
「怎麼了?」慕早早歪著頭,有些不明所以。
「沒什麼。」蘇言之沒多說,只是上前:「你鞋子在沙灘上,沒辦法走路,我抱你回去吧。」
「回哪裡去?去沙灘把車開回家么?」慕早早說話間,蘇言之已經將她從病床上打橫抱起。
「車子會有人開回去的,我們直接坐車回家。」蘇言之抱著慕早早,離開了病房。
不知道為什麼,慕早早總感覺蘇言之的情緒似乎有點不太對勁。在她說了那句『你真的好煩』之後。
一路上,蘇言之都沒有跟慕早早說話。讓慕早早竟有些不太習慣。
蘇言之想起五年前,每當他想要靠近慕早早的時候,她總是一副很厭惡的樣子。
——「走開,我不要看見你。」
——「你知不知道你討厭死了。」
——「你怎麼這麼陰魂不散的,真的好煩。」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利刃,直直的插入蘇言之的心臟。然後來回攪動,讓他那顆心,七零八落,連拼湊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事情,莫過於被你深愛的人恨著吧。不管怎麼做,都是錯。
蘇言之眼睛望著窗外,慕早早坐在一旁。
他知道剛才慕早早那句話不是真的生氣,甚至語氣當中還帶著一絲嬌嗔。可是,他還是不受控制的回想起五年前。那種恐懼的感覺,再次襲來。
害怕,害怕一切再回到五年前。
這一次,他不知道還有沒有那麼大的勇氣,跑到國外,五年不回。
如果未曾擁有過,也就不害怕失去。可現在,蘇言之明明如此依戀慕早早的溫柔,她的好,她的小壞。嘗試過,便多了一絲貪念,不想放手。
如果慕早早重新記起五年前,他該怎麼辦?
未來的日日夜夜,被自己最心愛的女人痛恨著,排斥著。這樣的日子,如墜地獄。
「不會真的這麼小氣吧,我又不是真的生你氣。」感覺胳膊被人晃著,蘇言之這才聽到慕早早的聲音。
前面開車的司機大叔,也跟著打趣:「小兩口鬧矛盾,都讓個步就過去了,也不是什麼大事。你看你女朋友態度這麼好,大男人更應該退讓一步,什麼事比兩個人的感情還重要呢。你說是吧。」
「就是。」慕早早附和著,白了蘇言之一眼。
「是我錯。」蘇言之勾唇笑了。
慕早早這才滿意,乖乖的靠著蘇言之的肩膀。眼睛望著車窗外面閃過的路燈,還有懸挂在天邊的銀色月盤。
這樣的時光,美的讓人心生惶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