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停住腳步，沒有轉過身子。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慕早早嘆了口氣，上前攬過女孩的肩膀，安慰道：「沒事了，你現在安全了。不用害怕。」

她這麼說，女孩哭的更甚。趴在慕早早肩頭，聲音一抽一抽的：「為什麼，為什麼我的爸爸，是這樣的。為什麼別人的爸爸，都那麼疼女兒，為什麼，我的爸爸這麼討厭我，我，我做錯了什麼……」

慕早早暗自嘆了口氣，心中對這個女孩的同情更甚。

何止她的爸爸奇葩，自己的爸爸也不是什麼正常的爸爸。不過，真要跟她比起來，慕早早算是幸運的。至少爸爸只是自私了一些，並沒有像剛才那個中年男人一樣，往死里打她。

「你等一下。」慕早早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肩。

她邁步走向蘇言之。

「你想怎麼樣都行。」蘇言之還沒等慕早早開口的，就微笑道。

慕早早略微有些驚訝，難道蘇言之知道自己想的是什麼？

「走吧，上車吧。」陸深將車子開到了旁邊，腦袋探出車外，對蘇言之和慕早早道。

慕早早深吸一口氣，在蘇言之臉頰上親了一口：「謝謝老公。」

說完，跑到女孩身邊：「走吧，今天晚上先去我們家呆一晚上，有什麼事，明天再解決。」

女孩看了一眼蘇言之。

慕早早以為她擔心這兩個男人，急忙解釋：「這位是我老公，你放心，他不會傷害你的。車上的是我朋友，他晚上會回家睡。今天晚上你可以自己睡一個房間，如果害怕，我也可以陪你。現在都快十二點了，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太不安全了，而且你爸爸隨時可能找到你。」

「不是，我不是不相信你們。」女孩知道慕早早誤會了，急忙解釋：「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太麻煩你們了。」

「這有什麼，我一般不會大半夜出來，今天是特殊情況，沒想到就遇見了你，這是緣分。」慕早早笑了笑。

女孩也被慕早早感染，扯開嘴角笑了笑，問：「你不怕我是壞女孩么？」

「那沒關係啊，反正我也不是什麼好人。」慕早早一臉不以為意。

「姐姐，你真幽默。」女孩被逗樂，臉上陰霾一掃而光。

蘇言之坐在副駕駛，慕早早和李舒夢坐在車後座。

兩個人相互介紹名字。

李舒夢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認識你。」

「呃？」慕早早一愣神。

「你是慕婉晴的姐姐吧。」李舒夢說完，看見慕早早臉色不對，急忙道：「你別誤會，我不是她朋友。以前曾經是，現在不是了。但我們是同班同學。」

慕早早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

李舒夢繼續道：「我不是故意說她壞話，可同樣是姐妹，為什麼你們兩個人相差這麼大。」

慕早早只是笑了笑，沒吭聲。

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尤其是是當李舒夢說她是慕婉晴同學的時候，慕早早就有些鬱悶。甚至覺得，真是天意捉弄人，大街上隨便碰到一個人，都跟慕婉晴撇不開關係。陰魂不散的感覺。

「姐姐，你介意我說一下我跟慕婉晴為什麼決裂的么？」李舒夢問。

慕早早雖然不想聽關於慕婉晴的一切，不過，人家李舒夢都這麼客氣的問了，她也不好意思直接開口拒絕。只是默默的點點頭。

李舒夢只說：「我們以前也經常在一起玩，她雖然有點大小姐脾氣，但是為人大方，出手闊綽。不過，後來她跟我男朋友上床了。還口口聲聲說什麼好姐妹不用在乎那麼多，男人這東西有的是。我當時就被她噁心到了。」

慕早早暗自翻了個白眼，沒想到慕婉晴在學校里也這麼不安生。

「所以這一次，外面都傳言說是姐姐你搶了她的未婚夫，她在班裡簡直抬不起頭來，大快人心。」李舒夢說的帶勁，也忘記了去看慕早早的臉色，只是自顧自道：「什麼叫多行不義必自斃，她這樣的垃圾賤人，就活該遇不到好男人。」

「我沒搶她未婚夫。」慕早早聲音微微有些冷意。

李舒夢閉了嘴，這才意識到，自己只顧著說慕婉晴的壞話，一不小心說多了。

「那個，姐姐，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別生氣，好不好。」李舒夢冒冒的看了慕早早一眼。

這一刻慕早早忽然感覺到，李舒夢之所以挨打，並不全是因為她爸爸太暴力。這女孩有時候嘴巴真的挺欠的。只不過，慕早早向來幫人幫到底，反正只是住一晚上而已，等回去之後，各自睡覺，也就不用再聽這個女孩多說了。

她點了點頭，耐著性子繼續聽。

李舒夢偷瞄了慕早早一眼，自然看出慕早早比剛才的情緒低落了一些。

不過，這話她還是要說。

「那個，其實我要說聲對不起。那天晚上在酒吧……」李舒夢說到一半，停了下來。

因為慕早早忽然轉過頭來瞪著她，目光像是要吃人。

「是你搶了我的衣服？」慕早早抬手指著李舒夢。也終於明白，剛才為什麼覺得她眼熟了。

這時候，蘇言之也回過頭來。

想起上次慕早早之所以倒在樓梯上，就是因為她身上的衣服被搶了。

李舒夢自責的糾纏著自己的手指：「真的對不起，那天我喝多了。」

慕早早翻了個白眼，之前她暗暗發誓，如果這輩子還能再見到那個搶衣服的黃毛怪，她就把那人衣服扒下來丟垃圾桶裡面。卻沒想到，竟然真的能夠再次見到那個黃毛怪。而且，還是自己出手要幫忙的人。

慕早早覺得自己今天晚上真是夠犯賤的。

「衣服呢？」她瞪了李舒夢一眼。

李舒夢的聲音小的自己都快聽不到了：「出了酒吧就被我丟了。」

「你！」慕早早現在真是有點抓狂。老天爺這是故意在整她吧？

「真的對不起，後來我在新聞上看到你出事，我一直都想找你道歉來著。但是一直都沒有機會見到你。今天也算是老天爺幫我達成了心愿，我真的做錯了，姐姐，你要是還生氣，就打我一頓吧。」李舒夢態度很好。

雖然慕早早對李舒夢這張嘴真是討厭的很，可一時之間又點有火沒處發。

她也總算明白，為什麼以前李舒夢可以跟慕婉晴玩到一起去，因為兩個人的嘴巴都很討人嫌。有時候也無聊的很。

蘇言之和陸深默不作聲，慕早早自己一個人犯鬱悶。

不想再跟這個女孩談論這些無聊的事情，說起來就生氣。慕早早把話題引到李舒夢身上。

她問：「冒昧的問一下，你爸爸為什麼打你？我聽他好像說你要自殺什麼的，不會是真的吧？」

李舒夢翻了個白眼，一副很無語的樣子：「我腦子又沒問題，傻子才自殺。」

「那為什麼……」慕早早不解。

「誰讓我爸跟那個賤女人成天勾搭在一起的，他們想在一起，除非我死。」李舒夢提起這件事，明顯很氣憤。臉上五官糾結在一起，暗暗咬牙。

慕早早對於別人的家事，並不過於關注。

只是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反正不管怎麼樣，都不要傷害自己，不值得。」

「當然不會傷害自己，傻子才傷害自己。我只會傷害他。我爸有高血壓，估計今天晚上回去要吃藥的。氣死他才好。」李舒夢跟個小沒良心的似的，好像說的那個人，壓根不是他的父親。

慕早早一直覺得自己對慕文海過於冷淡，可現在跟李舒夢比起來，她也算是和善的了。

車子在公寓樓下停了下來。

拉開車門，一行人下了車。陸深也停了車子，也跟在蘇言之的身後，上了公寓樓。

慕早早一路沉默，她現在有點後悔把這小黃毛帶回家。自己剛才太意氣用事，雖說是當時的情況，她不能坐視不理，可剛才在車上，李舒夢的嘴巴實在是太招人嫌了。

此刻，李舒夢屁顛屁顛的跟在慕早早的身後上樓梯。

「姐姐，你跟哥哥已經結婚了嗎？領證了嗎？」身後李舒夢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慕早早暗自翻了個白眼。

旁邊蘇言之幫她回答：「已經結婚了。」

「這麼快，難怪慕婉晴最近在學校里脾氣那麼差。不過……」李舒夢有些疑惑的望著蘇言之：「聽說哥哥是個有狂躁症的變態來著，怎麼看起來沒啥事，哥哥你什麼時候會發病？不會真的傷害人吧？」

說著話，李舒夢有些怕怕的往慕早早身旁躲了躲。

慕早早清了清嗓子，硬憋著沒笑出聲。

蘇言之可是一晚上都沉默，李舒夢的話題都集中在慕早早身上。沒想到，這男人一開口，就把話題吸引過去了。而且，李舒夢這問題，也太直白太勁爆了。

慕早早都一直想問，卻有很多顧慮，從來沒有這麼直白的問過。

慕早早心中也懷揣著自己的小小心思，她也很想知道，五年前蘇言之到底有沒有殺過人，而傳聞中都說他是變態，他究竟有沒有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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