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琅華抬頭看了王玄一眼。
雪花飛舞,數不清的食人蠱在空中掠食。
她雙眼一眯,一把推開王玄飛身而出。
王玄看著她猛然一驚。
「啊……」不停的有人被食人蠱吞食。
風雪之中謝琅華凌空而起,看著數不清的食人蠱她眼光一凝,振臂一揮空中的雪花瞬間化作數不清的利器,朝那些食人蠱襲去。
紅色的燈籠在風中搖曳。
「阿琅!」王玄凝神看著她也凌空而起。
方幻雲還有餘燁,賀予安他們目不轉睛的看著謝琅華眼中滿是擔憂,生怕食人蠱落到她身上,不由得為她捏了一把汗。
崔佑衣袖一揮,密密麻麻的銀針伴著數不清的食人蠱鋪天蓋地的朝他們席捲而來。
一眼望去院子里已滿是森森白骨。
眼見那些食人蠱還差數米就要把謝琅華給吞食了。
「大小姐!」方幻雲下意識驚呼出聲。
「琅華。」連余燁都出聲喊道。
怎料就在那時所有食人蠱瞬間跌落在地,每個幾乎細不可見的食人蠱身上都插著一片雪花。
見此所有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錚錚錚……」便連崔佑發出的那些銀針,也被那些化作利器的雪花擊落在地。
五毒教的教徒已所剩無幾。
崔佑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由得一驚,在看謝琅華他眼中只剩下森寒的殺氣。
王玄衣袖一揮擋在謝琅華身前,他本意是想要替她擋去那些食人蠱,怎料謝琅華一下越過他,她五指成抓朝崔佑殺了過去。
謝琅華雙目血紅,她眼中滿是刻骨銘心的恨,她死死的看著崔佑,一字一句的說道:「我要你為阿慍償命。」
她如一道閃電一樣朝崔佑襲了過去,快到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教主。」所剩無幾的五毒教教徒看著崔佑大喊出聲。
崔佑漫不經心的看著謝琅華。
眼見謝琅華的手便要扼住他的咽喉,怎料他驟然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王玄手持長劍,他縱身來到謝琅華身旁,想要替她分擔這漫天風雪。
謝琅華四下里掃了一眼,她緩緩的閉上了眼。
王玄也閉上了眼。
「啊……」沒了那些令人膽寒的食人蠱,五毒教的人瞬間被斬殺殆盡,只剩下一地殘破的軀體。
所有人凝神看著謝琅華與王玄,他們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崔寅目不轉睛的看著謝琅華,他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悔意,這樣的婦人,這樣的氣度,這樣的身手已堪為世家婦,若是阿慍能夠回來,他再也不會阻攔他迎謝琅華進門了。
賀予安亦是一瞬不瞬的看著謝琅華,他眼中滿是讚賞之意,這樣的婦人世上實不多見。
幾個呼吸之間,謝琅華與王玄驟然睜開了雙眼。
兩個人對視一眼,在同一時間出手。
王玄揮劍朝謝琅華身後斬殺而去。
謝琅華驟然轉身,她雙手成掌帶出一道凌厲的掌風。
崔佑的身影一閃即逝。
不管是謝琅華那一掌,還是王玄那一劍皆落空了。
謝琅華抬頭看了王玄一眼,眨眼之間她也消失不見了。
在她之後王玄也消失在眾人眼前,可以的看得出來王玄的速度與謝琅華的速度不相上下。
風雪之中再無三個人的身影。
所有人目不轉睛的看著,耳邊只剩下呼呼的風聲,眼中只剩下漫天飛雪。
崔家的影衛皆是高手之中的高手,可他們除了看著,絲毫捕捉不到三個人的氣息。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他們三個人就好似憑空消失了一樣,沒有一點蛛絲馬跡可尋。
所有人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忽的,三個人同時出現在眾人眼前。
謝琅華在前,她一掌落在崔佑胸前,王玄在後,他一劍刺穿了崔佑的身體。
崔佑身子驟然一僵,他緩緩垂下頭去看了一眼插在自己胸口的長劍,鮮紅的血順著他的嘴角蜿蜒而下。
謝琅華冷眼看著崔佑,她面上一點波瀾都沒有。
王玄則是凝神看著謝琅華。
崔佑緩緩的抬起頭來,他看著謝琅華放聲大笑了起來:「哈哈哈……」
滿是血腥的雪夜,他的笑聲格外的陰森,令人不寒而慄。
「噗……」笑著笑著崔佑口中猛地噴出一口暗紅色的血來,無比腥臭的血朝謝琅華噴了過去。
崔佑凝神看了謝琅華一眼,他嘴角含著一襲冷笑,身子一軟驟然跌落在地。
眼見他噴出的那口血就要落在謝琅華身上。
「阿琅!」王玄眸光一凝,他身子一閃擋在謝琅華身前。
崔佑噴出的那口血落在他的左手之上。
「滋滋滋……」暗紅色的血瞬間腐蝕了王玄的衣袖,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暗紅色的血將他左手臂的肌膚灼的一片血肉模糊。
王玄瞬間擰起眉頭。
「郎君。」王禮眼中滿是驚恐,他飛身朝王玄撲了過來。
謝琅華只看了王玄一眼,她一臉震驚朝崔佑飛了過去。
她一把扼住崔佑的咽喉,滿目森寒一字一句的說道:「把解藥交出來。」
「哈哈哈……」崔佑胸膛劇烈的起伏著,他近乎瘋狂的笑了起來:「哈哈哈……本想拉你作陪,怎料王家七郎願意捨身相陪,由他作陪黃泉路上也熱鬧些,甚好,甚好!」
崔佑聲音一落,謝琅華死死的扼著他的咽喉,她目赤欲裂的說道:「把解藥給我交出來。」
王玄面色一白,他不由得的朝後退了兩步。
余燁大步走到王玄跟前,他凝神查看著王玄的傷口。
暗紅色的血還在不停的腐蝕著王玄手臂的肌膚。
「把解藥交出來。」王禮雙目滾圓,他幾步來到崔佑跟前,他一把提起崔佑的衣領,把崔佑從地上拎了起來。
崔佑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他勾唇一笑,緩緩的閉上了雙眼,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把解藥交出來。」王禮瘋了一樣,他拚命的搖晃著崔佑的身體,奈何他已經死了,再也不可能開口說話了。
「余燁兄長可看出這是什麼毒了?」謝琅華驚慌失措的來到王玄身旁,她滿目驚恐的看著余燁。
余燁緩緩搖了搖頭:「五毒教最擅長用毒,且藏毒無數,一時半會我也看不出這是什麼毒。」
眨眼之間王玄的手臂便露出白骨來。
「郎君……」謝琅華看著他忍不住顫抖起來。
王玄緩緩的抬起頭來,他面無表情的看著謝琅華說道:「別怕,我不會有事的。」
謝琅華看著他鼻子一酸,不由得的紅了眼眶。
明明中毒的是他,他卻反過來安慰她,這是什麼道理。
她抬手想要內力替王玄把毒逼出來。
「別碰我!」怎料她的手還未觸及王玄,王玄便看著她沉聲說道。
「不能動。」她還未收回手,余燁便擋在她身前,不讓她碰觸王玄的身體。
有很多毒只要碰觸便可染上,絕不能掉以輕心。
「余燁兄長,現下如何是好?」謝琅華聲音帶著顫抖,她如履薄涼的看著余燁。
「郎君,你忍一忍,我這就帶你回去,南宮先生一定會有辦法的。」王禮驚慌失措的走到王玄跟前,說著便要帶王玄回去。
王玄抬頭看了余燁一眼說道:「勞煩余太醫帶她回去。」
「好。」余燁點頭說道。
「我不走,直到你安然無恙我才離開。」謝琅華滿目固執的看著王玄,他為她中毒生死不明,她如何能離開。
王玄深深的看了謝琅華一眼,他垂眸看著自己的左臂。
「余太醫捂住她的雙眼。」王玄開口,他聲音中滿不容置疑。
余燁點了點頭。
不待謝琅華反應過來,余燁的手已經遮住謝琅華的雙眸。
王玄舉起手中的長劍,他面上沒有一絲猶豫,一劍落在自己的左臂,將左臂從根斬斷。
「郎君!」鮮紅的血染紅了王禮的雙眸,他撕心裂肺的喊道,撲通一聲跪在王玄跟前。
謝琅華一把推開了余燁的手。
「咣當!」王玄手中的長劍驟然落在地上,他面色煞白,眉頭緊鎖單膝跪在地上。
王玄的模樣一下落入謝琅華眼中。
「滋滋滋……」他的左臂落在厚厚的雪地上,眨眼之間他的左臂便只剩下森森白骨。
若非王玄及時斬斷左臂後果不堪設想。
刺目驚心的血落入謝琅華眼中。
她怔怔的看著了一眼王玄落在雪地上的左臂,而後抬頭朝王玄看了過去。
余燁大步上前為王玄止血。
在場所有人皆是一驚,他們看著王玄的眼中滿是震驚,這可是風華無人能及的王家七郎。
「郎君。」謝琅華緩步上前,她雙膝一軟跪在王玄跟前,滿目愧疚的看著王玄。
一直到王玄流出的血不在泛黑,余燁才施針為王玄止血。
斷臂之痛遠非常人所能忍受的,王玄凝神看著謝琅華,他勾唇說道:「我沒事!」
「怎麼會沒事呢?」謝琅華看著王玄眼淚一行一行落下。
他可是容色天下第一的王家七郎,這世上所有人都可以只剩下一隻手臂,唯獨他不可以。
「別哭,我不痛,真的,我一點都不痛!」王玄緩緩抬起右手,他伸手替謝琅華擦去臉上的淚。
「你可是王家七郎,你怎能只剩下一隻手臂……」謝琅華目不轉睛的看著王玄,她哽咽的說道:「你這樣要我如何是好?」
王玄眼神有些渙散,他淡淡一笑:「我只要你好好活著就好!」
說著他身子一軟,倒在謝琅華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