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琅華出現在眾人視線之中,她一襲妖嬈如火的紅衣,面上冷的沒有一點表情,她匆匆掃了其他人一眼,將目光落在崔佑身上她眼底迸發出駭人的寒光。
院子裏五毒教的教徒已經被方幻雲他們清理乾淨,地上殘留着大片大片的血跡,無聲的訴說着方才的殺戮。
「咳咳咳……」崔錦滿目震驚的看着謝琅華,她不停的咳著,每咳一聲口中便湧出一口鮮血。
賀予安眉頭微蹙,他凝神看着謝琅華問道:「你是謝氏琅華?」
他只知道給他傳信的人是謝氏琅華,卻從未見過她。
「嗯!」謝琅華沒有多言,她看着賀予安微微頷首。
余燁也來了。
她扭頭看着余燁說道:「余燁兄長,解毒的事便交給你了。」
「好說,好說。」余燁勾唇一笑。
「咳咳咳……」崔寅也吸入的毒霧,他面上青紫交加忍不住咳了起來,大口大口的血從他口中涌了出來,他的動作一下變得遲緩起來。
縱然有兩個影衛幫扶,可他依舊不是崔佑的對手。
崔佑餘光略略掃了謝琅華一眼,他雙眼一眯眼中殺氣畢露,他用了十成的功力抬手一掌朝崔寅劈了過去。
若是崔寅被他那一掌擊中定會粉身碎骨。
眼見那一掌就要落在崔寅身上,謝琅華足尖一點,眨眼之間她擋在崔寅身前。
崔寅滿目複雜的看着她。
謝琅華衣袖一揮,崔佑的那道掌風隨即消失的無影無蹤。
賀予安見此不由得瞪大了雙眼,這個謝琅華也太強悍了吧!
余燁看着他懷中已經奄奄一息的崔錦開口說道:「把她交給我吧!」
賀予安輕輕的點了點頭。
余燁接過崔錦給她口中含了一顆白色的藥丸,崔錦的視線都變得模糊起來,她依稀看見一個人影,卻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只覺得他的懷抱格外的溫暖。
「崔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謝琅華看都沒看崔寅一眼,她凌空而起一掌朝崔佑襲了過去。
謝琅華速度之快令崔佑避無可避,無奈之下崔佑只能抬掌迎了上去。
「砰……」謝琅華那一掌是用了全力的,崔佑亦是如此,兩掌撞擊在一起掌風橫掃帶出一道一刺眼的白光來。
所有人不由得眯起雙眼。
「嗡嗡嗡……」屋裏的地面都震動了起來。
謝琅華與崔佑兩個人懸著半空之中,兩人紋絲不動,誰都沒有後退半分。
凌厲的掌風之下,所有人都靠近不了他們。
這是他們兩個人的對決,也是他們兩個人的殺戮。
賀予安並沒有吸入毒霧,他目不轉睛的看着謝琅華,眼中帶着探究,亦帶着震驚。
他與崔佑交過手,故而他深知崔佑的厲害,連他都不敢這樣貿然對上崔佑,這比拼的可是實打實的內力,若無雄厚的內力支撐,這一戰她必敗無疑,而失敗的下場則是粉身碎骨。
余燁給崔錦服用過解藥之後,他將崔錦交還給賀予安,上前為屋裏所有人解毒。
「家主……」
「郎君……」沒了五毒教的教徒,崔家的侍衛還有賀予安的人紛紛趕了過來。
謝琅華雙眸染上一層血色,她面容森寒眼中只剩下崔佑的身影,她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給阿慍報仇。
兩個人都用了全力,都抱着殺死對方的決心,誰也沒有收手,更沒有人後退半步。
「砰……砰……」強勁的掌風之下,房子都晃動了起來,一片一片的瓦摔落在地上,濺起陣陣浮灰。
「不好房子就快要倒塌了快走!」賀予安四下掃了一眼,他大聲喊道,抱着崔錦縱身一躍遠離了搖搖欲墜的屋子。
余燁也不敢耽擱,他給崔寅餵了一顆解藥,抬手把崔寅往外扔了出去。
「家主。」崔家的侍衛穩穩的接着了崔寅。
「琅華。」余燁滿目擔憂的看着謝琅華,他大聲吼道:「快走,房子就要塌了」
謝琅華根本沒有聽到余燁的話。
崔佑卻聽到了,他眼中閃過一抹焦灼。
「我來助你!」見謝琅華沒有反應,余燁沉聲說道。
說着他也凌空而起。
「轟隆……」怎料就在那時,房梁突然倒塌了。
「余燁兄長!」電光火石之間,謝琅華抽出一隻手,她衣袖一揮帶出一道掌風將余燁掃了出去。
崔佑也想抽身而去,可謝琅華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崔佑眼中滿是戾氣,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謝琅華內力竟如此強悍,令得他都無法抽身。
「怎的你怕了嗎?我今日偏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獄。」謝琅華看着崔佑,她勾唇一笑,她近乎瘋狂了一般臉上只剩下令人不寒而慄的殺氣。
眼見兩人就要被埋在廢墟之下。
一個玄色都是身影驟然出現了,他凝神看着謝琅華,抬手一掌朝崔佑襲了過去,趁著這個間隙他長臂一揮將謝琅華帶入懷中,兩個人飛身而出。
崔佑也趁機離開了。
「轟隆……」就在他們逃出屋子的那瞬間,整個屋子轟然倒塌了。
「你瘋了嗎?竟想與他同歸於盡!」王玄雙手落在謝琅華肩上,他眼中滿是怒火,話音都帶着顫抖。
謝琅華看都沒有看王玄一眼,她一把推開王玄的手,四處搜尋着崔佑的身影。
「大小姐。」……
「琅華。」……
方幻雲和余燁朝謝琅華飛奔而來,見她安然無恙兩個人才放下心來。
院子裏早已沒有了崔佑的身影,他自知已無勝算趁著方才早已遁走了。
「他人呢?」謝琅華看着滿院子的廢墟,她近乎瘋狂的吼道:「崔佑你給我出來。」
回應她的只有陣陣寒風。
方幻雲從未見過她如此瘋狂的模樣,她幾步來到謝琅華身旁,凝神看着她說道:「大小姐,你不要這樣,我們已經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還怕沒有機會嗎?」
謝琅華根本聽不進去她的話,她只知道就差一點她就可以為阿慍報仇了。
為阿慍報仇已經成了她心中的執念,乃至支撐她活下去的動力。
一時之間她又悲又惱,以至於整個人都失去了理智。
她緩緩的扭過頭去,將目光落在王玄身上,王玄亦目不轉睛的看着她。
她厲聲吼道:「你為何要多管閑事?我不是說過了,讓你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我只想為阿慍報仇,連這個你也不許嗎?」
王玄還未開口。
王禮一臉怒火沖着謝琅華大聲吼道:「好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若是沒有郎君,你早就被埋在廢墟之下,還能站在這裏嗎?」
王玄抬頭看了王禮一眼,王禮一臉憤憤不平只能住口。
王玄面無表情的看着謝琅華,他沉聲說道:「你只是要為他報仇嗎?你分明是要拉着崔佑一同赴死。」
「這與你何干?」謝琅華說出的話恁的無情。
連方幻雲與余燁都覺得她很是過分。
王玄沒有說話,他一步一步朝謝琅華走了過去。
謝琅華凝神看着他,她緊咬着唇瓣,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怒火。
王玄一步一步來到謝琅華跟前,他足足比謝琅華高了一頭,他居高臨下的看着謝琅華,滿目自嘲的一笑,他一字一句的說道:「你可曾想過,若是你死了,我的心也會痛。」
他沒有甜言蜜語,有的只是肺腑之言。
語罷,他轉身就走。
王禮含着怒火冷冷的瞪了謝琅華一眼,提步跟上王玄的步伐。
謝琅華眉頭緊鎖,她緩緩的閉上了眼,任由眼淚一行一行落下。
「啊……」她大喊了一聲,瞬間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大小姐!」方幻雲起身便要去追她。
余燁一把拉住了方幻雲,他搖頭說道:「讓她一個人冷靜冷靜吧!」
有些事還得她自己想開才行,王玄說的對,她不止要為崔慍報仇,她更想拋棄所有人陪崔慍而去。
方幻雲只得作罷。
謝琅華一個人來到埋着崔慍骨灰的桃樹下,她雙膝一軟跪在桃樹下,雙手掩面放聲痛哭了起來:「阿慍,就差一點我就可以為你報仇了,你走了,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個世上,你可知我日日痛不欲生,只想陪你而去。」
寂寂冬日,她一個人跪在桃樹下哭得不能自己。
寒鴉從空中掠過,它的叫聲格外凄涼,給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幾分寒意。
直到入了夜,謝琅華才起身離開。
她的屋裏燃著燈,迎接她的是一張張含着焦灼的面孔。
「琅華!」
「阿姐!」
「大小姐!」
蕭氏,謝恆,方幻雲,春桃還有謝長安都在。
一見謝琅華所有人都朝她圍了過來。
謝琅華略略看了他們一眼,她淡淡說道:「我沒事,你們都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琅華……」蕭氏滿目擔憂的看着她。
謝長安抬頭看了她一眼,沖着她輕輕的搖了搖頭。
所有人這才轉身離開。
屋裏只剩下謝琅華一個人。
不管是崔家也好,還是賀予安也罷,他們派人在燕京城四處搜尋崔佑的下落,只是崔佑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任憑他們撒下天羅地網,都沒有尋到他的一點蛛絲馬跡。
謝琅華一個人坐在軟榻上,她低低的垂著頭目不轉睛的看着手中的琴瑟,臉上滿是痛不欲生的神色。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門外突然響起方幻雲的聲音來,她說:「大小姐,賀家郎君來了,他想見大小姐一面,大小姐若是不願,我這就去回絕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