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琅華看着崔慍那張笑盈盈的臉,不由得蹙起眉頭來,余燁不是說過至少能睡上三日嗎?
崔慍為何這麼快便醒了?
謝琅華哪裏知道莫森也是個醫術精湛的,有他在崔慍自然很快便醒了,換做尋常人自然要睡上好幾日的。
「慍哥哥,你怎麼會在這裏?」謝琅華還未開口,謝恆一臉歡喜的看着崔慍說道,顯然很是喜歡崔慍的。
大毛二毛三毛一見崔慍,便搖著尾巴跑了過去。
「真是不巧的很,隔壁這個院子是我的。」崔慍喜笑顏開的說道,餘光落在謝琅華身上,眼中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謝琅華一瞬不瞬的看着崔慍,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也就崔慍能說出這種鬼話來,崔慍何許人也?
他可是崔家六郎,他何時能看上這種三進三出的宅子,還是在這種陋巷。
「真的嗎?這可真是巧啊!」謝恆一臉興奮的說道。
這樣的話謝恆信,蕭氏卻是不信的,她意味深長的看了崔慍一眼,笑着說道:「崔家六郎下來喝杯茶吧!」
不管如何他終究對他們有恩的。
「好啊!好啊!」崔慍勾唇一笑,一連說了數聲,笑着從牆頭上跳了下來。
漫漫日光之下,他一襲暗紫色的衣袍,一雙桃花眉目中含着淺淺的笑,若有似無的看着謝琅華,沖着她眨了眨眼。
「還真是巧!」謝琅華看着崔慍不咸不淡的說道。
這樣的鬼話她是斷斷不信的。
崔慍眯着眼看着謝琅華笑着說道:「足可見我們緣分匪淺!」
礙於蕭氏和謝恆都在,謝琅華也不便說什麼難聽的話,她側過臉去再不看崔慍一眼。
蕭氏抬手給崔慍倒了一杯茶。
「伯母身子可好了?前幾日聽聞伯母病重,我這心中着實難過呢!」崔慍接過茶,飲了一口,張口伯母長,伯母短的,臉上還做出一副傷懷的摸樣。
連蕭氏都被他逗笑了,蕭氏緩緩說道:「上了年紀病痛難免多了一些,好在眼下無礙了。」
蕭氏心中想着,若非崔家門第太高,崔慍倒算得上一個良配。
如他這樣的身份,肯這樣用心的對待一個女子實屬難得,他們在別院住的時候,他便在對面建了一座院子,他們搬到了這裏,他便又追過來了。
只是崔家的門第太高,而她說什麼也不會讓琅華與人做妾的。
「我那裏有個不錯的大夫,若是伯母不嫌棄的話,可叫他來給伯母診治一番。」崔慍笑着說道。
「不必了。」他聲音一落,謝琅華淡淡說道。
母親服用裝病一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不希望把崔慍也牽扯進去。
崔慍涼涼的掃了謝琅華一眼,將視線落在謝恆身上,勾唇笑道:「阿恆想不想去我的院子裏看看?」
「好啊!」謝恆瞬間來了興緻,他扭頭看向謝琅華。
崔慍也是目不轉睛的看着謝琅華。
看着謝恆興沖沖的摸樣,謝琅華還能說些什麼,她看着謝恆輕輕的點了點頭。
謝恆瞬間笑了起來:「母親,阿姐,那我去了!」
謝琅華本想讓方幻雲陪謝恆一起去的。
怎料崔慍幾步走到謝恆身旁,看了謝琅華一眼,推起謝恆的木椅就走。
大毛二毛三毛屁顛屁顛的跟在謝恆身後。
「哈哈哈……」也不知崔慍說了些什麼,逗得謝恆哈哈大笑起來。
謝琅華聽着謝恆發自肺腑的笑聲,看着他們遠去的背影,臉色變得柔和起來,崔慍待阿恆是真的好,而非為了討好她,只做做表明功夫而已。
若是他這個人能正經幾分,倒是個值得相交的朋友。
「琅華,以為這是巧合嗎?」崔慍推著謝恆離開后,蕭氏看着謝琅華淡淡笑道。
「母親明知故問。」謝琅華笑盈盈的看着蕭氏,輕輕的給她捏著肩。
蕭氏伸手拉過謝琅華的手,緩緩說道:「琅華,母親只願你此生幸福,只是你應當知道,婚姻講求的是門當戶對。」
「我知道,母親放心吧!我一直都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謝琅華將頭放在蕭氏膝上,拉着蕭氏的手,撒嬌著說道:「母親,琅華此生不嫁人了可好?」
蕭氏以為她只是隨口說說,並未放在心上,她輕輕的撫摸著謝琅華的長發,笑着說道:「說什麼胡話呢!總有一日你會遇上一個你心儀的男子,到時候只怕恨不得立刻嫁給他才好。」
母女兩人說一會話,蕭氏有點乏了便回房中歇息了。
謝琅華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看着天際的流雲,陷入沉思之中。
「砰……砰……砰……」不一會,響起一陣砸牆的聲音,令得謝琅華驟然站了起來,朝與崔慍相鄰的那面牆走去。
好好的牆不過片刻便被砸出一個大洞來。
「你們仔細把腳下的路給鋪平了,不然木椅沒辦法通過。」崔慍站在一旁指揮着。
「崔慍你這是作何?」謝琅華透過牆上的洞,目不轉睛的看着崔慍。
方幻雲站在謝琅華身旁,也是凝神看着崔慍。
崔慍勾唇一笑,那一笑甚是燦爛,看着謝琅華說道:「我這院子裏做了幾架鞦韆,阿恆很是喜歡,我便想着將院子打通了,方便他日後來這裏玩耍。」
「高一點,再高一點……」謝琅華皺着朝崔慍的院子裏看去,果不其然,院子裏架了幾架鞦韆,崔大在背後推著謝恆,謝恆正玩得不亦樂乎。
謝琅華扭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方幻雲說道:「方姑姑派人給我們院子裏也做個鞦韆給阿恆玩吧!」
「是。」方幻雲點頭說道。
「把這堵牆立刻給我堵上。」謝琅華淡淡的掃了崔慍一眼。
崔慍從那個洞裏鑽了出來,他笑盈盈的看着謝琅華,說道:「我這也是為了阿恆好,你看他玩的多開心。」
崔慍說着朝謝恆看去。
日光之下,孩子臉上的笑格外燦爛。
「阿姐,你也過來玩啊!」謝恆坐在鞦韆上對着謝琅華招手說道。
「走吧!難得阿恆今日開心,莫要擾了他的興緻。」崔慍伸手扯著謝琅華,兩人一起從牆洞中鑽了過去。
謝琅華一把拂開崔慍的手,笑着朝謝恆走了過去。
崔慍凝神看着謝琅華的背影,勾唇一笑,看着一旁的僕從說道:「你們都給我快點,天黑之前一定要完工。」
有了這扇門,便可合兩家為一家多好!
謝琅華伸手要去退謝恆,怎料謝恆指著一旁的鞦韆說道:「阿姐,你也坐上了試試,就好似長了翅膀可以飛起來一樣。」
謝恆眼巴巴的看着謝琅華。
記不清有多久了,阿恆再沒有這樣開懷過,以至於拒絕的話謝琅華如何也說不出口來。
「好!」她笑着坐上謝恆旁邊的鞦韆。
方幻雲在她身後輕輕的推着她。
「阿姐,好玩吧!」謝恆看着她笑盈盈的說道。
陣陣秋風拂過謝琅華的臉,吹起她的衣裙,果真好似飛起來一樣。
「好玩!」謝琅華看着謝恆笑了起來。
「高一點,再高一點!」謝恆玩的不亦樂乎。
坐在鞦韆上還可以看到街上的行人,謝恆十分喜歡著這種感覺。
崔慍緩步走到謝琅華身後,他抬頭看了方幻雲一眼,方幻雲往後退了幾步,給崔慍讓出地方來。
崔慍輕輕的推著謝琅華。
謝琅華並沒有發覺換了個人。
「啊……」忽的,崔慍用力推了她一下,她忍不住尖叫了起來。
其實她是有些恐高的。
「方姑姑輕點推。」她用力抓着兩旁的繩索,扭頭往後看了一眼。
怎料映入眼帘的是崔慍那張花枝亂顫的臉。
「崔慍,你……」謝琅華的話還未說完。
崔慍便又用力推了一下。
「啊……」謝琅華又急又氣,也不知怎地手一滑,整個人竟如鳥兒一樣飛了出去。
「阿姐……」謝恆看着她嚇的臉都白了。
「大小姐!」方幻雲足尖一點準備去秋謝琅華,怎料崔慍已經先她一步,他衣袖一揮朝謝琅華飛身而去。
謝琅華穩穩的落入他的懷抱之中。
她嚇得臉都白了,咬牙切齒的看着崔慍說道:「你是故意的。」
「然也!」崔慍想都未想便承認了,他在謝琅華耳邊吹了一口熱氣,勾唇笑道:「若是不然,你怎能在我懷中呢!還戀戀不捨不願起身,原來阿琅竟是這樣思慕着我。」
「你……」謝琅華看着崔慍那張欠揍的臉,氣結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掙扎着想要從崔慍懷中退出來,崔慍卻是不肯,他緊緊擁著謝琅華,眯着眼笑道:「阿琅,我知道你是心悅於我的。」
謝琅華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推開了他,冷眼看着他:「你倒是慣會給自己臉上貼金的。」
「庸俗不堪的金子怎配貼在我臉上,我一向是給臉上鑲玉的。」崔慍也不惱怒,他摸著自己的臉,沖着謝琅華拋了好幾個媚眼。
謝恆也下了鞦韆,方幻雲推着他來到謝琅華跟前,他一臉擔憂的看着謝琅華說道:「阿姐,你沒事吧!」
「嗯,我們回去吧!」謝琅華收斂臉上的怒火,看都不看崔慍一眼,推著謝恆回去了。
崔慍還是在牆上開了一扇門。
晚飯的時候,崔慍照例讓崔大送來好幾道菜。
今日蕭氏醒來,一家人圍在一起吃晚飯,氣氛格外的好。
春桃煮了一壺酒,謝琅華可是一滴都不敢沾染了。
用過晚飯之後,所有人都回屋歇息了。
謝琅華提筆寫了兩封信,讓方幻雲交給沐風,沐風收到謝琅華的信后,連夜帶着半數影衛離開了燕京。
「大小姐。」給沐風送過信之後已經很晚了,謝琅華還沒有歇息,方幻雲推門走了進來,一臉興奮的看着謝琅華說道:「我剛接到一個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