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王的帶領下,西北軍以令敵人聞風喪膽之勢發起總攻,周邊幾個小國連連潰敗,到了七月底,紛紛投降,上交降表,割讓土地並賠償金銀。
蕭瑾瑜閱覽完楚王上奏的奏摺,慢慢合上,放置到一邊。
蕭珺玦的確厲害,這一點他不得不承認。
只是,這種「厲害」也讓他不得不警惕,一旦有一天蕭珺玦掌握了軍隊,他想要謀反,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每一個皇帝都是如此,他們坐在皇位上,但並不能坐的安穩,時時刻刻都擔心,會有人圖謀不軌,搶走他的皇位。
都怪父皇偏心,給了蕭珺玦那麼多的藩地,幾乎管轄著整個巴蜀。不要看巴蜀是鄙陋蠻夷,但那裡卻是兵家長爭之地,易守難攻,如果蕭珺玦在那裡自立為王,定是他的心腹大患。
這幾年他也不斷派人滲進到蕭珺玦身邊,但每一個細作都會在之後不久中斷,足以見蕭珺玦行事滴水不漏,也可以想到,他在巴蜀並不安分。
如今一想,他真是後悔,應該留下蕭容笙做人質的。
只是因為榮昭,他實在狠不下這個心。
這麼多年,想不到自己也有一條軟肋,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他想起榮昭,心裡又疼了一下,他原本想出來散心,忘記她。但有時候,越是想忘記一個人就越是忘記不了。
聽說她離開長歌城就直接去西北找蕭珺玦,她就那麼亟不可待的見到他嗎?
現在他們一家四口聚在一起,夫妻恩愛,女兒雙全,應該很幸福吧。
真好……真好……
不知道蕭容念會不會記得他這個皇叔……
「皇上,昭妃娘娘身邊的秋燕通報,說昭妃娘娘在吃過午膳后,嘔吐不止,本想著叫皇上過去,但娘娘說怕打擾皇上,誰知現在竟暈了過去。」臨禧急急忙忙從殿外小跑著進來,哈著腰著急回稟。
蕭瑾瑜猛然回神,聽到昭妃暈倒,心中著急,「糊塗,不舒服怎麼沒有叫太醫?」他急忙起身,去往看望昭妃,「快,傳太醫。」
蕭瑾瑜到的時候昭妃已經醒來,她柔弱的臉龐似一張白紙,剛要起身,就被蕭瑾瑜摁下,「不舒服怎麼不知道叫太醫,硬挺著出事了吧?」他假意瞪了她一眼。
昭妃微微一笑,聲音柔柔的,「臣妾以為只是腸胃不舒服,就沒當回事。再說,皇上有政事要忙,如果臣妾叫了太醫,不也驚擾了皇上。」
「你呀,總是不會為自己著想。」蕭瑾瑜撫摸著她的臉龐,「政事雖然重要,但也沒有你重要啊。」他雙目柔和,溫柔道:「以後不許什麼事都自己扛著,不許瞞著朕。」
昭妃深深的凝著他,雖然他瞳影中的自己臉色很不好,但她覺得那張臉滿是幸福的映照。就這樣,即便是替身,能得到他的溫柔,亦是美好的。
「好,臣妾聽皇上的。」她握著蕭瑾瑜的手,覺得他手心的溫度比陽光灑在她身上都要溫暖人心。
太醫很快就到了,蕭瑾瑜眉宇間有怒意,「還不快過來給昭妃診脈。」
太醫躬身領命,跪在地上,從藥箱里拿出一方手帕搭在昭妃的手腕上。
陽光隔著窗欞上的影子灑在他半白的頭髮上,他眉間的褶皺時松時緊,讓人也跟著他,心頭松一下緊一下。
須臾,他臉上露出笑容,朝著蕭瑾瑜磕頭,「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蕭瑾瑜隱約明白了什麼,臉上不由的瀰漫出笑容,卻還是問道:「何喜之有?」
他是想通過太醫的嘴得到答案,他隱隱約約覺得是他心裡的答案。
太醫拱手,裂開滿口的白牙,道:「回稟皇上,昭妃娘娘已經有兩個多月的身孕了。」
這一句話讓蕭瑾瑜長長舒了一口氣,看著昭妃還在發愣,他緊緊抓住她的雙手,「昭妃你聽到了嗎?你懷孕了,你有了朕的孩子。」
此時的欣喜不亞於在夭折的大皇子出世時的心情,甚至,更加歡暢。
昭妃完全是傻了,耳邊彷彿有無數的人在她耳邊圍繞喧鬧,她整個人都發懵,好半天才緩過來。
真的?她真的有了孩子?她不是在做夢嗎?
「皇上,臣妾是不是在做白日夢啊?」聲音中蘊著哭腔,她問道。
蕭瑾瑜玩笑道:「那你掐掐自己疼不疼?」
昭妃還真的掐了自己的臉一下,「嘶」一聲,還真疼。
她真的懷孕了,真的有了孩子。
她連忙坐起來,蕭瑾瑜因她突然的大動作唬了一下,忙扶住她。昭妃的手覆在小腹上,她慢慢笑起來,「臣妾真的有了孩子,臣妾真的可以為皇上生兒育女嗎?」她心情有些激動,望著蕭瑾瑜,眼角處不由自主流下一滴淚。
蕭瑾瑜撫著她的臉,拭去那滴淚,堅定的告訴她,「是,昭妃,你懷了朕的孩子,我們兩個人的孩子。」
臨禧秋燕一干人連忙跪下,自然也是喜不自勝,一揖到底,齊喝道:「恭喜皇上,恭喜娘娘。」
蕭瑾瑜大喜,揚聲道:「好,好,昭妃懷孕,是宮中的大喜事,你們都統統有賞。」
眾人伏地,一個個喜笑顏開,「謝皇上恩典,謝昭妃娘娘恩典。」
蕭瑾瑜高興的直搓手,看著昭妃,「朕……朕該怎麼賞賜你哪?」
昭妃含羞的垂下頭,「能為皇上生兒育女,就是對臣妾最大的賞賜,所以,臣妾什麼都不求。」
「不行,你是功臣,最該賞,怎能什麼都不求哪。」蕭瑾瑜站起來原地打轉,「朕想想,想想,賞賜你什麼好哪?」
眼中火苗一躍,他恍然道:「朕就給你晉位吧,現在四妃還有空缺,朕就封你為淑妃。」
昭妃欣喜,剛要謝恩,蕭瑾瑜繼續道:「而且,朕會保留你原來的封號,昭淑妃,這可代表朕對你無上的恩寵啊,四妃中唯一的特權。」
昭妃的臉「唰」一下變得灰白,昭淑妃,還是昭,為什麼她就擺脫不了這個字。
蕭瑾瑜粗心,只顧著自己高興,沒有注意到她臉色不對,兀自道:「你要是生下兒子,朕就立馬封他為太子。而且,朕保證,不會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他現在真的太需要一個兒子來穩定朝局了,之前因為沒有孩子,一直被人詬病,畢竟有皇子的皇帝和沒有皇子的皇帝是不一樣的。
為了確保這一子平安長大,這回,他要親自撫養,一定不會再出現大皇子的事。
昭妃很快調整好自己的狀態,笑中帶著幾分苦澀,「皇上這麼說,臣妾可承受不起,萬一,生的是女兒,皇上還不得怪罪臣妾。」
腦海中突然想到蕭容念,蕭瑾瑜臉上的笑容加大了幾分,「女兒也好,貼心,不過下一胎,你可得給朕生個兒子。」
坐下來,他想一想,道:「也說不定,這一胎,你也能生個龍鳳胎,這樣朕就可以兒女雙全了。」他摟著她,貼在她的耳邊,「不過你也不用太憂心是男是女,我們的日子還長,總會生齣兒子的。」
昭妃望著床頭的桌子上擺放著一插瓶的牡丹花,開的最是燦爛,皇上最喜歡的就是牡丹花,說是花中之冠,艷壓群芳。她深愛著他,也深愛他的喜好,視線可以看見的地方,都會擺放著牡丹花。
但她聽說,楚王妃也最愛牡丹花,她倒糊塗了,是皇上真的喜歡,還是和她一樣,將心愛人的喜好當成自己的喜好。
龍鳳胎,是不是她所有的一切,她的一生,都要模仿著那個叫榮昭的女人?
心在痛,卻不能表現出來,昭妃仰頭望著蕭瑾瑜,「臣妾自當竭盡全力,為皇上生下一個小皇子。」
蕭瑾瑜臉頰貼在她的臉頰上,太醫和下人們識相,都悄然離去,「昭妃,朕想好了,咱們就一直住在行宮裡,什麼時候你生下孩子,咱們再回長歌城。」
他不放心孩子,雖然皇后被禁足,但難保她不會暗害。即便現在在這,他還要擔憂她的手會不會伸過來。
昭妃內心還是感動的,不管是不是將她當做替身,至少他是真心為她和孩子著想。她依偎著他,乖巧聽話像一隻小貓,「臣妾聽皇上的。」
昭妃本就受寵,如今有了身孕,更是盛寵六宮,獨得皇上寵愛。現在行宮裡,所有好東西,吃的用的,都先可著她來。
皇上的賞賜更是源源不斷,膳房裡也是一天十二個時辰先緊著昭妃那裡,昭妃那哪,每天迎來送往,宮裡所有的妃嬪爭先恐後到她面前拉關係,都要將她那的門檻踩平了,門庭若市,都不及一二。
不過,這宮裡永遠都是嫉妒大於真心,那些人,雖然表面上恭維著她討好著她,但背地裡,不惜扎小人來詛咒她,只盼著她的孩子也能沒了。
昭妃性子溫和,從來不會拒絕人,所以只要上門,她都無限歡迎,但別人也不知道個輕重,幾天下來,她整個人憔悴不少。
蕭瑾瑜看著心疼,便頒下詔令,不許後宮妃嬪打擾昭淑妃安胎,這才漸漸消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