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庭深瞧着她這副擔心的樣子,面上做出了凝重而又嚴肅的表情,就那樣抿唇盯着她不說話,一副他真的遭遇了什麼不好的事情的姿態。
蘇喬看着顧庭深這副凝重的樣子,心頭也跟着微微沉了沉。
篤定是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情,也顧不上細細想別的了,伸手過來握住了顧庭深的手,因為她還要上節目時間有限,所以也只能簡短地說着,
「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顧庭深,我覺得你都到了這個年紀,應該會承受得住的。」
「我會陪在你身邊。」
說完之後她又這樣神色認真加了一句。
「真的?」
顧庭深這樣反問着她,他很想繼續不懂聲色,然而因為心情實在是太好,所以唇角不小心就露出了一絲笑意來,因為距離很近,所以蘇喬很是敏銳地就捕捉到了。
心裏劃過一絲懷疑,於是緊接着又追問着他,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顧庭深唇角的笑意肆無忌憚地溢了出來,
「其實,也沒有什麼事,就是我想你了。」
就算原本有事,現在也沒什麼事了。
一句我會陪在你身邊,對顧庭深來說,已經足夠。
他自己不是會花言巧語說些好聽的話的人,所以他也從不要求蘇喬說什麼甜言蜜語,有時候往往最簡單的,卻是最真摯的。
蘇喬,「……」
敢情,她緊張地又是跑來找他,又是安慰了他一通,到頭來他只是在捉弄她?
氣的她沒好氣地鬆了握著顧庭深的手,
「顧庭深,你都三十多歲的人了,怎麼還這麼幼稚!」
她的手還沒等收回去,顧庭深的手緊跟着覆了過來將她的手緊緊握住,又順便稍微一用力,蘇喬就被他給帶入了懷中,她的臉貼在他寬厚溫暖的胸口,她能聽到男人心臟處傳來的有力的跳動聲。
蘇喬掙扎了一下,無果,也只能任由他抱着了,不過嘴上還是抗議著,
「你趕緊鬆開我,我還趕着要上節目呢。」
要不是因為真的怕他出了什麼事,蘇喬才不會在節目開播前還跑出來呢。要知道她的節目可是直播,到時候節目開始了主持人還沒到,豈不是亂了套。
顧庭深當然也知道她這個節目的重要性,但他此時不想放開她,更甚至他還想吻她,因為他覺得只有這樣的方式,才能表達出他此時心裏那些欣喜到難以言喻的情感。
這樣想着的時候也隨之付諸了行動,抬手捧起蘇喬的臉來,徑自尋了她柔軟的紅唇,含住,然後輾轉輕吻。
「我剛畫好的妝——」
蘇喬這樣低低咕噥著抗議了一句,然後所有的話語便被男人綿密的親吻給堵了回來。
此時是隆冬季節,車內開着空調,沒多久車窗便被薄霧籠罩。
外面一片天寒地凍,車內兩人吻的纏綿又熱切。
當然,熱切的那個人主要還是顧庭深,因為蘇喬滿腦子都在緊張着她的節目。
覺得吻的差不多了,蘇喬開始抬手推著顧庭深,聲音微顫地抗議著,
「唔——」
「顧、顧庭深——」
「我馬上要上節目了——」
在蘇喬這樣抗議的話說完之後,是蘇喬的手機響了起來,蘇喬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季小秋打電話過來催她了。
顧庭深也終於在這通電話的鈴聲中鬆了蘇喬,但眼底卻是一派幽暗深邃,還有隱約的不滿,很明顯是不情願地放人的。
蘇喬的唇妝是完全花了的,她出來之前剛上好妝呢,於是顧庭深的唇色也沾染了她口紅的顏色。
蘇喬原本是想痛罵顧庭深一通的,然而此時看着他這副樣子,忍不住想笑,心裏也動了惡作劇的念頭,拿過自己的手機來迅速調出了相機模式來對着顧庭深的臉就拍了一張照片,然後兇巴巴地說着,
「你以後最好小心點,不要再惹我生氣,不然的話我把你這張照片發出來,讓大家都看看你顧大總裁嘴上沾著女人口紅的狼狽樣子!」
顧庭深絲毫不為所動,慵懶抬手修長的手指就那樣輕撫了一下自己沾染著女人口紅顏色的嘴唇,勾唇沖蘇喬曖昧低笑,
「讓他們都知道我們吻的多激烈嗎?」
蘇喬,「……」
原本是想取笑他的,怎麼到最後被拿捏的反倒成了她?
氣的她收起了手機來冷哼了一聲,
「我要走了去上節目,你自己待着吧!」
她這樣說完就轉身匆匆下車了,顧庭深也沒攔著,再不走的話真的上節目就來不及了。
蘇喬匆匆朝電梯處跑着,然後給季小秋回了個電話,告訴季小秋自己馬上就到了,又很是不好意思地讓季小秋幫自己通知一下化妝師,她需要補一下唇妝……
季小秋在那端嘖嘖著,
「我說,你跟顧總也未免太虐狗了吧,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你們都能纏纏綿綿吻一場?」
蘇喬不想跟季小秋討論這個讓她臉紅的話題,只叮囑著,
「你就跟化妝師說是我太餓了吃了點東西所以才弄花的。」
不然被人知道她跑出去跟男人接吻弄花了唇妝多崩潰。
在電梯里的時候蘇喬自己對着電梯里的鏡子看了一下自己的唇部,順便動手簡單清理了一下,省得被人看出什麼異樣來。
後面的一切倒還順利,補好妝她就直接上節目了。
節目結束之後蘇喬坐顧庭深的車離開,此時時間已經比較晚了,路上幾乎沒怎麼有車子。兩人都挺安靜的,顧庭深專註的開車,蘇喬也靜靜地不說話。
其實也是因為不知道說什麼,他們兩人之間,現在相處的時候越來越像老夫老妻了。
是顧庭深先開的口,狀似隨意地問著,
「最近工作還順利嗎?對未來有沒有什麼打算?」
「沒有。」
蘇喬回答的很乾脆,
「先做好眼前再說吧,」
蘇喬說的是實話,她這才剛回國進入到電視台呢,只想將現在的這份工作做好,至於未來,她暫時還沒有什麼規劃。
以前年輕的時候想的很多,夢想着這樣夢想着那樣的,現在卻只想把眼前的日子過好。因為在知道了生活的艱辛和不易之後,覺得僅僅是將眼前的日子過好,也是一件比較艱難的事情,所以曾經那些不切實際的夢想,現在都不會再想了。
顧庭深倒是沒想到她會這樣說,更是沒想到其實在她看似年輕的外表下,卻是這樣經過沉澱能夠沉靜下來的一顆心。
既然她不提她的未來,顧庭深當然也不會主動提。
於是就那樣淡淡應了一句,
「能有這樣沉澱不浮躁的心,不錯。」
對於顧庭深對自己這樣的評價,蘇喬微微勾唇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顧庭深不說蘇喬自己也知道,她現在的思想,確實是比三年前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成熟了許多,還記得當年跟他侃侃而談自己的夢想是站在央視的舞台上,現在想來多麼地不切實際。
其實也不能說是不切實際,應該說是有些太遙遠。
*
因為周棉一直在坐小月子中,所以蘇懷瑾一直跟着蘇喬和顧庭深一起生活,三人相處的倒也和諧愉快,只要一有空蘇喬就會帶着蘇懷瑾去探望周棉,蘇懷瑾跟周棉之間依舊是令蘇喬羨慕的母子情深的畫面。
那次周棉又問起蘇喬,
「最近顧庭深跟懷瑾相處的還好嗎?你打算什麼時候跟顧庭深說起這件事?」
蘇喬沒有直接回答周棉的問題,而是微微嘆了口氣,
「這周末是他媽的六十大壽,顧庭深說他媽同意我一起去祝壽了。」
周棉很是替她高興,
「那很好啊,六十大壽是很正式的場合,她肯同意顧庭深帶你去,等於是在間接接受你了唄。」
「嗯。」
蘇喬應了一聲,
「所以我在想,等六十大壽過了,找了合適的時間我就跟他們說說懷瑾的事情。」
如果顧母真的選擇接受她,那她自然也會對顧母、對顧庭深傾心相待,所以孩子的事情也不會再繼續隱瞞下去。
周棉贊同蘇喬的做法,
「嗯,這樣安排挺好的。」
「等他媽也接受你了,懷瑾的秘密他們也知道了,你們就一家大團圓了,以後,你們就可以好好過日子了。」
蘇喬輕輕點了點頭,
「希望會是那樣。」
然後又說着,
「到時候你跟我哥也可以開始真正過屬於你們的兩人生活了。」
周棉跟蘇牧野當初結婚是為了蘇懷瑾,兩人的日子一直在圍繞着這個孩子轉,等蘇懷瑾離開他們,兩人真正的婚後生活才算是剛開始。
周棉想了一下那副畫面,忍不住笑了起來,
「一想到到時候這個家裏只有我們兩個人了,還有點挺不習慣的。」
「還有啊,單獨面對你哥的話,總覺得有些害羞。」
周棉的身體已經慢慢恢復了,心情也跟着恢復了以前的明朗,不過周棉向來也是那種能看得開的人,一段時間過去,她已經開始從失去第一個孩子的難過中走了出來。
所以現在說話才會這樣輕鬆自若,蘇喬也跟着笑了起來,忍不住打趣著周棉,
「你們都老夫老妻的了,有什麼好害羞的呢。」
蘇牧野正好在此時推開卧室的門進來,周棉就那樣抬手捂著嘴看着他笑了起來。
這紛亂的世界,能有你一路溫暖相陪,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