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棍棒的小太監雖然覺得手中的棍棒似乎打得不那麼實誠,但是因為緊張,他也沒有多想,只是大口喘息著,緊張地低聲問:「公公,怎麼辦?若是陶公公知道,我們動他的人,小的怕……」
趙豐回道:「緊張什麼?有雜家呢。來,先把他抬進鐵箱里,悶著。」
小太監依言而行,和趙豐同時出手,將楚玥璃抬進了鐵箱里,蓋上了蓋子。
趙豐皺眉,道:「怎麼有聲音?」
小太監十分緊張,立刻趴在鐵箱上聽了聽。
趙豐面目猙獰地拔出匕首,直接捅死了小太監。小太監趴在鐵箱上,死不瞑目。趙豐拔出匕首,用小太監的衣服將其擦乾,幽幽道:「狩獵者,被狩獵之,這才是規矩。」呵呵一笑,將小巧的鐵栓插入鐵箱子里,然後拖起小太監的屍體來到扔殘羹剩飯的地方,一腳將其踹下,讓他的屍體滾落到雜草叢中。夜裡野獸經常出沒,小太監的屍體,留不下。
趙豐不知,楚玥璃用匕首捅開了鐵拴,又將其復原成原來的模樣,便一直遠遠地尾隨在他的身後,想看看是誰要對自己動手。
趙豐丟屍后,叫來兩名孔武有力的燒火婆子,道:「貴人要吃烤羊,現在就悶烤上,約莫兩個時辰,最是熟爛。羊裝在了那個鐵箱里,仔細些。」
兩個燒火婆子應下,去抱柴火,點燃了炭火,烘烤起「羊」。
趙豐滿意地一笑,轉身離開。
與此同時,顧九霄在帳篷里睜開眼,笑著爬起身,就要出去尋楚玥璃。
趙不語一見顧九霄這個樣子,就曉得有貓膩,於是道:「侯爺,咱不折騰了行不?」
顧九霄搖了搖頭,道:「不行。今晚,爺還真得使勁兒折騰折騰。」說著話,臉上就忍不住露出笑容。
趙不語道:「和縣主有關?」
顧九霄問:「你怎麼知道?」
趙不語回道:「也就事關縣主,侯爺能笑成偷雞的狐狸樣。」
顧九霄道:「憨憨啊,你這是對玉樹臨風的九爺和天下無雙的笑容有所誤解。得,你讀書少,爺不怪你。」繞開趙不語,掀開帘子,就走了出去。
結果,他一眼看見趙豐從長公主的帳篷里快速離開,且眨眼間融入到黑暗中,彷彿刻意躲開別人的視線,見不得光似的。
顧九霄略一聯想,頓覺不妙。他忙來到長公主的帳篷前,顧不得多言,掀開厚重的門帘,直接沖了進去,問道:「那個死太監怎麼來了?」
長公主唇角含笑道:「趙豐是個知恩圖報的,別總罵他是死太監。」
顧九霄言詞犀利地問:「他做了什麼,讓母親覺得他還是個人?」
長公主橫了顧九霄一眼,見他確實有些急躁,卻想穩穩他的性子,於是道:「你坐下,聽本宮慢慢說。」
顧九霄哪裡還坐得下,可長公主就是一副不溫不火的樣子,他又不能和自己母親動粗,唯有忍下心慌,坐下,道:「母親說吧。」
長公主道:「你這個性子,是得磨一磨,否則註定要吃大虧……」
顧九霄聽著長公主的說教,一張臉都快變得鐵青了。他忍無可忍,大聲打斷了長公主的話,吼道:「母親!」
長公主嚇了一跳,閉上嘴,臉色也沉了下來,呵斥道:「怎如此沒有規矩?!」
顧九霄緩了緩語氣,急道:「母親啊,你也知道兒性子急,你就說吧,那死太監來是何事?母親讓他做什麼了?」
長公主看了顧九霄一眼,也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兒的地方,於是一邊觀察著顧九霄的神色,一邊回道:「今日欺你頭上的小太監……」
顧九霄的臉色突然就是一變,整個人都蹦了起來。他一把攥住長公主的手腕,道:「然後呢?!你害她了?!」
長公主回道:「交給趙豐處理乾淨了。」
顧九霄瞬間勃然大怒,額頭的青筋都跳了起來,他咬牙問:「人在何處?」
長公主回道:「不知。」
顧九霄猛地站起身,衝出帳篷,去尋趙豐。趙不語緊隨其後。
長公主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覺得事情有些不那麼簡單。她沒猜到楚玥璃就是小鎚子,卻認為殺方侯這件事,很可能與顧九霄有關。而那個小鎚子,也許就是顧九霄的人。這麼一想,長公主越發篤定了。她有些後悔,在沒和顧九霄商量后,就私下動手收拾了小鎚子。
長公主在帳篷里走來走去,有些坐不住了。最後,她乾脆也走出帳篷,去尋顧九霄。她怕顧九霄怒極攻心,被氣死過去。這個兒子,真是讓她操碎了心!哎……
夜,著實有些亂。
顧九霄來到趙豐的帳篷,卻壓根沒見到這個人。他急匆匆地繼續尋找,可趙豐就像消失了一般。
實則,趙豐也確實消失了。
楚玥璃尾隨著他回到鐵箱處,偷襲了他,然後用石頭引開兩名燒火婆子,將趙豐送進了鐵箱里,並把鐵栓插好。
兩名婆子去而復返。
其中一名婆子嘀咕道:「這羊怎麼不出香味啊?」
另一名婆子用布墊著手,推了推鐵箱,覺得裡面有東西,便道:「再加點兒火,出香味了,再用小火悶著。」
於是,二人忙活起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果然出了香味。
這個鐵箱子,做得頗為考究。外面一個大鐵箱子罩著,裡面則是扁扁的鐵籠子,能夾住獵物的屍體,可以通過搖動鐵箱外的手把,讓獵物來回翻烤。
婆子二人幹得十分認真,分別搖動手把,唯恐烤得不夠均勻。且,因為這羊肉是給貴人吃的,她們不敢隨便掀開看火候,唯恐呼吸落在上面,被打耳光。
楚玥璃見還要一些時候才能開鍋,於是轉身離開了。她還有事兒要辦。
陶公公終於被皇上放走,回到帳篷,卻不見楚玥璃,只看見了一片樹葉,於是出門尋人,恰好遇見顧九霄直奔而來,便知道出事了。
白雲間沒有睡,本想等著楚玥璃上門,卻不想,今日與狼的一番廝殺,促使毒發,讓他處於半昏迷的狀態。全身都僵硬著,腦子也混沌不清,卻因素來警覺,又留了一絲清明。
驍乙得到消息,對白雲間道:「主子,顧侯正在尋小鎚子。」
白雲間的眼皮顫了顫,彷彿用了很大的力氣,才睜開。他道:「派人去尋。請……古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