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大人對楚夫人道:「開祠堂,將玥璃記在你名下。」
楚夫人皺眉道:「憑什麼……」話未說完,被楚大人一瞪,就癟了回去。
楚大人低聲呵斥道:「你懂不懂什麼叫縣主?!那是正二品!雖是名頭罷了,卻是頂好的。咱們楚府能出個正二品的縣主,那簡直就是光耀門楣的大事!」
楚夫人心有不甘,瞥嘴道:「你以為,她得了好處,能給你?」
楚大人瞪了楚夫人一眼,道:「說到底,她也是我的女兒!還能翻出天去!」
楚夫人心中暗道:難道她翻不出天去?你且等著看吧。
別管楚夫人心中怎麼想,楚玥璃成為嫡女,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楚珍株看着楚玥璃的臉,心裏直冒酸水,道:「六妹妹真是好福氣。顧侯剛薨,不但情有所歸,還得了這麼一個縣主之位,真是了不得啊。」
官員家眷們聽了這話,立刻湊過來開始八卦。
楚珍株欲蓋禰彰似的遮遮掩掩,最後還是抖出了楚玥璃和顧九霄之間那點兒暗通款曲的事兒,瞬間引起了長舌婦們的咂舌,紛紛竊笑不已,覺得楚玥璃能得到這個殊榮,和其手段不可分割,儼然將她為渡茳水患做出的貢獻拋之腦外。
就在這時,瓊珠郡主竟戴着她那些漂亮異常的小廝們不請自來。
瓊珠郡主的風評本就不好,但凡正經女子都羞於與她為伍。大家表面敬着她,私底下卻都嘲諷她是只破鞋,哪個男人能踩一腳。久而久之,瓊珠郡主也不愛和那些虛情假意的女子為伍,反倒和帝京里的公子哥兒們打得火熱。
瓊珠郡主一來,所有人都要跪拜。畢竟,郡主可是從一品,比縣主大了半級。郡主之上,就是公主了。
瓊珠郡主顯然是聽到了風聲,曉得楚玥璃在大殿之上為她添了好名聲,一來便是滿臉笑容,格外親熱。她一把拉住楚玥璃的手,不讓她施禮,口中道:「好妹妹,你我姐妹脾氣相投,何須多禮?」
楚玥璃笑道:「姐姐所言極是。」眼角掃向楚香臨,發現她竟偷偷躲開了,好像……不敢見人的樣子。
瓊珠郡主聽了這話,頓覺心裏舒服極了。她拍著楚玥璃的手,道:「妹妹是個明眼人,最是透徹不過。有些人畏我如蛇蠍,不敢靠近半步,唯恐失了名節,最是可笑不過。妹妹且記得,你以後有姐姐撐腰,無論哪個敢說些不好聽的話,姐姐替你撕了她!」
楚玥璃也曉得,自己和瓊珠郡主走得近,定要把好名聲鬧沒的。儘管她不想在意,可是人言可畏,她不能不在意。否則,也不會拿出那麼多銀子買一個縣主的名頭。只不過,瓊珠郡主這種人,她是曉得的。看你順眼,你便是騎她頭上拉屎,她都覺得香。看你不順眼,你長成花樣,也要碾死你。而今,瓊珠郡主看她順眼,她若擰巴起來,定要把人得罪透了。
楚玥璃略一權衡利弊,當即道:「姐姐放心,妹妹徒手都能撕兩隻畜生,尋常人都不在話下,就不勞煩姐姐的纖纖玉指了。」
瓊珠郡主見楚玥璃話說得漂亮,明顯站了她的隊,當即喜形於色,笑道:「哈哈哈……妹妹是個爽快人。好!」
兩個人親熱地交談著,卻沒人管那些還半蹲著的施禮人。施禮的眾人,紛紛在心裏叫苦不迭,連帶着對楚玥璃也頗有怨言,只不過不敢宣之於口罷了。
楚玥璃見好就收,示意瓊珠郡主看向施禮眾人。
瓊珠郡主丟下一個白眼,道:「都起身吧。」
眾人起身。
瓊珠郡主鬆開了楚玥璃的手,放眼向楚府一眼,道:「這地方也太小太寒酸了。不如,你搬去我的『逍遙閣』同住,你我姐妹二人也有個伴兒。」
楚玥璃暗道:我若搬去了,唯恐你往我床上塞男人啊。屆時,你不死,我都得被拔層皮。
楚玥璃道:「我也十分想去,奈何家中父母雙親需要侍奉,不好住到你那兒去。」
瓊珠郡主嗤了一聲,道:「你那父母……呵……得,我也不多說了,你什麼時候願意來,就過來,我『逍遙閣』的大門,隨時為你開。」
楚玥璃應道:「謝謝姐姐。」
瓊珠郡主笑道:「和姐姐客氣什麼。你對了姐姐的脾氣秉性,便是自己人。我與那些假正經的女子不同,最是性情不過。要不,你這就隨我走吧……」言罷,再次拉上楚玥璃的手,就要拉她回「逍遙閣」。
楚大人急得不行,唯恐楚玥璃隨瓊珠郡主而去。「逍遙閣」里美男子眾多,但凡進去的女子,還會有名節在嗎?若是長公主計較起來,他這個女兒還怎麼嫁入侯府?沒錯,楚大人而今有了底氣,覺得楚玥璃已經有資格嫁給顧九霄為嫡妻了。
就在這時,竟又有人來到楚府。
此人,竟是長公主!
長公主不用通報,直接進入楚府,氣場全開。
眾人剛給瓊珠郡主施禮半晌,這會兒膝蓋都是顫的,突然看見長公主出現,嚇得都是心肝一跳,差點兒齊刷刷地跪地上去。
實則,也真的跪了下去,誰讓人家是凌駕於一品的長公主呢。
官員內卷和楚家眾人紛紛跪下迎接。
瓊珠郡主見到長公主,也有些發怵,立刻鬆開了楚玥璃的手,規規矩矩地施了福禮。楚玥璃學之。
長公主道:「起來吧。」
眾人起身。
長公主看向楚玥璃,眸光有些複雜。
眾人偷窺著長公主的臉色,都覺得她是為了顧九霄和楚玥璃的私情而來。如此驕傲霸氣的女子,若是曉得她要為顧博夕納得妾,竟與她的小兒子不清不楚,定不回饒了楚玥璃!
然,讓眾人意想不到的是,長公主的臉色在綳了片刻后,竟是勾唇一笑,帶着三分柔和,道:「聽聞你受封縣主,本宮特來道喜。」
嘩啦……所有人都覺得,有什麼東西跌碎了,否則不會看不清這世道是怎麼了。
楚玥璃也是頗為詫異的。畢竟,長公主的態度那麼明確,手段那麼強勢,一心想讓她為顧博夕陪葬,而今這態度卻來了十八轉,讓她也着實摸不清頭腦。說實話,她可不認為,長公主會忌憚這個小小的縣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