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玥璃看向戚不然，坐在椅子上，雙手環胸，道：「說說吧。」

戚不然道：「你讓我說什麼，我便說什麼。」

楚玥璃道：「說說是何人讓你刺殺六王爺？」

戚不然道：「你們果然有一腿。」

楚玥璃道：「封疆，揍他。」

封疆出手，叮叮咣咣就是四五拳，直打得戚不然吐出一口鮮血。

楚玥璃問：「這回想明白，應該怎麼說話了嗎？」

戚不然回道：「你讓我說什麼，我便說什麼。」

楚玥璃就知道，不那麼容易撬開戚不然的嘴，於是對多寶道：「用你對付驍乙的腳法，伺候一下戚不然。」

多寶點頭，活動了一下腳腕。

戚不然道：「我可是特意趕回來救你的。」

楚玥璃道：「你坑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咱倆再見面時會發生何事？」

戚不然道：「沒有！我真沒坑你。刺殺白雲間，本就是我此行的任務之一。其二，便是去侯府一趟，做些不能告訴人之事。結果，那侯爺竟然突然氣絕身亡，絕非我動手為之。」

楚玥璃盯著戚不然的眼睛，想知道他話中的可信度。若侯爺當真是氣絕身亡，那此事就十分複雜了。雖說他一直病歪歪的，但從侯府沒急著抬她入府這件事就可看出，侯爺並沒有生命之憂。然，侯爺卻在戚不然摸進侯府的那一刻，氣絕身亡，這就值得人深思了。

戚不然道：「我從不撒謊。能說的，我已經告訴你。不能說的，打死不說。」

楚玥璃忽然很好奇，問道：「就你這樣，何人能雇你殺人？」

戚不然道：「我在道上很有名氣的。」

楚玥璃嗤笑一聲，問：「你這樣的殺手，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戚不然反問道：「你覺得殺手應該是怎麼樣子的？」

楚玥璃語塞。

戚不然接著道：「若殺手都是一個樣子，那豈不是好比在腦門上貼了殺手二字？我這樣的殺手，鳳毛麟角，才是難能可貴。」

楚玥璃笑道：「你誇起自己來，倒是毫不手軟。」

戚不然回道：「我只是說實話罷了。」

楚玥璃突然亮出鋒利的鋼刺，對準戚不然的大腿根，道：「看來，多寶的斷子絕孫腳沒讓你害怕，那我們就來玩個遊戲吧……撬蚌殼。我就用這根鋼刺，將你的骨頭一點點兒剝離出來，看看這蚌殼嘴何時能張開。」

戚不然看著楚玥璃，道：「你別欺負我，我當你打手還不行嗎？」

楚玥璃道：「當我打手，就要和我說真話。」

戚不然滿眼真誠地道：「我一直在說真話啊。」

楚玥璃揚起手，向下一刺，戚不然閉上眼睛的同時，也把嘴閉得嚴嚴實實的。

楚玥璃卻是三下五除二地將他的褲子划碎，道：「就你這細皮嫩肉的，傷到太可惜了，等會兒直接送去小倌閣里，去服侍男人，才不可惜。」

戚不然睜開眼睛，問：「服侍男人？疼嗎？」

楚玥璃挑眉，道：「怕了？」

戚不然搖了搖頭回道：「不怕疼，怕癢。」

楚玥璃頓覺一口氣堵在了胸口，就像吃年糕噎住了嗓子。她乾脆後退一步，對多寶道：「給你練拳腳了。若你打殺了他，從今後，江湖中你也是有名氣的人了。」

多寶躍躍欲試，活動了一下肩膀，突然抬起腳，就要去踢戚不然的小兄弟。

戚不然道：「你踢壞我，就再也沒人能一口氣吃下二十個炒蛋了。」

多寶道：「不稀罕！」言罷，腳再次發力。

就在這時，有人在門口道：「三小姐，老爺夫人讓你馬上收拾一下，同去顧府弔唁。」

戚不然喊道：「救……」

多寶利落地收腳，尋了一塊破布，塞進了戚不然的嘴巴里。

楚玥璃微微蹙眉，道：「知道了。」

門外的腳步聲遠去。

多寶道：「主子，長公主沒安好心，你可不能去。」

楚玥璃道：「怕是由不得我不去。」

封疆道：「汪汪汪！」

楚玥璃看出封疆的意思，道：「今天這事兒，還真不能讓你跟著我。」今天長公主看封疆的眼神，她注意到了，因此不打算讓封疆往長公主面前晃悠。待查出真相后，再議。

封疆滿眼的不放心，卻還是習慣聽命於楚玥璃。

楚玥璃讓多寶將戚不然的眼睛擋住，然後把自己的傷口處理妥當，這才穿戴齊整，又特意佩戴了一根十分鋒利的發簪，吩咐道：「多寶，等會兒驍乙醒了，讓他把戚不然提走。」

多寶應道：「諾。」

戚不然發出嗚嗚的聲音，看樣子是準備說話。

楚玥璃點頭，多寶拉下擋在戚不然眼前的黑布，又拔出他口中的破布。

戚不然看向楚玥璃，道：「你就這樣不管我了？！」

楚玥璃簡直覺得好笑，道：「你還想我怎麼管你？送去小倌閣里？」

戚不然認真回道：「也行。」

楚玥璃發現自己確實有些搞不定這個不走尋常路線的殺手，於是不再和他廢話。她對封疆道：「你回鏢局去。齊鳴花不可怕，可怕的是他那乾爹。你在鏢局裡，我能安心些。」

封疆眸光堅毅，道：「嗷嗚……」

多寶道：「主子，還是讓奴跟著主子吧。」

楚玥璃道：「先守著紫藤閣。畢竟，諸多眼睛盯著我的那些個寶貝呢。」

多寶攥拳道：「上次紫藤閣大火，就是二小姐放的！她以為我們不曉得她塞了小人在桌子下，卻不知道，主子讓我們將整個屋子都仔仔細細地察看了一遍。她自以為奸計得逞，卻不知，小姐早就知道她做了什麼！」

戚不然的眸子顫了顫，重新打量了楚玥璃一眼。

楚玥璃用眼尾看向戚不然，對多寶道：「做人做事，總有蛛絲馬跡可循，不過是線索多或者少的區別罷了。戚不然，我很期待抓住你的小尾巴。」

戚不然喃喃地道：「不那麼容易抓。」

楚玥璃勾唇一笑，回道：「若抓不住，便斷你尾巴，讓你無尾可搖。」

戚不然：「……」

楚玥璃揚起下巴，便昂首挺胸地出了門，登上了楚府的馬車。心中雖有忐忑，卻並未那般不安。畢竟，長公主只為詛咒小人而來，卻並非緝拿刺客。由此可見，顧九霄……並未多言多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