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間的馬車載著楚玥璃,本是要向楚府駛去。楚玥璃卻道:「長夜漫漫,我回去也睡不著,還是溜達著走走吧。」言罷,動作利索地跳下馬車,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白雲間的馬車繼續前行,駛向小院。
楚玥璃順著紅宵消失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她和紅宵有約定,讓其到安然客棧里暫時安頓,但夜黑風高,讓紅宵一個女子獨行,終究是不能放心。
幸而,楚玥璃的擔心是對的。
錢瑜行雖讓府中養的護院四散開來,卻有那色慾熏心之徒,折返而回,沖著紅宵追去。
大戶人家的丫頭,在某些男人的眼中,就如同高高在上的小姐,既金貴,又令他們產生一種想要狎x玩的欲y望。好似這樣,就能讓自己找到當主子的感覺。
有兩個蒙面黑衣人,平時就是狗肉朋友,而今眼神一對,就知彼此心中所想。二人追上紅宵,將其圍住,不讓她跑。
紅宵怕死了,苦苦哀求,如同驚慌的小兔子蹦跳著,卻讓這兩個男人得了趣兒,逗弄著她往樹林裡帶去。
其中一人道:「嘖嘖……果然是府里出來的大丫頭,這皮膚真是水嫩,比北邊窩裡那些窯姐不知好了多少倍。」
另一人淫y笑道:「披著斗篷看不出什麼,沒想到,斗篷下,還是一個尤物……得,今晚啊,就便宜咱們兄弟了!」
說罷,就去扯紅宵的衣裙。
然,一隻鋒利的鋼刺,卻從他的后脖子處直接透體而出,於喉嚨處探出一個頭,散發著致命的幽幽寒光。一滴血水,沿著鋼刺緩緩滴落到地上,就像人的生命歸於塵土。
紅宵的尖叫聲就像被堵在了喉嚨里,唯有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恐怖一幕。
另一名黑衣人被眼前的情景嚇得不輕,不曉得這是鬼怪作祟還是人禍,卻知道抓個擋箭牌,一把扯過紅宵,擋在身前,哆嗦道:「誰?誰幹的?」
楚玥璃比較嬌小,整個人都被黑衣人擋住了。她抽出鋼刺,黑衣人直接軟倒在地,手腳抽動兩下,死在了自己的血泊中。
楚玥璃的手有些小,不能完全攥住夜明珠,有光束從她的手指縫裡透出,落在她的眉眼上,泛起致命的寒意。
紅宵一看見楚玥璃,立刻掙紮起來,看樣子是想往她這跑。
另一名黑衣人死死扣住紅宵的脖子,然後拔出匕首,威脅道:「別過來,不然……不然老子殺了……」
楚玥璃不等他廢話,直接飛出手中鋼刺,直接釘入黑衣人的手中,令其手中的匕首脫落。緊接著,她兩步上前,一把拔出鋼刺,高高揚起,送入黑衣人的喉嚨。
動作乾淨利索,毫不花哨,卻是實打實的要人性命。
楚玥璃拔出鋼刺,在黑衣人身上擦了擦血跡,這才把鋼刺入鞘,舉起夜明珠,對驚魂未定的紅宵道:「走。」
紅宵茫然地點了點頭,向前邁了一步,卻因雙腿發軟,直接向地上跌去。
楚玥璃一伸手,將其攙扶住。
紅宵看向楚玥璃,顫抖著唇道:「小姐……」
楚玥璃點頭,笑道:「好了,我來了,沒事兒了。」
紅宵一把抱住楚玥璃,顫抖著落淚,道:「小姐,奴怕……怕死了……」
楚玥璃哄道:「別怕,人都死了。」
紅宵一僵,越發抱緊楚玥璃。半晌,問:「他們會不會變成鬼,來抓我們?」
楚玥璃噗哧一下笑出來聲,道:「活著,我送他們去見閻王。若是死了,還敢來招惹我,我便讓他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紅宵瞪大眼睛看向楚玥璃,道:「這……這麼厲害?」
楚玥璃挑眉,道:「對,就這麼厲害。」
紅宵有了依仗,頓覺好多了。顫顫巍巍的放開楚玥璃,道:「小姐快走,快走,別讓人發現。」
楚玥璃蹲下撿起匕首,照著黑衣人的脖子又捅了一刀,然後又在手上捅一刀,在腹部給兩刀。轉身,依法給另一名黑衣人來了一通。
紅宵不敢看,卻又忍不住看,看了后又嚇得兩股戰戰,哆嗦道:「小姐走吧走吧,你你……你為何還要扎他們?太太……太嚇人了……」
楚玥璃回道:「有些仵作會驗看傷口。既要殺人,就要思慮萬全,不能引火燒身。」
紅宵想了想,感覺自己明白了,可卻又好像沒明白。總而言之,她嚇壞了,腦子都不能好好兒運轉了。
楚玥璃將地上的腳印打掃乾淨,處理掉一切可能的線索,然後收好夜明珠,拉著紅宵走開。待走得遠了,才扔掉匕首。
紅宵一直抖得厲害,幸而楚玥璃一直在身邊,且態度從容,毫無懼色,她才逐漸好了幾分。
楚玥璃問:「第一次經歷殺人?」
紅宵點頭,又搖頭,回到:「以前院子也打殺過丫頭,奴遠遠的看一眼,沒敢靠近。」
楚玥璃道:「以後殺過了,就不怕了。」
紅宵猛搖頭,道:「不敢不敢,奴可不敢。」
楚玥璃笑道:「不敢?待別人辱你、惡你、害你,乃至於要你性命,你再說敢不敢吧。」
紅宵認真想了想,終是不知道自己敢不敢,於是決定放棄這個問題,讓自己好過幾分。
楚玥璃也不逼她。畢竟,現實最會逼人成長,她又何苦強當老師呢?她看向天空,輕鬆地道,「月亮真圓。」
紅宵也看向月亮,忍不住露出劫後餘生的笑,道:「是啊小姐,月亮真圓。」
楚玥璃抽出賣身契,夾在手指中,抖了抖,道:「餘生,你自由了。」
紅宵微怔,直勾勾地看著楚玥璃,問:「這……這是奴的賣身契?」
楚玥璃點頭。
紅宵想要伸手接過來,卻又抖動手指,半晌沒動。
楚玥璃問:「不要?」
紅宵突然用手捂住臉,嚎啕大哭起來。
楚玥璃疑惑地問:「這是怎麼了?」她還真不太懂紅宵這洶湧澎湃的複雜感情。
紅宵哭了一會兒,看向楚玥璃,笑道:「奴這是高興的。可是,奴也想得明白,像奴這樣的女子,即便脫離奴籍,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沒有人護著,奴的遭遇可能會更不堪。」
楚玥璃莞爾道:「你倒是想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