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可能睡著嗎?!
楚玥璃被安排住在廂房,結果,連床被子都沒有!
這已經不是摳門兒不摳門兒的問題了,已經嚴重涉及到侮辱人格了!楚玥璃在屋裡轉悠了一圈,本想冷靜冷靜,結果心頭越發火起,猛地拉開房門,決定再次為跛子高歌一曲。結果,卻見驍乙就站在門外。
楚玥璃打眼一看,也沒見驍乙拿床被來,於是冷著臉,道:「不是你家王爺睡不著,又想聽我講故事吧?」
驍乙回道:「不是。」遞出手中攥著的一個白色小瓷瓶,「這藥膏對付毒蟲叮咬和傷口最是有效,楚姑娘試試吧。」
楚玥璃接過藥膏,看似隨口問道:「你家王爺這是大發善心了?」
驍乙不太好意思地移開目光,道:「是我送楚姑娘的。」
楚玥璃打量了驍乙一眼,道:「送了藥膏,也得記得欠我銀子的事兒。」
驍乙還想說什麼,楚玥璃卻直接關上門,發出嘭地一聲,格外用力,似乎是為了震醒某個沒心沒肺的跛子。
驍乙揉了下鼻子,轉身離開,回到白雲間的房間。
白雲間已經取下發冠,放下一絲不亂的長發,穿著柔軟、服貼的棉質寬袖乳白色衣袍,全身上下無一絲裝飾,好似柔軟的月光般皎潔輕柔。
他坐在床邊,將赤裸的雙腳放到木桶里浸泡著。水溫有些高,將他那雙纖細白皙的雙足燙成了淡淡的粉,竟好似粉玉雕琢而成。水氣氤氳而上,為他眉眼鍍上一層濕氣,讓那略顯冷峻孤傲的眉眼,有了幾分江南煙雨般的詩情畫意。
驍乙看得微怔。儘管他已經習慣為自家主子的絕色之姿讚歎一番,卻還是難免愣怔一會兒,才能回過神。幸而,主子寬容,不與他計較。
白雲間抬眸掃了驍乙一眼,令其回神,稟明道:「回主子,藥膏已經送去了。」微微一頓,詢問道,「這藥膏明明是主子送的,主子為何讓屬下說是自己送的?在屬下看來,這簡直就是一個送人情的好機會。楚姑娘似乎對主子可能有些誤會,若能藉此修復一二,正好。」
甲行感覺時侯差不多了,便拿了塊柔軟乾淨的布,半跪在白雲間的面前,將大布展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白雲間抬起左腳,放到甲行的膝蓋上。
甲行用布包住白雲間的腳,吸干水分。
白雲間開口道:「若說是本王送的,她不會用。」
驍乙感動道:「楚姑娘知道主子為她思慮良多,定會感動。」
白雲間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角,抬起另一條不太吃力的腿腳,將腳放在甲行的膝蓋上,這才道:「她用了藥膏后,想來也不會感謝本王。」
驍乙的臉一僵,問:「主子該不會要毀楚姑娘的容吧?」
白雲間抬眼掃了驍乙一眼,驍乙自知失言,忙閉嘴。白雲間道:「本王若要毀她,無論是容貌還是其它,都用不上此等手段,更不必費心思量。」
驍乙陪笑臉。
甲行抱起白雲間的腿,幫助他側靠在厚厚的軟墊上。
白雲間隨手抓起一本書,看樣子是打算看一會兒。
驍乙抓耳撓腮,不知道白雲間到底送給楚玥璃的是什麼藥膏。若這筆賬又算在自己頭上,自己在楚姑娘那裡,算是徹底沒了臉面。
白雲間知驍乙心思,便開口道:「藥膏雖刺痛了些,卻對毒蟲叮咬十分有用。」
驍乙面露喜色,道:「楚姑娘素來能隱忍,一般疼痛對她而言,應該無礙,不會遷怒於人。」
白雲間微微挑眉,道:「哦?是么。送我藥膏之人,有些頑劣,至於其它效果,還要再看。」
驍乙立刻耷拉下肩膀,苦哈哈地看向甲行,暗道:甲行,你發現沒,主子也變得頑劣了。
甲行壓根就不搭理驍乙,就是悶頭幹活。一會兒將水倒掉,一會兒又開始拖地。他動作無聲,又十分麻溜,片刻功夫,就將地面擦得不染纖塵。
甲行問:「主子可還有其它吩咐?」
白雲間道:「你與驍乙輪流守夜,無需兩個人同守。」
甲行卻道:「主子,即便在府里,也至少要兩個人守夜。而今在外,更不比府里,屬下和驍乙還是……」
白雲間挑了挑食指,甲行閉嘴,不再多勸。
驍乙猶豫再三問道:「主子,楚姑娘那裡……沒有被子。」
白雲間繼續看書,冷冷地道:「她不需要被子。」
驍乙還想再說什麼,卻被甲行一個眼神給瞪出了屋子。
關好房門,驍乙低聲對甲行道:「你瞪我幹什麼?」
甲行回道:「你怎就看不出個眉眼高低?」
驍乙反問:「我怎麼就看不出眉眼高低了?我這雙眼睛,百步之外,飛過幾隻蒼蠅都能看得見!」這話確實有些吹牛。
甲行乾脆不搭話茬,道:「我值前夜,你先休息。」
驍乙不走,繼續追問:「你說清楚,我怎麼就看不出眉眼高低了?」
甲行被他煩得不行,直接道:「以後楚姑娘的事兒,你別管!」
驍乙一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麼,最終卻閉上嘴,雙手抱胸,倚靠在門框上,仰望星空,沒再言語。
半晌,甲行問:「你不睡啊?」
驍乙道:「你說,俗話說得好,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甲行沒搭話。
驍乙繼續道:「可是,誰想過山多為難啊?你說,這一公一母兩隻虎,要打要鬧的,你就往一塊招呼得了,非得隔山鬥法。得,山被撓得遍體鱗傷。你說,山虧不虧?」
甲行直接走開。
驍乙小聲喊道:「哎,你幹什麼去?不是說好,我值後半夜嗎?」
甲行回道:「看你不困,我先睡一會兒。」
驍乙訕訕地閉上嘴。
夜漸漸深了,小院里除了偶爾有幾聲蛐蛐叫,再無任何動靜。
驍乙瞪著眼睛,毫無睡意。
一個人影拉開廂房的門,雖無動靜,卻立刻引起了驍乙的注意。與此同時,也讓他明白了白雲間那句話的意思,什麼叫「她不需要被子」。原來,楚姑娘這是要在半夜離開啊。
主子果然料事如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