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別說了.」林向晚的身體一顫.她沒想到楚狄會用這麼惡劣的語言來傷害她.這個男人還想過分到什麼程度.
她原以為他們就算不能在一起.也沒必要弄到相看兩憎的地步.但如今看來.是她太天真了.
「你現在怎麼變成這個樣子.說話這麼難看.你看不起葉彌生.你又有什麼比他強的.你又憑什麼這麼說我們..婚內出軌的又不是我.我林向晚自問良心.沒什麼對不起你楚狄的.可你呢..」
「我們已經離婚了.離婚了.你懂不懂.我不會管你和誰滾床單.濫交也好.都隨便你.但是你也沒權力再過問我的生活.」林向晚低吼道.「我早對你說過.滾出我的人生.滾得越遠越好.別再來騷擾我.要斷就斷得乾乾淨淨.別像個娘們兒似的.」
他憑什麼管她和誰交往.他已經不再是她的丈夫了.他們沒有關係了..
這些話如雙刃劍.不光把楚狄割傷.也讓林向晚自己鮮血淋漓.她一直以為自己不會再疼了.
可楚狄總有辦法讓她更疼.
她因為生氣.身體劇烈的顫抖著.臉色蒼白中透著幾分不健康的紅暈.楚狄雙拳緊握.狠狠道.「誰說我們離婚了.我一天沒有簽字.你就一天還是我的妻子.別和別的男人不乾不淨的.你知道我最恨這種事情.」
在車裏的時候.他就看見林向晚和那人摟摟抱抱.那人長得像個男狐狸精.看林向晚的眼睛好像會說話.而林向晚竟然也笑眯眯的看着他.好像對他充滿好大吃一驚.
楚狄並沒想到林向晚會遇到這樣一個人.面對這樣的情景.他失去了冷靜.
叫司機故意別他們的車.本想給他們一個下馬威.讓他們收斂一些.
可沒想到那個男狐狸根本不吃這一套.見他挽著林向晚的腰.倆人有說有笑地一起走入宴會廳.楚狄心中的怒火.如爆發的火山.瞬間將理智吞沒.
「你……你還能不能更無恥..」林向晚怒極反笑.「當初是你提出離婚.現在卻拿這個來要挾我..楚狄.你到底想要什麼..我不求你像我對你一樣對我.我只求你一句實話.我用十年換一句實話不過分吧.」
她眼中有淚.就算一次一次地告訴自己.不要再為這個人流淚.但事到臨頭.她總是忍不住.
這是她那麼那麼愛的一個人.愛得已經成了習慣.關於他的一切.絲絲縷縷都和她的生命糾纏在一起.
她為了剝離這個人.自己對自己下手.將心頭挖了個大洞.
可他連喘氣的機會都不給她.又在她的還沒結疤的傷處撒鹽.
林向晚知道.當一個男人不再愛它的女人,她哭鬧是錯,靜默也是錯,活着呼吸是錯,死了都是錯.
可她沒想到這種事情會落到自己頭上.
是不是真的要讓她死在他面前.他才能放過她..
楚狄已經有許久許久沒有見過這樣傷心的林向晚了.他一直對她很好.不讓她受委屈.就算有時候她心情不好.他也會想辦法逗她笑.
躲過她的視線.他有些狼狽的道.「我不是要要挾你……你可以找別的人.但是那個人不行.」
那個人看她的眼神.和楚狄自己看林向晚的眼神.沒有差別.
他是真的可以搶走林向晚的人.楚狄不想看到這一幕.
「為什麼不行.愛恨平常事.舊傷新人治.我就是要找他.你能把我怎麼樣..」林向晚一步不退.
為了這個男人.她已經退了很多.再退下去.她怕自己連底線都保不住.
「阿晚.」楚狄惱火的喊掉.
「別叫我阿晚.我和你沒那麼熟.你要麼給我一個理由.要麼滾遠點.我……嗚……」
見她這樣倔強.楚狄乾脆上前一步.強硬地吻住了她的嘴.
熟悉的味道充盈在林向晚鼻息之間.有一刻.林向晚竟有種失而復得的喜悅.但下一秒.她就意識到這喜悅並不是真的.她已經失去了這個男人.一想到他曾經用這張嘴吻過別的男人.她就覺得無比噁心.
「唔……」一陣巨痛過後.血腥味在口中瀰漫.
林向晚藉機推開楚狄.她用手狠狠地擦著自己的嘴角.「你這個……混蛋.」
如果她不是穿着長款禮服裙行動不便.真有心踢楚狄幾腳.
「別再讓我看到你.不會有下一次了.離婚協議書也趕快簽好.否則的話.我不介紹告上法庭.姓楚的.我警告你.你要是不在乎公司上市之前鬧出醜聞.那我也不在乎.大不了魚死網破.我什麼性子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放完狠話.林向晚提着長裙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宴會廳.
「怎麼了..」葉彌生正在和人說話.看到林向晚腳步凌亂地朝門口跑去.立刻拉住她.
林向晚臉上還掛着淚痕.身體兀自發抖.「我要離開這裏.彌生.帶我走.」
她簡值一分鐘也不想待在這兒.
「好.我們走.」葉彌生見她不對勁.不再問她緣由.
和人草草告別.他立刻拉着林向晚出了宴會廳.
雖然是夏天.但入了夜.山上的氣溫仍是很低.葉彌生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林向晚的肩上.
她真瘦.肩膀小小的.真不知她是怎麼用這一雙肩膀撐起這個家.
她一定很累吧.
林向晚一直沒有說話.車子在蜿蜒地盤山公路上行駛.車裏的氣氛沉默壓抑.
「回家么.」車子駛入市區.葉彌生低聲問她.林向晚的臉色蒼白.街道上的霓虹燈照在她臉上.也沒能給她增添幾分生機.
「不.不回家.帶我找個熱鬧的地方.隨便哪裏都行.我不想回去.」
家裏亂成一團.安安被張阿姨帶回她家.張阿姨大概看出了什麼.想留多一些空間給林向晚獨處.
所謂家.是有愛的人在的地方.才叫家.而不是一座空蕩蕩的房子.
葉彌生會意.拍拍司機座椅.「去蘭亭.」
已經將近十點.可H市中心的酒吧待仍然燈火通明.因為是周末.所以整條街上都充滿了不願歸去的尋歡客.
蘭亭club在酒吧街的盡頭.雖然位置不是最好.但卻是整條街最奢華.佔地最廣.也是消費最高的會所.
會所外仿古建築.雕梁畫壁十分考究.整體建築均由會所主人請了市古建築研究院的教授幫助設計的.每一處都透著舊時王孫貴氣.
而會所裏面.則安置著世界上最先進的舞台音響技術.來自全球各地的名酒與美食全都匯聚於此.
會所地上地下一共六層.地下兩層專供VIP客人停車.
地上一層為接待大廳.二層為公共活動場所.KTV.自助餐.桌球廳.各種娛樂項目應有盡有.
三層四層全是VIP包間.每個包間風格不同.私密性極強.整個會所24小時營業.無論什麼時候進來.都會受到服務人員最真誠的歡迎.
葉彌生帶着林向晚直接奔了四層.他在會所里有專用的房間.房間已經提前打開了空調.一進門就感覺到舒服的涼意.燈光也被調成最適宜睡眠的光線.
「你先躺一會兒.我讓他們送些吃的上來.」
從離開宴會.林向晚的目光就一直遊離不定.她像是被什麼東西攝住了心魂.整個人都顯得十分不安.
葉彌生將她按在床上.她就乖乖的躺着.雙眼緊盯着窗外暗黑無光的夜幕.
葉彌生很想知道她到底遇到了什麼事.可他又不敢問.怕問多了.林向晚會更傷心.
不一會兒.客房服務員送來了一碗熱湯麵.還有一些小菜.兩副碗筷.
葉彌生正找錢包給服務員小費的時候.林向晚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下了床.赤着腳走到房間角落裏擺着的酒櫃前.
從裏面掏出一瓶威士忌.擰開瓶蓋.林向晚將瓶口放到嘴邊.一仰頭.對瓶喝了起來.
等葉彌生給好小費.將裝着食物的小推車推起來的時候.一瓶威士忌已經只剩半瓶.
葉彌生快步上前.奪過林向晚手中的酒瓶.將瓶子扔在地上.瓶身倒在地毯上.很快就把雪白的地毯染出一片難看的酒漬.
「你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不能告訴我.要這麼糟蹋自己..」葉彌生心疼極了.低聲怒道.
林向晚已經很多年沒有喝過烈酒.她的身體不允許她接受太過刺激的飲料.她一直很小心的照顧著自己.希望能活得更長一點.
可是現在.她並不想那麼多.她只想讓自己醉.讓自己睡.
如果睡著了.就可以忘記那個人了吧.
對於一個不長飲酒的人來說.半瓶威士忌已經足夠讓她失去意識.林向晚的雙眼開始渙散.她靠在葉彌生胸前.口中喃喃.「為什麼你不要我了……我哪裏做得不好……你為什麼不要我了……她比我好么.只是年輕而已……我當初跟你的時候.也很年輕……楚狄……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葉彌生是第一次從林向晚口中聽到這個人名.但這並不妨礙他恨他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