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ww.)「現在怎麼辦.」麻藥勁很足.林向晚一陣陣地發昏.眼前像是織了一片黑網.她唯有不停地和徐雲起說話.才能保證自己不再暈過去.
徐雲起揉捏著她因為血液流通不暢地手腳.平靜道.「等吧.等你們的人來了.就能把門打開了.你困不困.困就睡會兒.有我在這兒.沒事的.」
剛剛還惶恐不安的心.因為他這一句話而平靜下來.他這個人似乎就有這樣的能力.只要他在.好像所有的危險都能消失不見.
林向晚背靠著徐雲起.嘟囔著.「不如給他們打個電話吧.葉楠沒找到我.一定急壞了吧.也不知道他用得是什麼麻醉劑.葯勁這麼大.」雖說有徐雲起在身邊.但不能行動終究是不方便.
徐雲起側了側身體.把手機從褲兜里掏出來.皺著眉頭晃了晃.「這邊以前因為有機場所以是空管地區.手機信號有屏蔽.暫時打不出去.再等等吧.他們應該很快就能過來了.你不用擔心葉楠.他有蘇岑看著.已經被送回家了.」
屋漏還逢了連天雨.現在除了等待似乎也沒什麼別的辦法.林向晚覺得口乾.但又不好意思再勞動徐雲起給她找水.就乾脆閉了嘴.
過了一會兒.她覺得自己的手腳開始感覺到微微的發麻.這是身體復甦的徵兆.她試著挪動了一下.手臂從腿上摔落到地上.地上不知道有什麼液體.濕濕了沾了她一手.不過身體仍是無力的.想再抬起手就不容易.林向晚也沒有在意.緩慢地活動著手指.感覺著從指梢上傳來的酥麻感.
徐雲起不知在想什麼.也很安靜.一句話也不說.等林向晚動了會兒.他才突然開口.「你膽子怎麼這麼大.這麼危險的任務也敢接.萬一出了事兒怎麼辦.葉楠還那麼小.」
「接任務的時候並不知道會出這種事情.隊長信誓旦旦的和我說.有專人保護.等真出事兒的時候也晚了.大不了以後都不信他們的鬼話了.」林向晚輕嘆口氣.自己這條命算是撿來的.要是徐雲起晚到一分鐘.她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會成什麼樣.
徐雲起似乎是輕笑了一下.「你們隊長也和我說了.說你一聽見有公假.還有獎金.立刻就答應了.」
林向晚臉紅了紅.「那……無利不起早嘛.我一個女人.帶著孩子討生活.多不容易.」
「以後像這種事情.還是別做了.葉楠能花多少錢.以前的人家.家裡兄弟幾個.窮得丁當爛響.不照樣也能把孩子們養大了.我知道你不是個安於現狀的人.但為了葉楠.多少還是收斂一些吧.不要總想著賺錢.錢是賺不完的.和他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徐雲起很少像現在這樣話重心常的教訓她.在林向晚印象里.老徐是個特別知道進退的人.不該說的話不說.不該做的事不做.像這樣明知道她不愛聽.但仍是苦口婆心的給她講道理.他是第一次.其實在林向晚認識的這些人里.徐雲起是最了解她的.因為他們是一路人.外表看著與平常人沒什麼兩樣.可內心.卻早已烙滿了斑駁的疤痕.
這樣的人.無法相信別人.更無法輕易地將自己的未來交在別人手中.因為對平常人來說很普通的幸福.對他們來說.卻是得來不易.
林向晚心中疑惑.有種不安的感覺從她心底冒出來.「老徐……你說這話什麼意思.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麼.」
「我能聽說什麼.我聽到的都是你說的.我只是覺得……夫妻的關係是緣分.子女與父母的關係也是緣分.有時候這緣分說盡也就盡了.與其事後追悔.不如早點抓緊它.別讓它從身邊溜走.就像……」他的話頓了頓.好像覺得自己不應該再說下去.就輕咳了兩聲.「你說對不對.」
林向晚被他這雲山霧罩的說話方式徹底弄暈菜了.「說是沒錯.可我怎麼越聽越不明白.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林向晚.你以前和我說過.你這輩子做人的原則就是寧憾不悔.我以前不覺得這有什麼了不起的.但最近.我總想起過去的事兒.我才發現.人生果然不能後悔.因為後悔葯.實在不好吃.我錯過了蘭朵.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悔恨.然後我又錯過了你……」
他的聲音很低.讓林向晚唯有堅起耳朵仔細地聽.才能聽得清他到底說了些什麼.感覺怪怪的.林向晚不禁赧然.「我和蘭朵怎麼可以相提並論……」
「沒什麼不一樣.你們都是好女人.」徐雲起說著重重的吸了口氣.「不說這個了.林向晚.你有沒有什麼願望.」
「願望.環遊世界吧.」
「一個人.還是帶著葉楠.」
徐雲起突然挑起這個話題.讓林向晚不禁想到前些日子楚狄和她那個遙遠的約定.她一時沉默.徐雲起像是預料到什麼.也不再追問.只是點頭道.「有願望總是好的.我希望你能夢想成真.」
「老徐……你……」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徐雲起說話的語氣.就像是在告別.林向晚心中沉甸甸地.掙扎著想要回頭看看他.可就在這時.從倉庫的更裡面.卻傳來一陣凌亂的破碎聲.
徐雲起沒有動.但全身的肌肉卻已經僵硬起來.林向晚連呼吸都屏住了.
隨著聲音的漸漸逼近.一個高大的人影出現在他們眼前.那人身上的衣服不知為何變得破破爛爛.昂貴的手工襯衫上落滿了灰黑的塵埃.他的臉上也抹得東一道一西一道全是黑印子.「你們怎麼還在這裡.外面已經燒起來了.怎麼還不出去..」
楚狄怒氣沖沖地朝著林向晚奔過來.卻在離她兩三步遠的時候停下腳步.林向晚從他的眼中讀出驚訝的情緒.
「她中了麻藥不能動.這邊的出口被鎖住了.你帶著她先走.」徐雲起說著.就把林向晚推了過去.楚狄緊鎖著眉頭.還要再說些什麼.徐雲起卻向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什麼也別說.
林向晚被轉手綁到楚狄背上.從男人身上傳來濃郁的煙火的味道.嗆得她連咳了幾聲.楚狄背著她穿過倉庫中擺放的高聳的貨架.來到倉庫的後面.繞過一排排空蕩蕩的鋼鐵森林和重重的塑料蓋布.林向晚才發現原來倉庫外面已經燒成一片火海.火舌瘋狂的舞動著.連空氣都變得灼熱燙人.剛才她在裡面的時候.因為倉庫極高.煙霧都升了上去.再加上有極厚重的塑料布做遮掩.她和徐雲起竟沒有發現外面燒了起來.
不對……林向晚心中警鈴大響.就算是她因為重了麻藥.感觀不靈敏.沒有發現倉庫里情況有異.但徐雲起也不應該會犯這種錯誤啊.外面火已經燒成這樣了.徐雲起怎麼可能會不知道.他為什麼沒有告訴自己.怕自己擔心么.照他往常的做法.應該帶著她衝出去才對啊.怎麼也不可能原地留著等死.
「老徐……」林向晚下意識地就想向後看.但從半空中突然掉落下來的一聲燒著的塑料布卻將她的視線完全掩住.火苗子幾乎是掃著林向晚和楚狄的身體落在地上.楚狄連連倒躲了幾步.又回到貨架後面.
沖不過去了.才過了這麼一會兒功夫.火已經完全燒了起來.這座廢棄的倉庫里到底都是被人遺棄的塑料製品.被火一燎.這些易燃易爆物品.就像是瘋了一般燒了起來.
楚狄咬著牙.只能回頭.這時候徐雲起也趕了上來.「怎麼不出去.」
「出不去了.外面火太大了.連空氣都快燒起來了.硬沖的話跑不到半路就會被活活熱死.往回走.看看有沒有別的辦法.」楚狄的衣角上沾了些火星子.他一邊用手撲著.一邊說道.
徐雲起往倉庫深處看了看.「倉庫里一般都有防火門.不過這裡太老舊了.就算有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你帶著她先往裡逃.我過去看看.」
防火門.確實有.但上面布滿了鐵鏽.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徐雲起先是過去檢查了一下防火門.然後就叫了楚狄到一旁去.壓低了聲音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林向晚想湊過去聽.但無奈手腳無力.根本沒辦法動一動.她只能隱隱地聽到這兩人在爭吵.楚狄說著什麼不可以.但徐雲起卻異常堅定.
過了一會兒.那邊安靜了.徐雲起走過來.蹲下身子.和林向晚平視.「我得離開你一會兒.你能不能答應我.照顧好自己.」
「老徐……別走……」林向晚心裡慌得像是要搖起驚天巨浪.她意識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馬上就要發生.她拚命地搖著頭.表達著自己的不同意.
可徐雲起卻笑著摸了摸她的臉.「別像個小孩兒似的.一分鐘都離不了人.我去去就來.很快的……你還戴著我送你的東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