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ww.……林向晚的語氣滿滿的都是譏屑.楚狄卻好像聽不到.他冷靜地開著車子.「你不用激我.你現在說什麼.我都不會當真.既然你不同意我的建議.那我只好按著自己的主意行事.」
「要我同意.你也要說出一些可以讓人同意的東西.你說的那些.都是以你自己的喜好為出發點.你什麼時候考慮過我的感受.」林向晚從後視鏡里看過去.葉楠也是氣得小臉都鼓了起來.她開始算計如果自己和楚狄去搶方向盤.她和葉楠成功脫身的機率有多大.
像是摸清了她的思想.楚狄將車窗和車門鎖同時按下.「我把張阿姨接了回來.以後生活上面的事情你可以和她商量.想吃什麼或者想買什麼東西.我在抽屜里放了卡.密碼還是你的生日.」
「楚狄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這些.」他根本就不理會她.自說自畫的態度讓林向晚火冒三丈.
楚狄挑挑眉.繼續道.「你如果想上班也可以.只不過下班了希望你可以按時回來.還有葉楠.我會派人去接送他上學.如果他不介意的話我自己送也行.」
小孩子憤怒地踢了踢車座椅背.以表示自己的態度.
「我要是不回來呢.」林向晚氣呼呼的問.
楚狄微微笑了笑.「那我就去找你.我反正現在也沒什麼事情好做.你要是喜歡玩.我不介意陪著你.但是有一點.你知道不知道葉楠的圍棋下得很好.我已經替他找了一位很好的老師.如果他繼續練習的話.以後說不定會在這方面有不小的成就.但如果你不介意耽誤他的前途.你盡可以去滿世界亂跑.我不相信你在不斷的逃跑過程中.還能讓他安心練習.」
如果說楚狄前面說的話都是廢話.那這一句總算是戳中了紅心.
練圍棋的人都知道.如果二十歲前不成國手.則終生無望.比起那些四五歲就開始練棋的少年來說.葉楠的起步已經算是晚的了.但他天資聰穎.而且善思謀划.如果真的下定決心在這條路上走下去的話.雖然不敢說百分百可以出人頭地.但絕不會是平庸之輩.而且最難得的是.他是真心喜歡圍棋.林向晚不想因為自己而讓他受到牽連.
「好老師哪裡沒有.他為什麼一定要留在這裡.」縱心裡明白.嘴上仍是不肯輕易吐口.
楚狄單手從衣兜里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有比他更好的老師.」
名片上印著的名字.不光是圍棋界.就算是普通民眾也很熟悉.十四歲成名.十六歲擊敗日本九段專業大師高手.現在年紀雖然也不三十剛出頭.但在棋院已經是長老級人物.風傳他從來不輕易收徒.但每個徒弟都是個中翹楚.
這樣就算是拿錢山去砸.也未必能砸中的老師.林向晚確實找不到.
「我不要他.我自己也可以練出來.」葉楠坐在後面.雖然看不見林向晚的表情.但他分明感覺到了她的動搖.他大聲地道.「我自己打棋譜.看教學片.我不需要好老師.媽媽不要聽他的..」
「葉楠.別說了.你不明白.」林向晚聲音嚴厲的回道.
一個好老師.對於初入圍棋道的葉楠來說是比錢.或者其它更重要的.他可以讓葉楠事倍功半.林向晚雖然不懂圍棋.但她卻明白.就算是再有天賦的人.也不可能全靠自己在某個專業領域裡打拚出來.一個好的老師.就像一個好的指路人.或許他沒辦法直接告訴你成功的捷徑在哪裡.但他告訴你在通往成功的道路上.哪裡布滿了荊棘與陷阱.
「我們可以和你回去.也可以住在一起.但你要知道.也僅僅是這樣而已.我不會再答應你任何過份的要求.如果你做了什麼奇怪的事情.你可不要指望我會給你留情面.」林向晚十分迅速地做了決定.如果楚狄一定要死纏爛打的話.那她逃到天涯海角他也有辦法纏住她.與其和他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浪費時間.她不如做些更有意義的事.「提前說好.如果你真的做了那種事情.我要離開的話.你就不能再阻擋.」
只是住在一起而已.井水不犯河水.她也不是不能接受.為了葉楠.就算再過份的要求.她也可以考慮.
楚狄苦笑.「你現在就像是一隻扎了毛的刺蝟.你覺得我會對你做什麼.放心吧.我不會碰你的.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是你求我.」
「你少做夢了.拜託你要點臉面好不好..這種話你也說得出.」本已平息的怒火再次被男人毫不知廉恥的話點燃.葉楠聽到林向晚答應他回去.在後面像只小驢子似的折騰著表達著自己的怒意.楚狄被這娘兒倆用各種方式抗議.卻一點也不惱怒.反而哈哈大笑起來.「回去吧.這不光是我的希望.還有別人……」
「誰.」
「回去了你就知道.」
*
公寓的密碼鎖雖然有十二位.但記起來卻並不難.分別是葉楠的生日.林向晚的生日.再加上楚狄的生日.
大門打開后.從房間里飄出熟悉的雞湯香氣.久未見面的張阿姨出現在客廳里.看見林向晚和葉楠的時候.她立刻喜極而泣.
林向晚回國之後.一直是張阿姨照顧她的起居生活.雖然只是鐘點工.但林向晚卻一直拿她當家裡人.張阿姨抱著林向晚大力的拍著她的肩膀.「你這個傻女.怎麼做那麼危險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大家有多擔心……」
張阿姨也參加了林向晚的葬禮.而且流了很多眼淚.難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后來楚狄去接她的過來的時候.告訴她林向晚還活著.她根本都不相信.還以為是某種惡作劇.直到楚狄告訴她實情.並請她過來幫忙和解他們之間的關係.張阿姨才同意的.
「對不起啊阿姨.我也不想的.讓你擔心了.」林向晚見到老人哭.自己也忍不住辛酸.眼淚就落下來.葉楠在一旁.默默地抱住這兩個女人.心裡又酸又苦的.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張阿姨見大人小孩兒都陪著自己難過.就擦了擦眼角.「你看我.年紀大了.人眼淚就多.還害著你們和我一起哭.快別哭了.你現在好好的.阿姨比什麼都高興.趕緊帶著葉楠去洗洗手.還沒吃早飯呢吧.我做了雞湯混沌.還包了小籠包.都是你和葉楠最喜歡吃.啊.對了.小林.那位許小姐.她有什麼特別的喜好.」
「許小姐.」林向晚抬起哭得朦朧的眼.有些不解地望向張阿姨.隨即她想到楚狄對她說的家裡還有別人等她.立刻轉頭問楚狄.「許明翡..」
楚狄點點頭.林向晚立刻用手背擦了擦臉.「她在哪兒.」
楚狄指了指樓上的房間.待林向晚要跑去樓梯的時候.卻伸手擋住了她.「你……見到她.不要太驚訝.她現在的狀態.不是很好.」
楚狄平時不是個吞吞吐吐的人.但看他此刻的表情.卻像極是為難.林向晚心裡一沉.「她怎麼了.」
「你不在的這兩年.她經過一些事兒.現在變得……總之你還是自己去看看吧.不過我提醒你.你最好還有心理準備.」
樓上被楚狄分成了兩大部分.一部分給葉楠做了棋室.而另一部分.林向晚看了半天.也沒看出是什麼作用.
房間的牆壁上被鋪了厚厚的海綿墊子.所有暴露著金屬或者稜角的地方.同樣也包著十幾厘米厚的特製海綿.就連原來本應該是窗戶的地方.也被完全的封死成一堵軟牆.房間里的擺設很少.所有的傢具都被鉚丁牢牢地釘在原地.林向晚在房間門口向里望了望.並沒有發現許明翡.
她疑惑的看著楚狄.楚狄對她擺擺手.示意她不要發出聲音.兩人幾乎是躡手躡腳地走到房間盡頭的一張茶几前.
楚狄蹲下身子.向裡面指了指.林向晚也隨著他的動作跪在地板上..
在茶几最裡面.整個房間最黑暗的角落.蜷縮著一個纖細消瘦的身影.她的長發拔散著.原本烏黑如瀑布般的秀髮.此刻卻如爛草一般.發黃乾枯.女人的臉藏在頭髮後面.一雙滿是驚恐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外面.
「明翡……」若不是楚狄提前告訴她.這是許明翡.林向晚根本無法相信眼前這個女人.這個像鬼魅一樣蒼白消瘦像鬼魅一樣的女人.就是曾經那麼明麗美好的許明翡.
聽到有人叫她.許明翡並沒有回應.相反的.她像是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身體顫抖著直往後退.可她已經退到了極限.身子後面只有牆壁了.於是她就用手臂緊緊地抱著自己的身體.想讓自己變得更小一些.更不起眼一些.林向晚看到她裸露在衣袖外的手臂上.布滿了大大小小可怕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