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ww.……許明翡怔了怔.然後苦笑了一下.「當時澤……才過世沒久……家裡的族長……讓我抱著他的牌位成親……多虧了佟.一直陪在我身邊……他一直拉著我的手.和我說不要害怕……我們三個一起長大.我從來也沒想過有一天會失去其中一個.我以前很傻的.一直覺得不管什麼人會死.澤和佟一定都沒事的.他們一定會陪著我……」
許明翡說完.抬頭望著林向晚.「其實我現在依然是這麼想的.你知道我為什麼帶你來這裡.因為當初這家店.就是澤帶我來的.他說來這裡做禮服.以後都會幸福的……我一直覺得他沒走.他一直陪著我.只不過我看不見他罷了.可是他從來也沒離開過我.他說會陪明翡一輩子.我的一輩子還沒結束.他不會留我一個人的……」
許明翡說著.眼淚就涌了上來.她飛快地用手背將眼淚拭去.「不說這個.我們去看衣服吧.好久沒來了.這裡一定攢了不少好貨.你在這裡坐坐.我進去找店員幫你量尺寸.」
店的面積不大.不過因為擺了許多做好的禮服.就像是一座禮服的森林.一眼竟望不到邊.或許因為不是婚禮旺季.所以店裡根本沒什麼人.林向晚坐在沙發中.隨手翻著攤在沙發扶手上的新娘雜誌.雜誌上各款花花綠綠的服裝以及配飾.看得她兩眼發直.
一想到一會兒自己也要被人當成木偶般擺弄.她就生出了想要逃走的念頭.
就在此時.手機響了起來.阻止了林向晚出逃的計劃.
「在哪兒.」楚狄那邊不知道在幹什麼.有些雜亂.好像身邊圍了許多人.短短的幾秒鐘.林向晚已經聽到至少有三個不同的聲音叫他楚總.
「在陪許明翡掃店.」林向晚簡短地答道.自從她同意他的求婚之後.楚狄總像現在這樣.再忙.也要抽空給她打個電話.可能說不上幾句話就掛.但一定會打.
「哦.」電話那邊又是一陣輕微的雜音.應該是他正夾著電話簽署文件.過一會兒雜音消失.楚狄的聲音又傳這來.「什麼店.」
「婚紗店...楚狄.喜歡什麼類型的婚紗.長款的還是短款的.傳統的新潮的.露肩的還是露溝的.」許明翡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了.站在沙發后大聲地問道.
林向晚想去捂她的嘴.已經來不及.電話那這短暫的安靜后.楚狄似乎是笑了一聲.然後說道.「在挑婚紗.這麼著急.」
「當然要急.不到一個月就要辦婚禮了.你難道想讓新娘子沒衣服穿.」許明翡說完怪叫著逃到一邊.林向晚簡值拿她沒辦法.平時那麼溫柔沉靜的一個人.怎麼現在會變成這樣.
「是我大意了……最近太忙.沒功夫陪你.要不然我一會兒過去找你.」
「不要.」林向晚飛快的拒絕.大概是因為拒絕的太快了.讓楚狄一時有點無法接受.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哦.對了.結婚典禮前.新郎是不能看到新娘穿婚紗的樣子的.否則不吉利……那你們挑吧.選件自己喜歡的.我給你的卡帶著么.」
「帶著了.沒事的話你忙吧.再見.」林向晚忙不迭地將電話掛上.甚至不等楚狄那邊說一聲再見.
楚狄握著電話.真到聽筒里傳來嘟嘟的盲音.他這才意識到.林向晚那邊.是真的把電話掛斷了.
他笑著搖了搖頭.想把所有的精力再次投入到工作中.可是腦海里.卻總浮現出她的樣子.
她穿著雪白禮服.頭上披著一層薄薄的如雲霧般的輕紗.迎著陽光.站在他面前側頭微笑的樣子.
與此同時.
「總裁在笑哎.一直在笑哎.笑了有一分二十秒了.公司要倒閉了么.」秘書甲站在牆角瑟瑟發抖.她進公司好歹也有三四年了.從來沒見過楚狄笑.並不是要說.一個人對著天花板.傻笑.
「呸呸呸.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好不好.公司倒閉有什麼了笑的.你沒聽說么.總裁要再婚了.老男人的第二春嘛……你懂的……」秘書乙接嘴道.
「總裁算是老么.男人四十一隻花啊.他現在還是花骨朵呢.我倒是對第二春比較感興趣.有沒有知道詳情的.過來共享一下……」人事丙也插一腳進來.
就在眾人對於老男人和第二春的故事爭執不下的時候.第二春林小姐.卻在為禮服的事情而頭疼.
林向晚真的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試衣服.試到發狂.
「這些到底有什麼不同.不就是袖子長點短點.領子高點矮點.明翡.我可不可以不試了.隨便閉著眼睛點到哪件算哪件.」若不是陪著她的是許明翡.林向晚怕是要當場發飆.面對著如小山一般的禮服.林向晚絕望了.
「當然不行了.」許明翡和設計師異口同聲的回道.
設計師姓梁.是個個子矮矮.娃娃臉的女生.看上去就像是長大了的小珍一樣.她把眼睛瞪得圓圓地對林向晚說道.「每次禮服都有自己的靈魂.只有找到最適合你的禮服.你才能在婚禮上大發光彩.難道你不想所有嘉賓都記住你最美麗的樣子么.」
設計師循循善誘.但林向晚的耐性已經被耗盡.她才不管別人怎麼看她.伸手從衣堆里隨便抓了一件.林向晚斬釘截鐵的道.「就這件好了.我覺得它的靈魂一直在招喚我.」
「這件……阿晚.你不覺得這件顏色太出挑了.」許明翡小心翼翼的評價道.梁設計師在一旁捂眼.大概是覺得慘不忍睹.
林向晚抓出那件衣服的時候.其實自己也後悔了.大紅色的老款婚紗.看起來像是二十年前的產物.在婚紗的裙擺上.居然還綉著金燦燦的花朵.還有蓬蓬的泡泡紗.林向晚感覺這件婚紗沒被送進博物館.真是埋沒了它.
不過為了能早日逃脫試禮服這個惡夢.她強硬地咬著牙道.「不覺得.都說了不走尋常路.就是這一件.老闆.買單.
雖然林向晚是吃了秤砣鐵了心選了那件婚紗.但設計師為了自家店裡的名聲.還是好說歹說.讓她把婚紗留下.等按她的風格改完后.再給林向晚送過去.
折騰了一天.林向晚回到別墅.就像是被披了筋的龍女.倒在沙發上一動也不動.
葉楠乖乖地坐在地板上拼著幾千塊的拼圖.也不去吵她.任她自行裝死.
這樣寧靜的時光.一直維持到楚狄回家.等他一進家門.林向晚就被吵得再也不得安寧.
「要睡回房裡睡.別在客廳睡.萬一著涼怎麼辦.」楚狄放下公文包.去拍林向晚的背.她把臉埋在幾個沙發墊子里不肯出來.楚狄呵呵笑著把她從鬆軟的墊子里挖出來.「今天婚紗試得怎麼樣.許明翡的眼光很好.你可以相信她的選擇.不過要是實在沒挑中眼的也沒關係.再去別的店看看.」
「已經選好了.都交了錢.」林向晚悶聲悶氣地答.身子軟綿綿地靠在沙發上.十分懶散.
楚狄驚訝.「這麼快.我以為要看很久的.當初季茉莉挑婚紗……」他話說了一半.像是意識到什麼.飛快的停下來.林向晚倒沒那麼敏感.依然是沒精打采地道.「試衣服試得我頭暈.不過最後還是訂下來了.咦.那是什麼東西.」
林向晚直起身子.發現楚狄身旁堆了個小小的紙箱.楚狄「哦」了一下.把紙箱拿過來.「這是請帖的樣式.你看看.哪種最喜歡.」
林向晚覺得自己上了一艘賊船.而且還是上去了就別想下去的那種.她有種深深的無力感.在各色各樣的紙片請帖面前.林向晚除了抱頭哀號.別無他法.
「請什麼客人你定不就好了.我家那邊也沒什麼親戚了.」厭惡地將各種紅紙堆到一旁.林向晚扭頭去騷擾葉楠.
楚狄把她的臉強擺過來.「話不是這麼說的.還有你弟弟.以及你以前的同事.難道你不請他們.」
他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要娶她為妻.從此林向晚這個女人.只歸他一人所有.別人不要說追求她.就是對她有些許的肖想.都是犯罪.
而林向晚和他的想法.正相反.
她不想讓人知道她要嫁的人是他.尤其不想讓她身邊的人知道.
大紅的喜帖撒了滿地都是.紅通通的莫名地就給人一種喜氣洋洋的感覺.楚狄坐在桌前.認真的比較著每種喜帖的花樣和質地.林向晚漫不經心地符合著他的提問.這張好.那張也好地答著.
楚狄無奈的放下手裡的東西.笑道.「不問你了.問你哪張都是好的.挑來挑去也挑不出來.我自己拿主意.你去一邊陪葉楠玩吧.記得把要邀請的名單給我.我來寫請帖.」
他的笑容溫和而滿是耐性.看她的時候.就像是看自己的小女兒.明明知道嬌縱她是不對的.但心裡那麼疼愛她.對她狠不下心.
只不過林向晚一直瞧著葉楠.並沒有看見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