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狄一生.做過許多重大決定.
少年時.家境貧寒.他決定拋棄學業.轉向**.從泊車小弟做起一步步地熬上去.幹了幾件漂亮的買賣.被老大賞識升成了堂主.他並不滿足一輩子混跡於江湖.就開始和別人學著做正經生意.生意日漸壯大.他又壯士斷腕毅然決然的脫離**.
他的人生並不十分順暢.每一步走踏下去.都是艱辛與苦難交織在一起.人情冷暖.世態炎冷.想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社會裡佔一席地位.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經歷過這麼多之後.楚狄卻覺得林向晚今天拋給自己的問題.遠比他遇到過的所有難題都要讓人糾結.
「我和茉莉的婚姻.並不像你想象的那麼簡單.如果我們離婚的話.會給楚氏和季氏帶來不可預測的影響.」楚狄一邊觀察著林向晚的臉色.一邊斟酌著用詞.道.「兩個企業之間的聯姻.其中有許多盤根錯節的交易與合作.並不是你想分開就分開的.而且我們在婚前曾經簽過協議.如果毫無理由的離婚.那我將失去整個公司90%以上的權利.」
楚狄的話說得極誠懇.但林向晚聽完只是冷冷地笑了一下.「說來說去.你不過是捨不得錢.放不開過慣的好日子罷了.」
「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我說的權力並不只包括股權.還有對公司的操控權.楚氏是我一手做起來的企業.我不能把它輕易就放棄了.而且……」楚狄說著頓了頓.語氣中多了絲戲謔.「如果我真的離了.你不是一分錢也落不到了.」
他用林向晚自己的話.將了她一軍.林向晚被他咽得翻了個白眼.道.「你還真以為我稀罕那些.」
「不稀罕最好.要是稀罕也沒什麼.男人如果不能讓自己的女人過上好日子.還算什麼男人.阿晚.」楚狄上前一步.拉住林向晚的手.「和我在一起.我不會再讓你吃苦.我會好好對你.對葉楠好.」
真可笑.
上一秒.她還在想.像她這樣的女人.可能這一生都無法過上如金絲雀般衣食無憂.被人捧在手心裡的日子.可是才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經有人向她遞出了橄欖枝.
林向晚從不相信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因為她的天生沒有安全感.就像是一個人在黑暗的荊棘叢里摸爬滾打了太久.如果突然把她帶到光明燦爛的地方.她絕不會欣喜萬分.她只會拚命奔逃.因為她會被明亮的陽光刺瞎雙眼.
「我自己也能好好的.不需要你.我也能活得不錯.你想重新開始.我也同意了.可是我的條件是不會改變的.楚狄.不為了我.為了葉楠.我也不會退讓.這麼自私地讓他來到這個世界.我已經覺得很愧對他了.如果再讓他背上某人私生子.或者小三生的孽子之類的名頭.我是絕不會原諒自己的.所以.在你和季茉莉的事情沒處理好之前.請你別來打擾我們.」林向晚說著.向後退了兩步.離開了他懷抱的距離.
「不行.」楚狄斷然拒絕.「我和季茉莉離婚的事.就算順利.也要辦個一年半載.如果不順利根本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大不了我答應你.不會再強迫你罷了.但我絕不會放你和葉楠不管的.」
夏風吹過她半裸的背.涼嗖嗖地讓她打了個寒戰.林向晚緊了緊上衣.「你說是管我們.到時候指不定又要給我找多少麻煩.你是不是覺得我的麻煩還少.到時候你家裡知道你和我的事.你媽知道了.季茉莉也知道了.你還讓不讓我活.」
林向晚都不用想.都知道如果她和楚狄重歸於好的消息只要一傳出去.楚家得亂成什麼樣.她只要一想到這個.全身都會發抖.腳趾都要蜷縮起來.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
很多年來.都是他一直在禍害她.一直在左右著她的人生.但這一回.形勢終於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終於輪到她.攪亂他的天地世界了.
「像這種事情不會發生的.我說了會護住你.就絕不會讓別人再來欺負你.林向晚.給我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楚狄的語氣堅定而誠懇.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量.林向晚暗嘆了口氣.「……你要是不怕死……那就這樣吧……」
給他一個機會.也給她一個機會.
毀滅他.
楚狄不知她的心思.聽到她說同意.臉上立刻綻開一個驚喜的笑容.他張開雙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林向晚一把抱住.「我不會讓你失望的.阿晚.這次不會了.一定不會了.」
*
莫洛洛大概是找寶貝找瘋了.等到宴會快結束.林向晚都沒找到她的人.打電話也永遠也接不通.只是在她和楚狄快離開的時候.莫洛洛才發了個簡訊給她.說她已經離開了百里山莊.讓林向晚自己回去.
「這傢伙搞什麼.神神秘秘的.難道勾了男人回去.這可不行……她要是看上別人了.師兄可怎麼辦.」林向晚低聲嘟囔著.楚狄跟在她身後聽見了.忍不住好奇問.「在說什麼.」
「沒什麼.本來這次是陪我的房客一起過來的.她非說要看什麼寶藏.結果這傢伙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你還有房客.」他沒記錯的話.她的房子不過就一百多坪米吧.住了一大一小兩個人.再加上阿姨.還有別的面積租給別人.
林向晚走到自己的車子前面.按下開關.「把樓上空著的地方租出去了.每個月賺點菜錢.」
「那能有多少.」楚狄不屑.一個月幾千塊的房租.他根本看不上眼.
林向晚瞥了他一眼.「知道你不乎這點錢.可是積少成多.現在只租了兩個人.以後沒准還能多加點人.一個月一人八百.兩人就是一千六.再多一個……」林向晚難得有耐心地給楚狄算著小帳.根本沒在意楚狄的臉色已經變得越來越難看.
她的日子.真的這麼難過.
婦產科在醫院裡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肥缺.難道仁愛故意可扣了員工工資.否則的話.她怎麼會連這點小錢也算計得如此精明.
「你以後.不用這樣省.」楚狄說著自然而然地從錢包里抻出一張卡.遞了出去.「密碼還是原來那個.」
林向晚眯起眼.盯著他手中的金光燦燦的卡片.道.「楚先生.你什麼意思.」
「你別瞪我.我只是想讓你過得好一些.沒有別的意思.」楚狄嗅到空氣里有一抹危險的氣息.飛快的想到自己曾經和林向晚的關係.以及自己這個動作在林向晚心裡會被曲解為何種不堪的意義.立刻解釋到.
只不過他還是說完了.林向晚鑽進駕駛室.把車門摔得一聲重響.「我建議你還是先學會怎麼尊重別人吧.」
小車幾乎是擦著楚狄的身體飛馳而去.車軲轆差點輾到楚狄的腳面.楚狄一驚.跳開.還想再為自己說兩句好話.可林向晚已經一踩油門.駕駛著小小車絕塵而去了.
「這隻沙豬.給點陽光就燦爛.給點顏色他就要開染房.有錢了不起.老娘以後搞得你一分錢都沒有.讓你也嘗嘗被人施捨的感覺.」林向晚雖在車裡喋喋不休的怒罵著.但這並不影響她開車的速度和手法.一個大彎轉過來.林向晚突然被車外面傳來一聲巨響嚇得全身一跳.
她不由得把車速減緩.這時候已經是晚上**點鐘.山上點起一盞一盞的高架燈.在盤山公路上方的天空上盤旋著警報拉響的刺耳尖叫.
空襲警報.
這個念頭在林向晚腦海中一閃而過.她把頭探到車外.卻發現外面晴空萬里.繁星如鑽.過了片刻.什麼事情也沒發生.警報的聲音越來越小.林向晚才加快了車速.朝家的方向駛去.
等回到家.她才發現莫洛洛還沒回來.心裏面如十五吊水桶七上八下.腦子裡一直在想著莫洛洛和某個邪魅狂娟的男人亂滾床單的畫面.連給葉楠講睡前故事都講得心不在焉.
林向晚的憂慮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早上.直到莫洛洛衣裳完整.精神矍鑠.脖子上沒有一絲草莓印子的出現在她面前時.林向晚小心翼翼地問過她.得知她昨晚只是因為論文出了問題.而臨時離開去見導師.並不是被某個男人勾走時.林向晚的心才算是落了地.
去秋珀縣義務行醫的事情已經在醫院裡傳得沸沸揚揚.雖然救病治人是醫生的天職.但實際上想要履行這項天職的白醫天使並不是很多.
不僅因為秋珀縣的生活條件太艱苦.村民蠻荒不化.對現代科學十分抵觸.更因為現在進入了雨季.山上的泥石在大量的雨水沖刷下變得鬆動酥軟.每一場大雨過後公路上不同路段就會發生泥石流或者塌方事件.再加上前一陣子剛有一輛往山中送救援物資的卡車因山路突然塌方.而被卷進山溝里.連車帶人摔得面目全非之後.所有入山的人都熱情都打了折扣.
他們是去救人的.而不是去送命的.在這樣稍有不慎就會把自己小命賠進去的情況下.沒人樂意去以身試法.
於是.報名去秋珀的人立刻少了許多.仁愛院方甚至湊不足一隻合格的醫療救助小隊.在動員不管用的情況下.院方只好採取了抓鬮的辦法.
林向晚所在的婦產科一共抓了六個人.她就名列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