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ww.……經不住莫洛洛日復一日的哀嚎.林向晚最終還是被她磨到同意參加了百里家的宴會.
百里莊園依山而建.佔地浩大.林向晚在盤山路上開了不知道多久.從山腳下就遠遠看見了莊園紅白相間的尖頂.卻好像怎麼也開不到頭.
「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你都知道人家寶藏是藏在地下的.還設了那麼多機關保護.看也看不見.拿也不拿不著.幹嘛還非得巴巴的過來.」林向晚走盤山路走得頭暈.忍不住抱怨道.「就這麼眼饞.」
莫洛洛陪着笑.狗腿地幫林向晚捏著肩膀.道.「看看大門也好呀.不許我偷……不是.不許我看.還不許我憧憬一下么.萬一我以後有了錢.我也知道該怎麼把錢藏起來啊.哎呀.晚姐.到了到了.」
山莊的停車場已經整齊地碼放了許多豪車.林向晚租來的萬事得6在一干瑪莎拉蒂.保時捷里顯得十分可憐寒酸.實在丟不起這個臉.她把車停在稍遠的地方.下車和莫洛洛一起走到莊園的大門前.
大門外有專人查看請柬.林向晚把白色的信封遞出去.接過請柬的是位穿着白襯衫.黑色燕尾服.妝容素雅十分年輕但很有氣度的女子.
她把林向晚的請柬反覆對着她本人看了幾次.看得林向晚心裏毛毛的.還以為自己和莫洛洛的裝飾太過隨意.要被人家請出去.正打算解釋一下的時候.那女子突然笑了一下.「原來你就是林小姐.緋絲沒有選錯人.」
林向晚聽得一頭霧水.「緋絲.」
女子繼續笑着道.「就是你在沈家拍賣會時天價拍出的那隻血玉鐲子.它的名字就叫緋絲.」
給鐲子起名字倒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但若說它選了她……難道這玉還有思維不成.見林向晚仍是不解的樣子.女子解釋道.「愛賞玉品玉的人都知道.玉是極有靈性的事物.俗話說人養玉玉養人也是這個道理.翡翠可通靈.自古皆有記載.更有良玉替主擋災之說.緋絲一向性子孤僻.不喜與人親近.這一次選了林小姐.也算是你和它的緣分.」
那女子一下子講了這麼多.林向晚卻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她是不太信這些東西的.所以也沒搭腔.
或許是看出了林向晚的心思.女子溫和的將話鋒一轉.「看我.一說起玉來就沒完沒了.還沒向兩位介紹自己.我姓許.我叫許明翡.」
「許小姐是百里莊園管家.」看她一身整潔筆挺的燕尾服.林向晚揣測道.
許明翡點點頭.「我在百里家長大.一直在這裏做事.前幾年剛剛升了做管家……不過除了管家這個職務之外.我還是百里家的長媳.」
「啊.你就是那個……」一直安靜在旁邊聽倆人說話的莫洛洛.聽到這忍不住叫了一聲.在看到林向晚探尋的目光之後.她立刻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趕緊吐了吐舌頭.把嘴閉好.
許明翡不以為忤.仍是保持着謙和有禮的態度.把身子側了側道.「外面天氣悶熱.兩位是百里山莊的貴客.請先進去參加宴會吧.如果有什麼不便之處.可以隨時來找我.」
「你剛剛啊什麼.」林向晚和莫洛洛在山莊里走了一會兒.見附近沒人.她開口著問道.
莫洛洛四下看了看.才答.「晚姐.你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啊.百里家的長媳……嘖嘖……那可不是一般人.」莫洛洛眯着眼睛.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林向晚被她的小樣逗樂.用手指頭點了點她小巧的鼻頭.「別賣關子了.有什麼八卦好料.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快說出來分享一下.」
莫洛洛聞言.把身子向前傾了傾.將嘴巴貼進林向晚的耳朵輕聲道.「百里家原有兩位少爺.大少爺百里澤和二少爺百里佟.這兩位少爺雖然都是正室所生.不過因為老大比老二年長幾歲.所以就被指定繼承家業.可沒想到十幾年前.百里家一家開車出遊.路上車子失控.翻下了山崖.大少爺當場身亡.二少爺也受了重傷.搶救了幾天幾宿好不容易才從閻王手裏搶回一條命.不過卻腿腳一直不太利索了……」
「死了還能娶媳婦..」林向晚聽得眼睛都瞪了起來.
莫洛洛撇撇嘴.「這有什麼大不了的.陰婚唄.不光是華國.好多國家的旺族都保留着這個傳統.門口的那位許明翡.許小姐.好像是自幼就被百里家收養的.后來百里澤死了之後.聽說她是抱着百里澤的骨灰進的教堂……」
林向晚徹底迷茫了.她是生活在21世紀吧.科學和文化如此昌明的年代.怎麼還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那她是被人強迫的.」一想到笑得十分溫和的許明翡會被人逼着.一輩子住在這個黃金牢籠里.林向晚的心裏就不是滋味.為什麼在這些強權面前.被犧牲和利用的永遠是女人.
莫洛洛抓了抓頭.「好像還真不是.聽說許小姐是自願的.我在網絡上看見過別人**她在教堂里抱着骨灰盒子在聖壇前宣誓的照片.看她的表情.並不像是被迫的.」
如果是被迫.她的眼中不應該是那樣溫柔而深情的神色.雖然那張照片沒過多久就被刪除了.但照片里的許明翡卻被深深的烙在莫洛洛的腦子裏.
那時候莫洛洛還不認識沈士君.但她執意相信.在許明翡眼中閃動的光芒.就是人們經常說的.愛情.
林向晚風中凌亂地無話可說.真是天雷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她無法相信世間會有這樣的感情.讓人生死相許.生而不離死亦不棄.或者.她根本就不相信.世間有愛情.
林向晚獨自楞神消化這件事兒的功夫.莫洛洛已經抻長了脖子.興沖沖地往莊園裏面打量著.林向晚瞧她那個性急的模樣.也不再攔她.任莫洛洛去尋寶.而她自己則在莊園里漫無目的的走着.
不想進到宴會廳里.因為實在是怕了那些滿嘴客套.滿臉推笑.但實際上你根本不知道他心裏在想着什麼的生意人.於是林向晚隨便在尋了條小路.開始了自己的探險.
百里山莊里阡陌縱橫.再加上天色已暗.林向晚暈頭漲腦地就不知道走到哪裏.等意識到自己迷路的時候.她已經走得離主宴廳有一段距離了.
再聽不到觥籌交錯的喧鬧.與推杯換盞的聲音.林向晚的心情好像也變得沉靜了許多.
草木掩映之中.有座小小的噴水池.水池中央的月亮女神.面似銀盤.婀娜動人.她微低着安詳怡和的頭.從她肩上的水壺裏流淌下來一道清澈的水流.
林向晚坐在水池旁.脫了鞋子.將漲疼的腳泡在清冷的水中.
好舒服……
冰涼涼的感覺.讓她愜意的眯起了眼.用手托著腮.她不禁想起在芝加哥的時候.每天夏天.她就會帶着葉楠去社區附近的音樂噴泉遊玩.
地面上由人工鑿開的小孔.會隨着音樂起伏而時不時的吐出一顆不大不小的水珠.水珠子大概能彈到一米左右的位置.然後再失重地掉下來.摔在地上.碎成無數瓣.葉楠那時候年紀還小.對於外界世界他本能的抵抗.就算有小朋友靠近他.想要和他一起玩.他也會害怕的躲到一旁.在別的孩子嬉笑着奔跑躲避水珠的時候.他只能怔怔地站在那裏.任水珠子把他全身都打濕了.
林向晚在一旁看得心如刀割.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葉楠.
她能看出來葉楠其實並不討厭這個音樂噴泉.他只是不知道該如何玩.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應該跑.什麼時候又應該停下來.那些尖叫着奔跑的孩子.讓他覺得迷茫.他不知道該如何融入他們.雖然他是如此迫切的想要一個朋友.
后來林向晚再帶葉楠去音樂噴泉.他就不肯去了.
他把自己鎖在壁櫥里.大聲的尖叫.在林向晚給他穿外套的時候.他像是一隻發了怒的小獅子.瘋狂的撕扯着衣服.然後撒扯著自己的頭髮.他覺得只要把自己弄得亂糟糟的.林向晚就可以放棄這個念頭.
那是一段.讓人絕望的時光.
林向晚每每回顧.都覺得心驚肉跳.
如果葉楠沒有好轉.她該怎麼辦.如果葉楠再重新回到那個狀態……
林向晚閉上眼.手捂在心口.她不敢想.
她一直以為自己不是個貪婪的人.可是現在.她卻發現自己其實是一個自私又貪心的傢伙.她想要的太多太多了.在葉楠病重的時候.她想要他健康.在他健康的時候.她想要他快樂.當他快樂了.她又希望自己可以陪在他身邊.鑒證他的成長……
她真的是太念心了……她明知道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眼睛酸楚得難受.林向晚把浸濕的雙手捂在臉上.固執地以為從她臉上划落的.只是池水.而不是她的淚……
「咔嗦.」一聲輕響.樹枝折斷的聲音.
林向晚受驚地抬起頭.撞進一雙熟悉而哀傷的深邃眸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