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雲起住進了林向晚家.最先有所反應的不是林向晚一家而是沈士君.沈士君在與林向晚通電話時.從林向晚「漫不經心」的閑談里.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他正在出差.
一聽說林向晚家裏住進個男人.他差也不出了.立刻打包回了H市.
林向晚即不是他的情人.也不是他的親人.她只是他的師妹.又不是親妹妹.就算是親妹妹.長這麼大.都有孩子了.家裏住了男人當哥的也不能說什麼.總不能因為自己不樂意.就讓人家一輩子孤兒寡母的過着吧.
道理沈士君都懂.可事情一落到自己頭上.他就沒辦法保持冷靜了.
一想到林向晚每天要和一個男人同進同出……他就覺得焦頭爛額到無以復加.
如果那男人是個正經人.他或許也就忍了.可偏偏……
沈士君衝到林向晚家裏的時候.林向晚正帶着葉楠在偏廳的廚房裏跟着張阿姨學煮甜品.因為偏廳離正門還有些距離.再加上怕油煙往外冒.廚房的門一直是關着死死的.所以沈士君按門鈴.她們也沒聽見.
沈士君在門外等了幾分鐘.也不見有人來應門.他只好解開行李包開始找林向晚家的鑰匙.可就在他好不容易找到鑰匙的時候.門開了.
一個半裸的.前胸和後背都橫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疤.胸前肌肉糾結.長相頗為兇悍的精壯男人.站在門后.一臉殺氣的瞧著沈士君.
「你是沈先生.」徐雲起剛在樓上打了一套拳.聽到樓下不間斷的敲門聲.以為出了什麼事情.來及穿衣服.就下來開門.在看到怒氣沖沖的沈士君時.他也明顯一怔.不過他很快認出了沈士君手裏拿的正是林家的大門鑰匙.所以就斷定.門口這個快要氣炸了的男人.一定是林向晚和他說過的……沈大媽……
「沈先生是來看阿晚和小楠的么.快進來吧.外面太熱了.」林向晚的身體不好.太悶熱的天氣.她的心臟受不了.所以家裏24小時都是開着空調的.徐雲起怕開門太久.空調會散出去.到時候還要浪費電錢.於是就熟絡的想把沈士君手裏的東西接過去.
沈士君被人殷勤對待.卻覺得自己快要犯突發性心臟病了.
她怎麼能把房子租給這樣的人.瞧這男人一身的刀疤就知道他肯定不是什麼正經人.
還阿晚和小楠..他認識林向晚多久.就叫她阿晚..小楠.小楠是他能叫的么..
「林向晚.出來.我有話對你講.」沈士君難得很不紳士的沒有答理徐去起.把他繞過去.徑直進到房間里.
徐雲起的手尷尬的落在半空中.他摸了摸鼻子.把房門關上了.
林向晚正在廚房裏和一鍋黨參雞湯較勁.張阿姨說煲湯最講究的就是食材和火侯.食材不新鮮.火侯掌握的再得當.也是白搭.而食材再好.火侯要是不能嚴格控制.那也是浪費東西.
雞是張阿姨從菜市場買來的笨雞.參也是從老藥店裏抓來的.食材完全沒問題.下面看的就是林向晚掌握火侯的功夫了.可林向晚極少做飯.今天心血來潮要向張阿姨請教廚藝.完全沒有任何功底的她.必然會被折磨得叫苦不疊.
偏偏張阿姨平時明明很好說話.可一進了廚房就像換了個人.嚴格的要求林向晚.必須做完這一餐才能出去.
葉楠坐在一旁.抱了一牙麒麟瓜.一邊啃著西瓜.一邊看林向晚時而被湯水燙得鬼叫.時而又因為少放了佐料被張阿姨羅嗦得苦不堪言.小孩兒很沒良心的笑得前仰後合.
沈士君滿腦門子官司一堆開廚房門.就看見一副雞飛狗跳的場面.葉楠第一時間看見他.立刻「呀」了一聲.把西瓜扔到一邊.連手都顧不上擦.直接撲到沈士君懷裏.
摸著小孩兒柔軟的頭髮.沈士君心裏的火立刻就消了一半.可一抬頭看見林向晚.又想到外面的半裸男.沈士君覺得自己又有些口乾舌燥的跡象.
他冷冷的哼了一聲.把頭一扭.對林向晚擠眉弄眼向他無聲求救的信號.視若無睹.和張阿姨說了句.「您可要好好的教她.哪有當媽的不會做飯的.」就十分無情的走了.
林向晚欲哭無淚.她也知道自己把徐雲起招進來.是犯了沈士君的大忌.雖然沈士君不是她什麼人.但除了葉楠.他比她在世的這些親人.任何一個都要和她親.
若不是看徐雲起真的太可憐.一個大男人每天風裏來雨里去的.做的都是玩命的行當.卻連個像樣的住的地方都沒有.回家連口熱的都吃不上.再加上人家幾次三番的救了她.她實在是磨不開這個面子.她才不會因為他而招沈士君不高興呢.
可現在.惹也惹了……林各晚硬著頭皮想.伸頭一刀.縮頭一刀.乾脆就這樣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惹沈士君不痛快了……也不在乎再多這一次……
又折騰了快兩個小時.林向晚總算在張阿姨的教導下做出一桌菜.賣相雖然不太美觀.但好歹是她一片心血.
想着沈士君吃了她做的飯.沒准就會原諒她.可誰想到等菜端上桌的時候.麻煩又來了.
葉楠平時吃飯時候.都是挨着林向晚坐的.有沈士君的話.他就會坐在他們兩人中間.可現在.沈士君也在.林向晚也在.他的新師傅徐雲起也在……
小孩兒站在桌邊徹底迷茫了.他該坐哪兒呢.坐哪兒才能挨着這三人呢.
徐雲起倒是沒想太多.找了一張椅子挨着張阿姨像往常一樣坐下了.林向晚對着沈士君像鍋底一樣的臉色.賠了個笑臉.「師兄.你坐啊.」
「我坐哪兒.這桌上哪兒有我的位置.」沈士君到底是好面子的人.壓低了聲音.問道林向晚.
林向晚楞了一下.正在想着怎麼才能把這事兒擺平的時候.徐雲起已經悠悠地開了口.「桌上是吃飯的地方.肯定是坐不了的.不如您還是坐桌下吧.」
蒼天啊.你這是要亡我啊.林向晚狠狠的瞪了徐雲起一眼.他平常不是多嘴多話的人.怎麼今天轉了性子.
徐雲起向她淡淡的一笑.如果說剛剛沈士君進門時的表現.還不夠明顯的話.那麼經過這幾個小時.他也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了.人家是不歡迎他呢.
或許.還不僅僅是不歡迎.還有些鄙夷.看不起的成份在裏面.
徐雲起的性子內斂.雖然在拳場上出手兇狠.但也是因為知道自己的實力.所以他平常的時候一直很低調.輕易不會發怒.可對他來說.最無法忍受的.就是別人的蔑視.而沈士君正好犯了他的忌諱.那就別怪他不給他好臉色了.
被徐雲起搶白了幾句.沈士君的臉立刻沉下來.
市井無賴.
衣冠禽獸.
兩個男人的目光一交匯.半空中噼里啪啦的閃出幾個火星子.
林向晚覺得自己的腦袋要炸開了.這兩男人她一個也惹不起.於是她立刻訕笑着坐到兩人中間.「再不吃飯的話.菜就要涼了.我胃好疼啊.你們還打算站到什麼時候.」
一聽到她說胃不舒服.沈士君馬上就軟了下來.雖然心裏仍是氣的.但也捨不得她難受.他氣哼哼的坐在林向晚旁邊.一臉的不快.
葉楠這時候也想出了解決自己位置的問題.他完全沒意識到這三個大人之間詭異的氣息.邁著小短腿.爬上林向晚的膝蓋.左手拽著舊歡乾爹沈士君.右手勾著新歡師傅徐雲起.背靠着老媽林向晚.覺得這個世界圓滿了.
一頓飯.吃得要多糾結有多糾結.
只要葉楠說想吃什麼.沈士君就會按往常那樣給他挾菜.可他想挾的菜.總是在半路上就被人飛快的截去.徐雲起的動作極快.一雙筷子使得出神入化.讓人防不勝防.沈士君到最後手都抖了.卻一次菜也沒挾上來.
林向晚心虛地坐在沈士君身邊.聽見他的喘氣聲越來越重.實在忍不住狠狠的踢了徐雲起小腿一腳.
徐雲起立刻揚起臉.很無辜的問道.「你踢我幹什麼.」
林向晚幾乎想死.
「我吃好了.林向晚.你和我來.」沈士君再也看不下去.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起身離開飯廳.
林向晚恨得又捶了徐雲起幾拳.徐雲起老實的挨了.即沒躲閃也沒回嘴.就是笑得十分舒暢.不懷好意思.
「師兄……我……」
「你別叫我師兄.我現在管不了你了.你以後都不用叫我師兄了.」一關上客房的門.沈士君的臉就耷拉到地上.話說得硬梆梆的.跟鐵餅似的.
林向晚嘆口氣道.「我現在除了葉楠.就師兄你一個親人了.你還不要我……那就沒人要我了……」
她服低做小的態度.讓沈士君心裏好受了些.不過他可不會因為這一句好話就給林向晚好臉色.「你既然還認我這個師兄.那我今天向你要一句話.你能不能老實一點.別老給自己亂惹麻煩.那樣的男人能往家裏招么.林向晚.你腦袋發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