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狄的話是對着葉楠說的.語氣真誠熱切.只不過葉楠完全沒買帳.他從林向晚身上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只要這個男人一靠近.林向晚全身上下就會散發出一種很不友好的氣息.
林向晚不喜歡的.他也不喜歡.把小臉不客氣地扭過去.葉楠送了一個後腦勺給楚狄.算是給他的回答.
兒子.好樣滴..林向晚心裏笑得打跌.臉上還要做出一副認真的模樣.道.「楚先生對兩棲動物這麼感興趣.不訪自己去好好逛逛吧.沒准還能在裏面找到點同類.我們就不打擾了哈.願你逛得開心.」
揮了揮衣袖.林向晚帶着葉楠頭也不回的走了.只把楚狄一個人留在原地.仔細品嘗失意的苦澀.
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林向晚一路春風得意.拉着葉楠的手.母子倆樂顛顛地往停車的方向走.一直到..
「這特么是什麼意思啊.前後左右的車子都不鎖.單鎖我這一輛..」紅色的小polo四個輪子都被地鎖鎖得緊緊的.車窗玻璃的右上角上粘著一張罰單.林向晚把罰單拽下來.上面赫然寫着她因為亂停亂放車輛而被扣去兩分.罰款200塊.
掏出手機.拔到交警中心.在漫長的等待之後.有個刻板的女聲傳來.「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我的車被鎖了.我想要解鎖.」
「請報告您的位置.」
「市動物園.」
「請等待……」
五分鐘后.
「該區域所有交警都去出任務了.請您明天再拔打電話.」
「可是我帶着孩子.車子不能開的話……」
「嘟嘟嘟……」
再拔電話.就永遠都是忙音.林向晚掛了電話.氣得當場把罰單撕了個粉碎.她不心疼錢.也不心疼分.但如果要罰.好歹也要公平些吧.為什麼和她排成一排的這十幾輛車裏.沒有任何一輛被貼了罰單.只有她運氣這麼背..
不.這絕不僅僅是運氣的問題.這是陰謀.
而馬路對面豪車裏笑得詭異的男人.正是這場陰謀的主謀.
楚狄對着林向晚招了招手.「真巧.又見面了.」
林向晚咬牙.「巧個腿毛.你說.是不是你找人故意搞得鬼..」
這個變態.他跟蹤自己.她看在他幫葉楠解圍的份兒上.也就不和他計較了.知道他卑鄙.但忘了他居然有這麼卑鄙.
政府機關的工作人員都是這麼好被收賣的嘛.還沒有王法..
林向晚的好心情一掃而光.怒視着楚狄恨不得目光變成實質在他身上戳出幾個洞來.而楚狄則是似笑非笑地.對她道.「我說和我無關你信么.你肯定不信.所以這事確實和我有關.別這麼看我.看我也沒用.車子至少要明天才能解鎖.你與其在這裏浪費時間.不如上車來.我知道一個好地方.你和葉楠一定會喜歡.」
「你去死.」林向晚氣得完全沒了風度.十分不雅觀地向楚狄豎起中指.而後帶着葉楠氣哼哼地開始向街的另一端走去.
車鎖了就鎖了.她不要了.反正也不是她的車.都是租來的.大不了多付租車行點錢.她就不信了.除了他的車子.她自己還打不到一輛車.
林向晚的身影十分嬌小.但楚狄知道.在這個小小的軀體之中此刻蘊藏着多大的怒火.
就像是一座火山似的.你不能因為火山的體積而估算它的破壞值.
苦笑着發動了車子.看來他一開始的策略就錯了.他以為自己的低姿態可以換來她的另眼相待.就算不會原諒.至少她也應該給他一些好臉色看.
可是.這個世界上有什麼事情是應該的.而什麼是不應該的.
他低估了這段顛沛流離的生活給她的磨練.也高估了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
這四年的生活.對她來說.是一種煉獄吧.獨自一個人拉扯著一個孩子.在弱肉強食的國度.艱難生活.
楚狄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子.不能想這些事.一想就覺得心裏沉重得幾乎喘不過氣.不過她的態度.讓他已經完全的清醒過來.既然如此.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吧.反正她恨他入骨.也不在多這一分了.
「你打不到車子的.我已經請警隊的朋友把前面的路口都封了.空駛的計程車不會駛過來的.最近的公車站.離這裏至少還有一公里.你如果不怕葉楠累到.你盡可以走過去.」
林向晚抱着葉楠在路口站了十來分鐘.才發現剛才楚狄對她說的話.並不只是威脅.路上飛馳而過的車子裏.竟沒有一輛空的出租.
楚狄將車子泊在她身後.站在車外燃起一隻煙悠閑地曬著太陽.一雙犀利的眸子藏在墨鏡後面.目前光不知落在何處.
葉楠一直很乖.伏在林向晚的肩頭.就像是一隻小貓安靜得沒有一句怨言.林向晚聽到從他肚子裏傳來咕咕的叫聲.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背.像是下定決心似的轉過身.走到楚狄身邊.
冷著臉.沒有絲毫的笑容.她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上車.」
他把她的軟肋找得很准.她不能因為和他的爭執而連累到葉楠.她做不到.
*
楚氏集團的產業主要分佈於地產.製藥.以及海運等一些極其斂錢的行業.但也有一小部分投資於娛樂和餐飲業.
楚狄帶林向晚和葉楠來的這家餐廳.就是楚氏旗下的一家特色私房菜.
菜館叫「無名居」門面並不是很大.小小的朱門旁掛着兩隻破得紗籠都褪了色的紅燈籠.也只有最資深的老饕.才可以透過這扇小門.看到裏面的別有洞天.
繞過了刻着福祿福喜的石影壁.一條蜿蜒曲折的小路在翠竹掩映之下顯得格外幽深靜謐.
楚狄帶着林向晚走在小路上.見她臉上顯出疲憊之色.他伸手想把葉楠接過去.卻被林向晚警惕的閃到一邊.
楚狄嘆口氣.「我又不會賣掉他.你這麼緊張做什麼.你遲早都要讓他知道我的身份.早點告訴他.對你對我對他.都有好處.你為什麼一定要這麼倔.」
「我沒看出我和葉楠的好處在哪兒.老實說我也沒看出你的好處在哪裏.」林向晚換了只手抱住葉楠.涼涼地說道.「你要是打算繼續和我討論這個問題.那我只有帶着葉楠走了.楚先生.你應該還沒請你的朋友把這附近的道路都封鎖吧.」
她要是真的想走.恐怕誰也擋不住.楚狄掃葉向晚一眼.不再多說話.繼續帶路.
走出了小路.眼前霍然開朗.造型精美的花圃里盛開着各種早春時季綻放的花卉.紫藤架子上纏繞生長著碧綠的菟絲寄生槲.幾隻色彩艷麗的粉蝶.撲扇著翅膀飛舞到葉楠面前.
葉楠眼睛一亮.掙扎著從林向晚的懷抱里跳出來.追着蝴蝶進了花叢.
林向晚不放心的想要跟過去.被楚狄拉住了.「讓他玩吧.這座院子是密封的.周圍都有攝像頭和安保人員.他不會有事的.男孩子就是要多跑跑才好.不能老悶着.」
「你在教我怎麼養孩子.」林向晚譏誚道.「確實.我也知道男孩子應該多跑動跑動才好.可是我做不到.我沒辦法.我怕我一眼看不到他.他就會消失不見.或者出什麼狀況.楚狄.你不知道養一個有自閉症的孩子有多難.葉楠以前甚至不肯叫我一聲媽媽.我也是最近才慢慢地和他親近起來.或許誰都有權力指責我.但是你不行.你不能就這樣大大咧咧的闖入我們的生活.然後打破所有的一切.你不能這麼干.」
如履薄冰的日子.她再也不想過了.在人前.她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時時刻刻地提心弔膽著.生怕自己的一個舉動.或者一句話.讓葉楠與她再次疏離.
她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了.就算她不願意.但她依然可以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無聲地流逝著.
如果可以.她想分分鈔鈔地都和葉楠在一起.
忘記這些該死的仇恨.忘記這個該死的男人.只把她最珍愛的小兒子.抱在懷裏.一刻也不鬆手.
可是她……
「我能.」楚狄說.「只要你給我個機會.我就可以.但是如果你執意不給的話.那我只能用我的手段來爭取.葉向晚.你知道.我不是個有耐性的人.我不希望看到那種情況.到了那個時候.我可能會變得不太友好.所以我想.我們最好還是各退一步.因為我只是想彌補.並不是想破壞.」
林向晚倒吸一口冷氣.「你什麼意思.我不同意你就打算用強的.你現在這是在威脅我.」
「那是最壞的一種情形.我也不希望看到.但如果必要的話……」
他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這才是這個男人的本性.要不到.就用搶的.總之天下的所有事情.都要隨了他的心愿.
「好.就算我相信你.那你的母親呢.你也能保證她像你想的一樣么.」林向晚看似是退了一步.但其實她不過是把問題重又拋給了楚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