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ww.)仁愛婦產科的病房主要分為兩種.一種為普通病房.可以住三名產婦.如果有家屬陪同也可以.價格和一般醫院的沒什麼兩樣.而另一種的VIP單間.價格是普通病房的四五倍.房間內的設施與裝修也不知比普通病房好多少.
一進VIP房間.根本感覺不到是在醫院.粉色帶碎花的溫馨牆紙.暖光色調的水晶燈.寬敞的客廳.看上去就很舒服的雙人沙發.以及超薄的等離子電視.一切的一切.都讓人有種身處豪華酒店的錯覺.
坐在VIP房間里的幾人.如眾星捧月般圍繞在季茉莉床前.
不過孩子並沒有在她懷裏.而在守在床邊的另外一名中年婦人臂彎中.
不知是因為自身沒奶.還是怕身材走樣.所以季茉莉根本沒有打算親自哺乳.她請了一位奶媽.
說到奶媽.林向晚一直覺得這是一個極具時代感的職業.這種只有在穿越小說或者描寫上世紀的電影里才有的人物.讓她覺得十分驚訝.
只不過.這樣似乎還不夠.真正讓她怔呆在門口.半天都沒有移動的.不是這位奶媽.卻是房間里另外兩人.
「大姐..」葉寬懷裏抱着一隻巨大的玩具熊.聽到門響就轉過身.看見林向晚的時候他驚訝得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姐.你怎麼會在這裏.你什麼時候回國的.怎麼也不通知我們一聲.」
熊很大.有一人來高.胸前系著紅色的飄帶.憨憨的毛茸茸的模樣十分可愛.再配上葉寬的一臉的又驚又喜.一人一熊組成一副很可笑的模樣.但林向晚此刻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她雖說是打着參加葉寬婚禮的旗號回的國.但回國之後.她並沒有回到葉家老宅.也沒有通知任何人.
對於葉寬葉蓉和香姨.林向晚心裏有種極其複雜的感情.
沒錯.他們是她的親戚.是她同父異母的手足.按理說她應該親近他們才對.可是當年父親過世時所發生的事就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裏.
她沒辦法原諒香姨的所作所為.她這些年每當回顧起這些往事.她總在不斷的問自己.如果當年香姨.她.或者葉家隨便哪個人.如果能對葉父再在意一些.那結局會不會不同.
因為無法向別人求證.所以她只有一遍一遍的拷問自己.這樣不斷的追問.在最初的日子裏.幾乎把她逼瘋.
「我最近手頭上的事情有點多.本來想着處理完了就去見你們的.沒想到在這裏見面了.所以……葉寬.你們怎麼會在這裏.」林向晚含糊地把這個問題帶過去.
在場的不光有葉寬.還有葉蓉.只不過比起葉寬的激動.葉蓉倒是冷靜的多.四年沒見.她比林向晚走的時候成熟了很多.但眉目之間那抹對林向晚的輕蔑.並沒有因為年紀的增長而有所減退.
她斜睨著冷眼打量著林向晚.即不和她打招呼.也不與她說眼神交匯.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哦.聽說季小姐喜得貴子.所以我和二姐特地來向她道喜的.」葉寬仍是那副憨直的性子.聽到林向晚這樣講.也沒有再追問下去.只是好奇道.「大姐.你現在在這裏做醫生么.」
林向晚點點頭.可還沒等她開口講些什麼.一直在旁邊安靜地等待着的楚母就看似驚訝地搶先說道.「咦.原來你們都認識啊.真是太巧了.林小姐是這裏的主治醫師.多虧了她.要不然茉莉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林小姐.」葉寬疑惑的看着葉向晚.滿頭霧水的他怎麼也搞不清楚葉向晚什麼時候變成楚母口中的林小姐.
真是一步好棋.如果不是因為楚母是站在她的對立面.林向晚都想給她鼓掌叫好了.
現在她終於明白.季茉莉為什麼會這麼着急的投訴她.哪怕多等一天都不行.
原本她們早就算計好了.葉寬和葉蓉今天會來探視.所以特意讓大家湊在一起.闔家團圓.
林向晚沒辦法在這種情況下給葉寬解釋.她為什麼會在美國的時候改換了姓氏.而對她來說.葉寬算得上的現在葉家裏跟她最親的人.這種事情要是解釋不清.再加上原來那些林林雜雜.就會使他們本為就很脆弱的感情關係出現間隙.然後不管是誰.只要輕輕一碰……
她就會失去.她在葉家的最後一個親人.
除了楚母.不會有人想到用這個辦法對付她.從她的軟肋下手.挑在最在意的地方.狠狠刺一刀.
「葉寬.這件事情有點複雜.我們能不能以後再談.」林向晚為難的答道.只是對付楚母和季茉莉的話.她不敢說自己遊刃有餘.可也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局促.
葉寬不像葉蓉.他的頭腦更直接也更單純.他沒有那麼多花花腸子.如果把他放在這些糾葛亂麻里.他一定逃不過.會受傷的.
「人家改了母姓.只有你這個楞頭青.傻乎乎的什麼也不知道.」葉蓉突然開口.讓林向晚更加擔心.
葉蓉不說話還好.她一說話就肯定是沒好話.現在情況已經很糟糕了.如果再加上葉蓉.簡值就是雪上加霜.
林向晚死死地盯着葉蓉.生怕她現在突然鬧起來.胡說些什麼.只不過讓她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是.葉蓉說完這一句.就立刻轉身拽了拽葉寬.「我們打擾得時間也夠長了.季小姐剛做完手術.得好好修養.我們就先告辭了.」
「不再多坐坐了.多謝你們過來看她.我送你們出去.」楚母難得的客氣.一邊笑着.一邊領葉蓉和葉寬出門.
「大姐.你既然回來了.我們要好好聚聚.媽一直念叨着想你呢.還有.我的婚禮.你可一定要參加啊.」臨出門時.葉寬不放心的囑咐著.一直得到林向晚的肯定回答后.他才離開.
與楚母交身錯過的時候.林向晚分明感覺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了幾個轉.
有種冷膩的感覺.如蛇一般.讓她極不舒服.
「楚昊睡著了吧.徐姐你先帶他出去吧.我有點事要和林小姐聊.」
把奶媽打發走.房間就只剩下兩人.季茉莉半躺在病床上.手中無聊地把玩著電視搖控器.她的手指很漂亮.又細又長.指結小小的十分秀氣.指甲個個飽滿圓盈.塗着淡粉色的甲油.一看就知道這是一雙貴婦的手.從來也沒干過什麼重活.
林向晚也曾有過如季茉莉一般.纖長柔軟的小手.但經過一場又一場手術.她的掌中已經佈滿了老繭.不復當初.
這是生存的代價與勳章.沒經歷過磨難的人.不配擁有它.
「林醫師.坐吧.站着說話怪累的.」季茉莉看上去很平靜.微微的抬了抬下頜向林向晚示意道.「你別擔心.投訴你的是我婆婆.我對你個人沒什麼意見.」
「是么.」林向晚對這種說法不置可否.「那我是否可以要求季小姐把投訴撤消.這個莫須有的投訴讓我和我的同事感到很不舒服.」
季茉莉攤開手.聳聳肩.一臉無辜的樣子.道.「我對你說了.是我婆婆投訴你.不是我.所以.你找錯人了.」
「哦.那我想我就沒有必要再待下去了……季小姐.不打擾你了……」沒空陪她玩欲擒故縱的把戲.林向晚眉頭緊鎖.
「等一等.」看出她的不耐.季茉莉卻笑得更加溫柔.「林醫師.再多留一會兒陪陪我吧.要不然你會覺得遺憾的.難道你不想知道為什麼你同父異母的兄妹會在這兒出現么.你不想知道.我婆婆在你不在的時候.對他們下了多大的工夫么.」
「他們的事和我無關.同父異母的兄妹而已.隔着肚皮呢.我們從來都不親近.就算是同父同母又怎麼樣.大難臨頭各自飛.季小姐.恐怕你的心思是白下了.」
雖然心裏對季茉莉所說的話在意的要死.但表面上林向晚盡量讓自己顯得薄情寡義.彷彿根本不把葉寬和葉蓉放在心上.
她的反應.引得季茉莉呵呵地笑了起來.「怪不得怪不得楚狄一直對你放不下.你確實還是有些本事的.這樣的冷酷.不顧家人的死活.只為了達到自己心中的目的.不擇手段.你們倆還真是同類呢.」
雖然臉上還沒有褪去病黃.但季茉莉已經多少恢復了她貴族千金的慵懶氣質.就算是難聽的話.從她的口中說出.也變得溫柔了許多.
「季小姐.你有資格說我么.大家還不都一樣.若說到冷酷.比起你們.我還真是自嘆不如.至少我只是對別人冷酷.對我自己.我還是在意的很.」
「是啊……你說的沒錯.」季茉莉長嘆了一聲.像是要吐盡胸中的鬱結似的.「我這輩子.做過最大的錯誤選擇.就是選擇嫁給他.你不知道.我當初追他的時候.有多拚命.當時有多拚命.現在就有多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