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出生的孩子.看上去都是一個樣子.小小的.紅紅的.像是貓崽一樣.實在瞧不出有什麼漂亮的.或者像自己的地方.不過既然是林向晚說的.楚狄也就欣然接受.「是么.這次真的要謝謝你.要不是你.他不會這麼順利的來到這個世界.」
他居然謝她.這男人腦子抽了么.他搞錯沒有..
「該謝的應該是他母親吧.懷胎十月.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只是做了我的本職工作而已.」林向晚回答.目光仍落在嬰兒房中一排排的小床上.
她喜歡孩子.發自內心的喜歡.她喜歡看着他們的眼睛.當你和他們注視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都會在他們清澈得黑得發藍的眼眸里軟化.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世界都會變得乾淨許多.
她清楚地記得自己生葉楠時的每一次宮縮.身體幾乎要壞掉的劇痛並沒有嚇倒她.當聽到葉楠的第一聲哭聲時.她覺得自己付出的一切代價都值得.
沒有什麼能比一個新生命更寶貴.
她給他取名叫「楠」.就是希望他可以像家鄉的楠木一樣.可以端直茁壯的成長.不畏風雨的洗禮.終成棟樑之材.
「葉向晚.你在計劃什麼.」楚狄的手指在她指尖輕觸著.薄繭劃過她的白皙的手指.留下一道如蟲爬過的搔癢.「你想要什麼.」
順着她的目光.他看見自己的兒子.被包裹在襁褓中的小生命.懵懵的在黑甜鄉里酣睡.甜美的模樣就像是偷溜進人間的天使.
「你覺得呢.偷走你兒子.讓你悔恨終身.」林向晚扭頭問他.四年沒見.他好像又變高了一些.三十歲的人還會再長個兒么.「如果真的是這樣.你會害怕么.」
「你覺得呢.」楚狄反問她.「你也知道.我從來不是個多情的人.」
「我當然知道你有多冷血.所以我也不會做這種蠢事.好好地看着他吧.千萬別離開他.孩子一眨眼就長大了.而你錯過的時光將永遠也不會回來.」抽回自己的手.林向晚淡淡地答道.
雖然從種種跡象來看.楚狄並不看重這個孩子.或許他早就知道了季茉莉背着他做的一些醜事.但就算他什麼都知道了.林向晚也絕不會危險去動這個孩子.倒不是她有多善良.只是因為這孩子本來就生父不詳.如果被她弄走了.以後要是查出來.肯定就會賴在她頭上.她才不要卷進這種狗扯爛羊皮的破事.她只要在旁邊靜靜的看着就好.
命運自有它的安排.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這些話……說得你好像很有教育孩子的經驗一樣.葉向晚.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他的目光探尋似地在她眼底來回地掃蕩著.林向晚心裏微微一顫.不過只是一瞬間.她就恢復了常態.「教育孩子的經驗我沒有.替我接生的經驗我倒是不少.不說了.我要下班了.」
再扯下去.不知道他還會說出什麼不着邊際的話.林向晚已經覺得很累了.不打算再浪費自己的時間.她道了個別.轉身要走.
楚狄攔住她的.「我送你回去.」
「楚先生.身為一名新晉爸爸.你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在這裏陪着你太太.」這人什麼時候學會的這種招數.像塊臭膏藥一樣.林向晚挑眉.一臉的不快.
不過她的不快.卻影響不了楚狄的好心情.「你的話提醒了我.我失去了一次做父親的機會.我現在想彌補回來.」
他說話的時候.身體微向前傾著.從口中呼出的熱氣噴薄在她的脖頸上.讓她細嫩的肌膚馬上泛起一層輕粟.林向晚有種危險的感覺.並不是因為楚狄說話時的語氣十分曖昧.而是因為他說的這句話本身.
他好像在暗示些什麼.
警惕地向後倒退了幾步.離他遠了一些.林向晚毫不掩飾地用手揉搓著微微發燙的脖頸.「失去了一次機會.正好抓住這一次.別讓自己再遺憾了.再見.楚先生.」
再也不給楚狄任何說話的機會.匆忙的再次道別.林向晚像只受驚嚇的兔子般飛快地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
楚狄望着她倉皇離開的身影.眼睛中慢慢地升起一抹類似悲傷的情感.
他那話是什麼意思.在暗示她.他已經知道葉楠的存在了么.林向晚坐在計程車上.來回反覆地把楚狄的話想了幾遍.
不可能的.她已經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讓別人發現葉楠的存在.楚狄肯定不會知道葉楠的事情.如果知道了這件事.以他的個性.絕不會只是問問這麼簡單.他只不過是隨口說說.她不能自己嚇自己.她一定要停止這種胡思亂想.
雖然理智一遍一遍地這樣告訴自己.但林向晚心中仍是忐忑不安地.以至於她到了地方下了計程車.在確定沒有人尾隨之後.仍是心神不寧地在小區外轉了四五個區.才像做賊一樣摸回自己家.
林向晚躡手躡腳進了家門.一時沒有防備和另外一個和她同樣躡手躡腳彷彿怕踩死地上微生物的身影撞到一起.她尖叫了一聲.然後順手抄起放在門前的一尊維納斯石膏像.
「師兄..人嚇人嚇死人的..你在幹嘛.」就在要砸下石膏像的時候.林向晚看清了是沈士君.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把石膏像放到一旁.輕捂著胸口靠在牆壁上.
沈士君一向是最注重形象的人.可現在卻灰頭土臉的.領帶歪到一旁.西服扣子也崩開了幾個.模樣十分狼狽.他把林向晚拉到沙發上.才輕聲道.「你在外面的時候.有沒有遇到那位姓莫的小姐.」
「她怎麼都追到這裏了.現在的姑娘簡值猛於虎也啊..師兄.你老實交待吧.你到底把人家怎麼了.人家對你窮追猛打到這份兒上了.」
「我能怎麼她.她不怎麼我就算是好事了...」面對着林向晚置疑的目光.沈士君炸毛.「林向晚.我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么.那位莫小姐……我真的是惹不起了……」
說起這件事.沈士君就覺得頭大如斗.姓莫的小姐.原名莫洛洛.是位多國混血的美女.目前在H市的H大學里學習古典文學.
沈士君回國后.不能免俗地被H大作為畢業生傑出代表請回學校里進行演講.演講原本進行的很順利.沈士君演講稿準備得極其充分.再加上他的語言詼諧.風度翩翩.演講完畢掌聲經久不息.但讓人沒想到的是.這場師生皆滿意的演講.卻讓他惹上了大麻煩.
莫洛洛的祖母是意大利人.而祖父則是中國人.父親與混著西班牙和愛爾蘭血統的母親結婚後.生下了她.
莫洛洛從小在海外生活長大.性格如法蘭西玫瑰般熱情奔放.但她卻一直嚮往著華國古老而神秘的文化.並認為擁有一頭黑髮和黑色瞳孔的華國男子.是世界上最有魅力的男人.
在聽過沈士君的演講以後.莫洛洛就深深的被他所折服了.並且展開了熱情的追求……
和林向晚一樣.沈士君是個有些冷情的人.或者說.他所有的熱情.以及對愛情的嚮往.都奉獻給了一個人.對於別人.沈士君連個笑容都欠奉.
在美國的時候.也有洋妞向沈士君示好.但都被他輕而易舉又不失禮節的拒絕了.所以最開始.他以為他也可以用同樣的方式拒絕莫洛洛.但莫洛洛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並不吃他這一套.
她如神探一般在短短的時間裏摸清了沈士君租住的小區.讓自己的倩影時不時的出現在沈士君的眼前.在她發現沈士君採取了惹不過躲得過的逃避方式后.她就十分大膽地以學妹的身份在沈家老太太大壽的時候.出席了壽宴.而後數次「順路」拜訪了沈家父母.讓沈家從上到下.從老到小.沒有一個不知道她的.
莫洛洛天生一張娃娃臉.雖然已經22歲.看上去卻像個高中生一般.無論是笑起來的樣子.還是不高興時嘟起嘴的模樣.都十分可愛又自然.
對於這樣一個乖巧可愛又嘴甜的孫媳婦兒.沈家老太太簡值是喜愛極了.但沈士君卻被害慘了.
他從小接受的教育.都是讓他成為一個紳士.保護女孩子.溫柔地對待女孩子.從沒人教過她.在遇到這種牛皮糖時.他應該怎麼辦.
「師兄.我說你就從了吧.我看莫小姐人挺好的.」林向晚沒心沒肺的說着.完全不顧沈士君的感受.
沈士君冷冷地白了她一眼.「我也覺得你挺好的.你為什麼就不肯從了我.」
「呃……師兄.不一樣的.莫小姐青春貌美.家世又好.哪兒像我拖兒帶女的.負擔太重.」
「我既然做了葉楠的乾爹.就代表我不在意做他親爹.多養你們兩個.我還負擔得起.再說.買一送一.怎麼算都是我賺了.」
林向晚額上冒汗.隱約記起沈士君上大學的時候.好像是學校辯論隊的一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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