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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男榜 - 第三百二十四章:野中燒字體大小: A+
     

    被人掠走,唐佳人非但不怕,反而心中滿是喜悅之情。

    當那人拿開捂着她嘴巴的手,唐佳人激動地轉身,嘴唇輕顫「休休」兩個字,就要投入那人的懷抱。

    然,眼前之人,卻不是她朝思暮想的休休,而是……華粉墨。

    唐佳人眼中的失望和憤怒,瞬間代替了激動與喜悅,轉換得是那麼自然,自然到華粉墨尚未仔細體會那種甜美滋味,尚未記住那可以點亮灰暗天空的神采,便被利刃刺入胸口,痛。

    唐佳人一把推開擋在自己面前的華粉墨,連句話都懶得和他說。

    華粉墨愣了愣,突然出手,攔下唐佳人,將她按在牆上,不許她動。他說:「告訴我,為何?」

    唐佳人揮開他的手,一臉厭惡地道:「是叛徒,天生就會背叛!你偷我的書,要挾休休,最是無恥!但凡傷害休休的人,都是我至死方休的敵人!華粉墨,從此後,我和你再無瓜葛!」一用力,推開華粉墨,就要走出雅間。

    華粉墨的睫毛輕顫,來不及細想唐佳人對他的厭惡,只是希望,她不要走,不要奪走他聞之下飯的味道,不要帶走他僅存的一絲微暖。他一把攥住唐佳人的手,道:「別走,讓我想想……」

    唐佳人想要的是解釋,而不是想想。若連解釋都沒有,想想如何繼續騙他,又何用?!

    唐佳人絕情地道:「想想如何繼續騙我?華粉墨,你真令我厭惡!」一把甩開華粉墨的手,一頭衝出雅間。

    秋月白已經等在門口。

    華粉墨透過慢慢關合的門,看見秋月白自然而然地牽起唐佳人的手,留給他一個淡漠的眼神,慢慢向樓下走去。

    華粉墨低垂着眼,就像失去靈魂的美麗玩偶,靜靜站立着。唯有他戴在左手尾指上的金色指套,在一下接着一下不停地顫抖著。

    斜對面的雅間里走出一位黑衣男子,喊道:「粉墨,粉墨?你在哪兒?不會是逃酒吧?哈哈……哈哈哈……」

    華粉墨的睫毛輕輕顫抖一下,緩緩抬起眼,木然地走到門前,拉開房門,走出雅間,笑得格外嫵媚地道:「哪個逃酒?」

    黑衣男子的眸子一亮,道:「共醉如何?」

    華粉墨笑道:「好。」

    黑衣男子一伸手,攥著華粉墨的手,將他拉進了雅間,與藍袍男子共飲。

    酒水一杯杯灌下,有些揚到了臉上,有些落在衣服上。

    揚到臉上的,花了妝;落在衣服上的,沁入肌膚,鑽入心裏,讓人醉得狠些。

    黑衣男子和藍袍男子看出華粉墨化了妝,彼此對視一眼,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黑衣男子拿起酒壺,高舉,道:「二王爺讓粉墨來招待我們兄弟二人,定是真心實意。粉墨與我們相處甚歡,也定要真情實意才好。來來,我們喝!」將手中酒壺高舉過華粉墨的頭頂,傾倒而下。

    華粉墨張開嘴,後仰著脖子,任由那滾燙的酒水入腹。

    一壺酒水被他喝得一乾二淨。

    黑衣男子贊了聲好,又拍開了一壇酒水。

    藍袍男子拿出帕子,給醉了七分的華粉墨擦了擦臉,道:「瞧這喝得,滿臉都是。得,這酒都濺到眼睛裏,將眼兒辣紅了。」手下飛快地擦拭著,終是見到了粉墨真容。

    一張清水芙蓉面,雙頰泛著醉人的紅暈,比女子的腮紅更多了三分自然和七分風流。柳葉眉,新月眼,眼角眉梢都睨著萬種風情,眼中卻有種危險的風雨飄搖。他的唇瓣殷紅,無胭脂而佔盡顏色,又因酒水的滋養,泛著誘人的光澤和迷人的酒香。

    一眼,便醉。

    黑衣男子和藍袍男子都愣住了。

    他們只知華粉墨年紀不小風騷酥骨,不知道,那瞞天過海的妝容下是一站令人魂牽夢繫的臉。

    如此身段,如此容顏,就算是絕世美女,也不過如此。

    且,又有哪個女子比他更妖媚?

    這男子,簡直就是狐妖,單單一個眼神,就能令人為他瘋狂至死。

    藍袍男子禁不住用手去撫摸華粉墨的臉,卻被華粉墨一把推開,道:「再來!」抓起杯子,一飲而盡。

    黑衣男子和藍袍男子都心有所動,自然陪着華粉墨痛飲幾杯。

    酒過三巡,華粉墨做着傻笑兩聲,慢慢閉上眼,一頭磕在桌子上,醉死過去。

    看似醉得不省人事的兩名男子坐起身,拍了拍華粉墨的肩膀,不見他有反應,便心照不宣地將人架起,直奔客棧而去。

    馬車上,華粉墨張開朦朧的醉眼,看向抱着他上下其手的兩名男子。

    二人的動作微滯,面露尷尬之色。

    黑衣男子道:「粉墨這等姿色,便是絕色女子,也比不得。」

    藍袍男子道:「未曾嘗過男子滋味,卻對粉墨一見傾心,不如大被同眠,全了彼此這份情誼。」

    華粉墨半眯着眼,撩人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掃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繼而一發不可收拾。

    二人不解其意,卻被其風采所惑,很不得死在華粉墨的肚皮上。

    黑衣男子道:「粉墨如此顏色,卻遮在妝容之下,實在可惜。」

    藍袍男子道:「它日見慣了花魁,卻抵不住粉墨這一笑傾城啊。」

    黑衣男子道:「粉墨,我們兄弟二人真心悅你,你可給個話兒?」

    藍袍男子點頭,道:「是了是了,粉墨能為二王爺所用,定非常人。不知,粉墨可喜歡我們兄弟二人?」

    華粉墨柔媚酥骨地問:「喜歡如何?不喜歡又如何呢?」

    兄弟二人一時間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才好。

    華粉墨唇角噙著笑,閉上眼,道:「野外一游,方得其味,方知精妙。」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興奮之色。當即吩咐車夫,將馬車趕到荒郊野外無人處。

    大家都是男人,不像女人那麼矯情,隨便找個地方鬼混一下,才最有滋味。

    尤其是,一想到華粉墨很可能是二王爺的人,二人就更興奮了。

    二王爺高高在上,他的妻女高不可攀,可若能睡了二王爺的人,無論從心裏還是身體上,都能得到極大的滿足感。於是,一種想要蹂-躪高貴的殘暴,在彼此心中悄然滋長。

    車夫也是有眼力見兒的,將車趕到地方后,便躲到一邊偷着樂去了。

    馬車裏,兄弟二人將華粉墨圍在了中間。

    華粉墨拔下頭頂的發簪,放下一頭青絲,似禍國妖姬般微揚著下巴,輕咬唇角,露出一記魅惑眾生的笑。

    兄弟二人的呼吸急促了。

    華粉墨伸手去扯藍袍男子的外袍……

    馬車搖晃,伴隨着男子的悶哼聲,顯得格外淫-靡。

    車夫偷窺著車內的動靜,心癢難耐,終是按耐不住,偷偷靠近,想窺探三分春色,飽飽眼福。

    他透過車簾縫隙,看向車廂內的情景。

    一隻鋼刺直接刺入他的眼睛,穿透頭骨,又迅速拔出。

    車夫連驚呼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中,魂魄散開。

    車簾被一隻手掀開。那隻手纖細柔美,圓潤飽滿的指尖,沾了艷紅色的血,就像塗抹了胭脂花,有種詭譎的迤邐在悄然綻放。

    帘子掀起,華粉墨坐在了車板上。

    車簾落下,擋住了車廂里的兩具屍體。

    華粉墨一隻腳踩在車板子上,一隻腳垂在車板下,輕輕晃動着。晃動的那隻腳上沒有鞋襪,乾淨漂亮的腳白皙粉嫩,宛若佛主蓮花座下的一片荷花瓣。一滴血,從他的小腿劃下,順着腳踝流淌過腳尖,而後墜入泥土中,流下一個暗紅色的圓點。

    華粉墨將身子後仰,雙手撐在車板上,眯眼望着天上的陽光,輕輕哼唱着什麼。

    他的表情似乎十分放鬆,就像一個出來踏青遊玩的小頑童。若非滿身酒氣,血染嫣紅,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個男子,剛剛殺了三個人。

    不知為何,身上的痛苦竟令他心安。

    那些因為某人的言語,而變得不知所措的心,在酒水與鮮血的澆灌中,奇迹般的被淹死了。

    是的,淹死了。

    他從不覺得自己怕什麼,也不認為自己還算是一個人,他將自己活成了走狗,就從未渴望過做人。

    有個人出現,她的身體有好聞的味道,她的尾指和他一樣,有條淺淺的紅線……

    他以為,見到了希望。

    實則,她的出現,只是為了推他一把,讓他看清楚自己是誰,不過就是二王爺身邊的一條惡犬罷了!惡犬尚能咬人,便留着逗弄幾天。惡犬無用時,殺了吃肉也無不可。

    這是他的命,掙不開的。

    華粉墨伸出一隻手,捂住眼睛,遮擋住頭上的一片陽光。那樣刺目的東西,果然不適合他。

    他就應該老老實實的生活在地獄里,不應該心存幻想,渴望陽光。

    將手探入車廂,摸索著,抓到自己的鞋襪。

    黑衣男子沒有死透,一把攥住華粉墨的手腕,氣力不足地咬牙道:「可是……二王爺讓你動手?!」

    華粉墨扯回自己的手,將尋到的鞋襪重新穿回到腳上,跳下地,將火摺子扔到車上。

    他看着火光慢慢燃起,幽幽道:「二王爺是誰?只是惡狗不想被吃肉罷了。」衣袍翻飛,直接轉身離開。

    車廂里傳出黑衣男子痛苦的哀嚎聲。聲音並未持續多久,便嘎然而止。

    在痛苦面前,死是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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